黑夜中,群山万壑亦止不住江易此时翻涌的微妙心态,脑中,靳柔的身影不见消散,竟隐隐的与洞府中那具身躯重合。
但他知道,那只是他的臆念。
丹田中,紫色的灵元历经此前的那番覆雨翻云,明显有了变化,蠢蠢欲动,渐俞激烈。
必须要找到一处隐蔽之地,闭关参悟,江易自觉。
四顾看去,似乎想要寻觅到合意的蔽处已经十分困难
前方,一颗巨大的柳树垂下千万条绿色的绦丝,随风摇弋,天空的云层昏暗沉闷,显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树下,一片干燥的空地落在眼中,身形一动,他已经来到树底,不待清扫,顿即盘膝而坐。
树底,一层厚厚的枯黄树叶,被风吹动,缓缓的堆积在他的周围,好似在凝聚一般,渐渐的将他包裹住,成为一团草垛,奇特的是,柳树的万千丝绦此时竟然也有灵一般,摆动起来。
凝聚成一团的枯黄树叶中,一缕缕紫雾掺杂着粉色的氤氲飘散出来,但见那紫雾缠绕在许许多多的枯叶周围,渲染浸润,使的枯叶亦显出一丝生机,盎然之意顿时荡漾开来。
大柳树的枝条如长鞭一般,挥动的越发妖娆,在空中甩出道道留影。
“轰!”
压抑的乌云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倾泻漂泊般的大雨,同时电闪雷鸣亦是接踵而来,似要劈开这乌纱般的黑夜。
枯黄的树叶中,忽然显出一双妖异的紫目,道道紫光在眼中浮动,随着紫光不断汇聚,双目周围的枯叶瞬间湮灭,几息之间,只听枯叶中传来一声:“凝!”
但听一种如同蚕茧化蛹啃食嫩叶般微弱的声音,渐渐响起,即使外界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再是肆意吹打,响彻天地,也无法掩盖。
树底下,一圈圈紫色的光晕层层叠叠铺散开去,所过之处如同刷上了一层晶莹的紫幕,照亮了这片天地。
紫幕不断蔓延,向着远处伸展,而在这紫幕中,一缕缕灵气从远处向着树底的枯叶汇聚而去,连带着身后的大柳树枝干竟然也被渲染上一层淡淡的紫韵。
嫩芽新生,大柳树枯黄的枝干竟然违反四季的伦常,长出了一片鲜绿的叶子。
暴雨不停,下了一夜,第二天,旭日初升,树底的紫色光幕似乎也显得虚幻起来,映照着万里晴空,闪出晶莹。
枯叶中那蚕蛹啃叶的声音也已消失,只留下大柳树上那新长的绿叶,印证着此前的一切。
山林寂静,微风拂动,堆积的枯叶渐渐滑落,显出紫雾中淡淡的身影,随着最后一口紫雾入腹,江易缓缓的落下上下虚叠的双掌,丹田中,紫色的灵元托浮着一粒微不可觉的晶莹,摇摆轻晃。
那晶莹细细看去,白中泛紫,又有一丝淡淡的粉色氤氲缭绕,模样如同一座九层重叠的垒土平台,随着他决法的念动,那垒土平台如同化作了一个超级微小的黑洞,丹田内,一股股紫色的灵元被它卷入其中。
不到一柱香时间。
江易轻身而起,心中更是畅快无比,想不到经历此前的那番香艳,即便未破真人境界,丹田中的灵元竟然也结出了一座九层的灵台,虽然这座灵台看起来实在迷你,不在意之下,都无法细细瞧清,但江易却是真实的感应到,那九层灵台正在不停的吸收他丹田内的灵元,缓缓壮大。
“嘭!”
随着丹田中灵元的减少,那九层灵台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忽然开始时起时落,在丹田中带出如同夯筑一般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规律,从丹田中传向身体其他各处。
江易意念一动,那声音缓缓的向双臂传去。
“咕咚,咕咚……!”
双臂的肘肩四大关窍,顿时鼓出四个小包,随着一道道叠加的闷声传来,天地十三关剩余的上四关,终于有要开启的迹象。
“天地十三关,一桥在中间……”
随着他嘴中念动,四处关窍忽然鼓动起伏,紧接着似有默契一般,同时打开。
晴朗的天空再次风云变幻,大量的灵气,化作六道白色雾龙,席卷而下。
极远处,竹林洞府中,那道妖娆绝美的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一般,出的洞府,脸上仍然滞留着一丝昨日欢愉后的羞红,额前的两道青丝,拂动美颜,亦显出万般的风流,软糯的声音喃喃自语:“望你不要被斋中发现吧!”
上六关开启,已可说天地十三关已经开启三分之一,而江易此时的境界,亦在不觉间突破至中期。
他感觉丹田被九层灵台吸收的紫色灵元,正在缓缓的得到补充,一进一出,虽看似平衡,但却在不断推动着他,向着更高境界攀升。
经历这十几年的蹉跎颓废,行者境终于再次得到突破,虽只前进了这一小步,但江易却觉得这一步非常不易。
因他认为,这是他再次开启紧闭多年修仙之心的一步,异常关键。
旭日初升,此前的茫然已经荡然无存,心中的仇恨更是化作一股股动力,催发着他向远处眺望。
“你小子……当真是……”,紫金炉中,以白猴的无忌,似也不好意思形容此前的种种。
江易直至此时,才想起袋中还有一只始终窥探在侧的猴子,脸色忽然赤红的问道:“前辈,你……!”
“你以为本王似你这般定力不足的家伙,在你被那白纱卷进洞府的瞬间,本王就察觉的立即闭上了六识”,白猴没好气的说道。
江易顿时心中落下不少,虽说经历那般荒唐,但他还是读了不少书,有着廉耻之人。
“小子,你就不觉得你这次突破行者境中期有何奇怪的?”,白猴忽然带着一丝神秘的说道。
江易想了想:“要说奇怪之处,也就是丹田中紫色灵元竟然结出了一座灵台”。
“天地间,上古传下的这每一境,都是历经亘古的验证而来,却唯独在你这里,未破真人,竟然就开启了灵台的凝筑,可知为何?”
“晚辈不知!”
白猴骤然听了一会,似在回忆。
“传说在上古之时,有位莲花大士,有感人世间女子情真易伤,于是自创了一种以情炼真的术法,非常绝妙,但亦非常危险,这术法行走在情欲与本真之间,所需拿捏甚为精巧,而修炼之人若在突破神将之后,还无法凝取本真,那么随着神识的壮大,最终就会成为情欲的奴隶。
但最为奇妙之处,是若有人盗取了此女的红丸,不但可沾染此女的神识修为,还能破解掉此女对那修行之人的欲障。
可惜修炼此术的女子往往都是颇具慧根,冰清玉洁之人,即便无法凝取本真,身躯亦是不会让人轻易玷污。”
“……”,江易听后沉默半晌。
“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丹田中那粒灵台乃是沾染了那……的神识影响才会凝结而成”。
见白猴点了点头,江易顿觉回味,即便过去了一天时间,每当想起那火热的娇躯,他还是能感到心中阵阵激荡。
“前辈,我如今既然已经凝结出这灵台,那到底是属于行者境,还是真人境?”
江易亦是被丹田的异变,弄的分不清楚。
白猴挠了挠头:“这倒是的确无法分辨,但你这小子说这话完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管他是行者境还是真人境,你不是要修炼那御神术,诞出神识,以便炼出那虚空剑体吗?如今既然灵台已现,那你只需要不断壮大它就可以了,说不定还未待你到真人境,那灵台就有可能生出一缕神识”。
“嗯?”,江易倒是未想到此种可能,未到神将,诞生神识?那自己倒可说是万古以来的第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