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小小的村落。
黄泥、茅草、篱笆院。
天色已不早,若是站在山上放眼望去,百多户人家陆陆续续升起了炊烟。
勤劳的农家人,开始了一天中最后的一餐。
书生种禅和唐三藏留宿在樵夫家里。今晚,樵夫下厨款待二人。
樵夫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成家。
用他的话说,这日子自己知足,但还是不要让孩子来人间受苦了吧。
做好饭,樵夫捧着一坛带着泥封的酒过来,要与唐三藏二人痛饮一番。
山上有一种果子,熟透之时红的发紫,尝起来嘴里会有苦味,要咀嚼很久才有一点点甘甜。
这种果子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樵夫发现,它适合拿来酿酒。
酒成,香气扑鼻,喝起来有点涩有点甜,温润,不辣喉。
樵夫拿起碗,一人倒了一碗。不过樵夫叮嘱道,这酒后劲儿极大,切莫贪杯,慢慢喝。
放下酒坛,樵夫搓搓手,端起酒闻了闻,喜滋滋得一口喝掉自己手里这碗。然后夹起一块兔肉啃了起来。
唐三藏二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感情,是怕我们把酒都喝光吗。
酒,一碗一碗,饭,一口一口。
吃着吃着,樵夫的话匣子就开了。
樵夫问,有没有觉得这村子有什么异样。
唐三藏和书生种禅回忆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异样。
樵夫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子上,神情玩味。
“你们一路进村,可曾看见路上有村民?”
“没有。”
“太阳渐渐落山,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唐三藏沉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樵夫喝了一口酒,擦擦嘴巴,“最近这段时日,山里有东西出来了。”
“怎么回事?”
“我们这个村,名叫洼洼沟。
靠山吃山,所以为了感谢大山,也为了让山神老爷保佑,每年都会献上贡品给山神。”
书生问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樵夫叹了口气,“没错。去年祭祀之时,初时是没什么的。
但第二天,有村民发现,本该在山顶的贡品,整整齐齐放在了村口。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山神老爷为何不要我们的贡品了。
从那以后,村子里出事了,
时不时,夜晚有东西发出吼声,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还有人听到有东西在村里奔跑,脚步声清晰可闻。
大家吓得每到夜晚就早早关好房门,以免出事。”
唐三藏沉吟半晌。“贫僧还会些拳脚,这样吧,贫僧在这里住几天,看看能否帮忙解决这件事情。”
樵夫瞅了瞅唐三藏,“小和尚,你这小身板就算了吧。真有东西,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樵夫不相信,唐三藏倒是无所谓。只是心里打定主意,看看是怎么回事。
几人又喝了一阵。
樵夫彻底喝多了。醉眼迷蒙,脚底下漂浮。
安排唐三藏住东屋,书生住西屋。他自己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吼”!
一声大吼传来,唐三藏惊坐而起。
“还真有东西,待贫僧看看你是何妖物。”唐三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又来了,又来了!”
村里早有村民惊醒,手里提着刀躲在门后,透过门缝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不住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唐三藏在村东。
吼声是从这个方位传过来的,但他到达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皱了皱眉,绕着村子行走,想看看能否发现刚刚的吼声。
他走得不算快,脚踩在地上发出“噗噗”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可闻。
“沙沙沙沙”!一阵疾走脚步声传来。
唐三藏身形一晃,嗖的一下,朝着声音出现的地方追了过去。
还是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刚出现的仅仅是幻觉。
如果,没有那一串脚印的话。
接着,唐三藏回头望向村后的大山。
星光之下,大山变得更高,似要直插云霄。山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景象。
它就像一尊巨兽立坐在地面,静静地俯视着这个小小的村落。
唐三藏跃入半空,脚下升起一座莲台,他盘膝坐在莲台之上。
今晚,他想看看,这东西还会不会出来,它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樵夫家,书生种禅也早已醒来,负手立于窗前。
一头乌发披散,眼睛里熠熠生辉。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窗外,望着半空中端坐莲台的唐三藏。
一夜,就此而过。
清晨。是唐三藏做的早饭。
书生洗漱完毕,闻着味就过来了。
“呦,红薯粥,好香啊。想不到师兄好手艺。”书生挽着衣袖,笑着说道。
“在外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会了。去叫樵夫大哥过来吃饭吧。”
书生点点头,一瘸一拐去了北屋。
“不好了不好了,樵夫大哥不在房间!”书生一脸焦急喊道。
唐三藏放下手中的粥,擦了擦手。急忙走了过去。
“别急,我去村里找一找。你在家里等。”
“好。”
只是还没等他出门,樵夫揉着头走了回来。
“头好痛!”
“这么早就出去了。”
“没有。”
樵夫讪讪一笑,“昨晚喝多了,不知怎么到了柴垛,在那睡了一晚!”
书生无语了。
“昨晚,那东西出来了,大哥还是少喝点吧。”书生语重心长道。
“那,少喝,少喝一点。”
唐三藏倒是没说什么,淡淡一笑,“走吧,吃饭。贫僧煮了一些粥,刚好可以解解酒意。”
“唔,好吃,香得嘞!”樵夫是真饿了,睡了一晚柴垛,身子冷得很。吃了三碗粥倒是好多了。
“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樵夫放下饭碗,叹息道。
书生疑惑,“为何不搬出去?”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从小到大山里生山里长。家在这,难离啊!”
是啊,家,难离,亲人,难舍。
“唔,对了,家里还有一些草药,一会儿我去把药捣碎,给你敷上,消肿也能快些。”
书生拿起粥,“谢谢,谢谢大哥。我以粥代酒,敬大哥一碗!”
言罢,一碗粥呼噜噜喝了下去。
樵夫讪讪,知道书生是在打趣自己。不过特殊时期,倒也是好心。
“今晚,一定不能多喝。嗯一定!”
“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