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风大雨,叶落遍地,水满沟壕。
小镇向西方向有一山,大约千里之数。山中藏有一观。庭院中间立着一座三足双耳香鼎,鼎中三根大香缓缓燃烧着。
观中一长髯道人端坐于蒲团上,手持佛尘,闭目诵经。
“清风,明月。”
“弟子在!”两道童闻声而来,行了一礼,立于道人身前。
“我欲到上清天上弥罗宫,元始天尊处。你二童在观中侍奉,不日将有故人经于此处,你二人切记好生招待。”
“敢问师尊,是何故人?”
“他来时,你等自会知晓。”
“谨遵师尊法旨。”两小道童俯首躬施一礼。
…………
镇元子道场,万寿山。
高山险极,大势峥嵘。迭迭千条红雾绕,飘飘万道彩云飞。每有白鹤栖息,猿猴绕林。
龙吟虎啸,鹤舞猿啼。麋鹿从花出,青鸾对日鸣。真乃仙山福地是也。
唐三藏一行人风雨兼程,终至山中道观。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道观前石碑上书十个大字。
“天蓬,敲门。”唐三藏看着面前的观门说道。
天蓬听闻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拉起门环。
“梆梆梆”。
敲门之后,天蓬复退后几步。
不一会儿,观门打开,两个扎着发咎的小道童迎了出来。打量了下门外的一行人。
“敢问尊驾是找谁?”明月看着门外陌生的几人施了一记道礼,疑惑问道。
“阿弥陀佛!”天蓬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贫僧天蓬。原是天庭元帅,掌管天河水师。与令师镇元子大仙是知交故友。
今日与师父师弟等人游访到此。一为访友,二为借宿。
今日风大雨大,又加之我们师徒几人饥肠辘辘。望镇元子大仙大开方便之门。”
“师尊说的故人就是你们啊!师尊走时曾有交代不日会有故人来访。大师,这边请。”明月恍然道。
从道童的口中众人得知镇元子并不在观中,而是去了弥罗宫处。
这边二道童将唐三藏等人引进门来,往厢房处去。经过道殿之时,一副对联映入眼中。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好大的口气。无道仙神,妄想与天地共寿。”老沙暗哼一声说道。
所谓仙佛,当爱世人,当怜众生。可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事有因,方得其果。何因何果,仅此。
“天蓬元帅。请在此处厢房歇息,我这就命人准备斋饭。”
“有劳道童了,阿弥陀佛!”
是夜,饭毕。风散雨去。
清风和明月来到厢房,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大师,这是两枚人参果。师尊临走时交代过,给几位尝一尝。”
人参果又名草还丹。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得三千年方可成熟。果子形似人身,五官俱在四肢皆全。传说中,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乃仙家无上灵根。
“天蓬,这两枚人参果你与老沙分食一枚,小猴儿一枚,吃掉吧。”接过之后,唐三藏摩挲了一会儿果子,忽而对徒弟说道。言毕,唐三藏倚着窗户望着窗外风雨,一脸沉静。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五庄观后园。
“一、二、三、四……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果子还有二十六颗。”人参果树下清风明月在数着果子的数目。
“明月,你说师尊为何给他们两颗果子。当年众仙齐聚,也不过分食两颗而已。”
“师尊与天蓬元帅许是交情莫逆,今日来访,他老人家却又不在,所以这果子是聊表歉意呗。”
清风很不开心,嘟着嘴一下一下的打着树下的花草。
她也想吃果子。
这时,光华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后园,正是身着月白僧衣的唐三藏。
待到清风明月走后,唐三藏来到人参果树前,拿出小猴儿的一缕头发,放到树下。缓缓地将手掌按向树身并运转玄功。
此时,果树与头发相同呼吸一样,散发微微光华,忽明忽暗。
“人参果树果然有问题。”唐三藏看着这一幕,喃喃低语道。
抽回手,唐三藏大袖一甩,收回了地上的头发。接着,右手并指如刀划开左掌掌心,滴落数滴鲜血,悬于空中。十指飞速掐动,以鲜血为墨,手指为笔,一道法印凝结于半空。
“凝!”
唐三藏一声低吼。
“人参果树树神,出来见我。”
人参果树无风摇动了几下,再无其他动静。
见此情景,唐三藏怒喝一声:“我人已至此,竟还敢避而不见。”
“散!”
法印化成点点流光,悬于树根部各处。
“真火,起!”
“轰!”
火焰升腾而起,对人参果树进行焚烧。
很快,果树蒸腾起大片白雾,那是树木水分在丢失。同时树身以缓慢的速度焦黑干枯。
“哗哗哗。”
树枝剧烈摇动,树叶哗哗作响,像在躲被真火焚烧,又似想要将其扑灭。
“嘶!”
树身浮现出一张老者的脸,发出痛苦的哀叫。
“快停下,别烧了,我出来,我出来了!”
唐三藏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停下来。手中掐诀,再度打到真火之上。
“轰!”
真火暴涨,更加猛烈的焚烧起来。凶猛的烈焰像是要将这一方天地都点燃。
“佛子,佛子大人,老朽出来了!请佛子大人撤去真火,饶老朽一命吧!”老者痛苦不堪的说道。
“哼!”
唐三藏挥手间散去了树身周围的火焰。
“树神,我且问你,为何不出来见我。”唐三藏问道。
树神因疼痛,声音带着嘶嘶之声:“老朽知道佛子所为何事。从佛子一行进入观中,老朽就知道有些事情无法避开。”
唐三藏闻言挑了挑眉毛。
“哦?那你说说看,我找你是为何事?”
树神痛苦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定定的看着唐三藏。
“灵蕴。昔年齐天大圣被镇压后打散的灵蕴……”
五庄观,客房。
厢房内只有一盏烛火在亮着光,烛火映在窗上,一跳一跳的左摇右摆。好似顽皮的孩童在嬉戏玩闹。
此时已是三更天。
小猴儿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了。时不时弯起嘴角,显示着梦里开心的样子。
是的,小猴儿在梦里还是现实中,现在都是开心的。
有师父疼,有哥哥爱。时不时的还可以让哥哥买点零食犒劳一下自己的小肚皮。
即使是赶路的时候,也有天蓬哥哥把自己放在肩膀上,而不用自己赶路致使脚底板磨破出血。
哪怕是奇珍人生果,也能美美的吃上一个。
这样的日子,小猴儿很知足,一个孤儿得到了这么多,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吱呀”
房门开了,又被关上。
唐三藏坐在床边,看着睡熟的小徒弟,眼神温柔。
“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外,种韭菜……”
唐三藏温柔的给小猴儿掖了掖被子,拍着小猴儿唱起了童谣。
但见一律五彩光团从唐三藏怀里缓缓飞出,没入了小猴儿的眉心。
“亲家门口一口塘,生的鲤嫲八尺长。鲤嫲肚里做学堂,做的学堂四四方……”
睡梦中的小猴儿,嘴角弯的弧度更大,笑得更开心了。好像,真的梦到要去学堂,骑白马,入莲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