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巨响,滩头卷起一阵扬沙。
随着尘土的落地,一个猪脸妖怪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呵呵大笑。
之后,一个巨大的夜叉脸也是出现,嘴里也是笑道。
“是佛祖看我们走快了些,让我们在此歇歇哩。”
一只不足1.5米面容狰狞的小猴子,也是跳出尘埃,两只手拍了拍脸上身上的尘埃。他对二个比他巨大数倍的两个妖怪说道。
“二位贤弟,有句老话说得好,真所谓十日滩头坐,一日行九滩。”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猴话么。”猪脸妖怪停下打滚,也是拍拍屁股上的灰,扛起还握在手中的耙子。
“咳咳…”
一个光头男子也是拄着禅杖从灰尘之中走了出来。
他拂去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向旁边的那只猴子。
“徒儿们,我们这是到哪了?”
巨大的夜叉脸站起身来,足有丈余高,他观望四周。
“师父,你听听这水声啊!多熟悉啊!”
一旁的猴子哈哈笑道,“水声,想是三弟想家了。”
猪脸壮汉也是嘲笑道,“这题我熟,他老家是流沙河!”
“呦呵,还会抢答了?不错不错!恭喜你!回答正确!”二人就像醉酒的大汉,玩闹着。
夜叉脸对于二人的调侃习以为常,接着对光头道,“不是不是,师父啊,这里不是通天河么!”
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轻光头看向滚滚河水。
“呦呵,还真是。”
这里的确是通天河。
茫茫光沁月,荡荡影遮天。气派吞华岳,长河贯百川。千浪汹涌滚,万波峻颠山。江边无渔火,滩头有鹤眠。
猴子一个纵身,悬停空中,双手遮在眼睛上方挡着阳光。
“师父,这是通天河西岸。”
光头一拍他的闪闪发亮的光头。
“哦,我想起来了!东岸有一个庄子是陈家庄。当年到此,幸亏你救下了他的儿女,我记得这边西岸,了无人烟,这可咋办呢…”
猪头在一旁煽风点火,猪哼哼道。
“哼哼,就是就是!只说凡人会作弊,原来佛界佛祖脚下的的金刚也会作弊。他奉佛旨,送我们东回,半道儿就给我们丢下了?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如何过去!”
大个夜叉揉着眉头道。
“二哥别抱怨了,再抱怨我的头都要裂开了。我们师父现在已经佛前证道,前不久刚在凌云渡脱了肉骨凡胎,现在已经重获真身。这次划水我敢肯定,他沉不到底。”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有一个不是很成熟的建议。不如我们俩做个法,直接把师父一把甩过去如何?”
“我不同意。”光头高举右手,发言道。
“嘿嘿…”猴子挠挠满是绒毛的脖子,绒毛里面长着三根带点绿色的细小绒毛,三根小绒毛像是钢针一般扎在他身上让他略有些发痒。
猴子嘿嘿笑道,“二位老弟,你们这法子不好,等俺老孙掏出大宝贝,一棍子就能送师父回去。可是你们看我做了么?我没有做。这是为什么呢?这不为什么…”
“啊啊啊,你们别说啦!”光头捂着头哀嚎。这么看来,他平时守着这一群动物园真挺不容易的,平时还得听着这些动物的喋喋不休。
“猴子你可别说了,等会师父该给你念紧箍咒了!”猪头扑棱着大耳朵,提醒道。
“我***!你个孙贼!”猴子撸起袖子,扑了上去…
“哈哈,二师兄你忘了吧?你看大师兄头上的狗圈已经没有了!”
“好了好了!找马找马!哎?我马呢?”光头无奈道,望着四周,突然便是看到一个土堆里一阵蠕动。
光头放下禅杖,一个虎跳,便是跳下土堆,开始刨起土来。
不一会,就刨出来一个活灵活现的马头。
“原来在这里,我的宝贝儿。”光头拎出白花花的大马,拍拍马屁股上的土,亲昵的摸着马的白花花的大马腚。
“喂!圣僧圣僧!看过来,看我的这里!”
忽然,河水之中出现了一阵阵波动,一个长满珊瑚水草的东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一直等到那个大家伙爬上岸,抖一抖身上的零件。众人才看清眼前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师…师父,我在这等了你好久啊,人家等的好辛苦…”
看着巨大的赖头鳖在岸边探着脖子哽咽。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猴子最受不了别人哭了,连忙跳上前示意,“老乌龟,还得是你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东,你就再驮我们过去吧。”
老鳖道,“也行,那你们上来吧。”
他话音还没落,几人便是争先恐后的跳上龟壳。
……
白鼋踏水,如履平面,几百里须臾便过。
就在即将靠近东岸时,老鼋终于是忍不住了,仰起头来。
“老师…师父,我当年曾央求你到西方见我佛如来时,帮我问问我何日成仙,年寿几何,你到底问了没有?”
光头一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啪的一拍光头。
“完了,坏菜了!我把这事给忘了!”他心头暗道。脸上却是一脸谄媚的讪笑。
他眯眼赔笑道。
“嘿嘿嘿,下次,下次一定!”
老鼋听罢,勃然大怒。
“下次?还下次!我把你个…去你的吧!”说完,他就来了一个死亡翻滚。将四人一马像甩虱子一样甩到了河里。
……
五百年后。
霓生洛子并一行七人,六女一男便是来到了此处。
“家人们,我们到通天河了!”霓生率先落下地面。
洛子看向这宽广河面,出声道,“我们出了唐国走了多少距离?”
“大概有,五万四千里?”霓生估计道。
“这去西天的半数路程,我们可进步了不少呢。”苓儿笑道,她环顾四周,轻咦一声,然后便是指向岸边某处。
“咦,大家快看!那里有一座石碑!”
这个石碑有人样高大。碑上篆有三个大字,下边还有两行小字。“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这个河也不知道谁给起的名字,这么霸气侧漏。”苓儿评价道。
“就是区区只有八百里,有什么资格叫通天,这种宽度,我扭一扭身子便过去了。”清风也是不屑道。
“对面的朋友!看过来看过来!”突然一道苍老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原来是一只白色大乌龟。
“乌龟前辈,有何贵干?”霓生上前问询道。
白鼋一会便是爬上岸,甩甩身上的水。
“老鼋我有一事相求…”
霓生看向白鼋。
眼前的老鼋看上去已经十分衰老,恐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命不久矣。
“前辈,什么事?”
“几位是要渡河么?不知多久没有人来了,不如我帮你们渡河怎么样?”
“渡河?”霓生一笑,刚欲回绝。一旁的洛子便是伸出手制止。
洛子皓月星眸凝视着老鼋,嫣然笑道。
“可以呀。”
老鼋听后一喜,然后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你们可否也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洛子回道。
“我自知自己寿元将近,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踏入仙道,长寿长生…久闻西天如来无所不知。你们可以代我问一下灵山佛祖么?”
“哦,原来是这个事啊。我答应你。”与自己心中猜想八九不离十。洛子点头应道。
……
三界妖魔最难修仙。血脉气运愈是神奇珍贵,想要诞生或是成神,都是极为困难。一如无数岁月才从天地生成的灵石之中诞生的石猴,也如幽冥海域之内那万载都难以踏入仙境的尸鲲。
众人面前的这个白鼋便是遇到了这种问题。他这辈子,足足一千七百年岁了。换做寻常妖物,早已能化成人形。可是,对于他来说,这种事却是难入登上西天。
“我何时,才能重回西天呢?”老鼋心中惆怅,旋即他又摇摇头,“算了不想了,我现在,连寿命都要没有了。哪还有什么谈上西天呢…”
老白鼋也算是上古神种,名为上古龙鼋,与背石碑的鼍龙有些近似,但是血脉更为纯净。若是他能化作人形,其实力自然是能从现在的半步鬼仙境直接踏入神仙境。并且,子孙后代的血脉也能被激活,具是踏入仙境。只可惜,现在的上古龙鼋生育率极低,极为稀少。若是他身死了,世间就绝此一种彻底灭绝了。
不一会,老鼋将众人渡过通天河。
突兀的,一道阳光倾洒而来。直直的照射在洛子身上。
这束光无比明亮,亮到宛如太阳近在眼前一般。
老鼍老眼昏花,看不清眼前事物。冥冥之中只是感觉,身前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立在当前。
“师父啊,当年你曾说帮我问的年寿几何,你忘了询问,跟我说下次一定。这次来了,你果曾问否?”
洛子展颜一笑,轻柔的拂着老鼍的龟壳。她柔声道,“我没有问过。但我知道,你化形之时,就在今日!”
她言罢,停下手,抬起玉手对着老鼍一指。
“让你久等了,白鼍前辈。”
红日闪耀,金光绽放。无尽法则降临此间,整片天空都被照映成一片金色。金色光芒照映在行将就木的老白鼍身上。就像皑皑白雪被温暖的阳光融化一般。
片刻之后,白鼍的龟壳和身体便是逐渐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就噶了?”霓生好奇道。
洛子摇摇头,看向这通天河岸边的一汪血水,淡淡出声。
“他成功了。”
她的声音语气一改往日,似乎是被人附身一般。
只见,血水之下突然一阵波动。波动泛起一阵阵涟漪,之后荡漾开来。接着,一只极为干枯的手从其中伸了出来。枯手触地,触碰到了冰凉血水,旋即落在地面上,枯手缓缓用力,将血水之下的整个身子都是一点点的撑了出来。
众人安静的等待着。
一直等到,这个干枯手臂的主人完全现出身来。
这是一个枯槁老人,看起来躬身驼背,骨瘦如柴,但是却是诞生出之前白鼍身上所没有的勃勃生机。
“嘻嘻,见过白鼍前辈。”洛子走上前,笑吟吟道。
老人缓缓抬起满是褶皱的脸庞,徐徐睁开一双浑浊老眼。充满沧桑的嗓音也是在此时响起。
“师父,老朽在此谢过。”
……
众人拜别白鼋,继续向前。
但是刚才洛子的做法倒是惹得众人十分好奇。
苓儿实在忍不住了,看向洛子的俏脸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怎么样帮助他成神?”
洛子耸了耸肩,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不知为何,只是冥冥之中感觉这样做可以帮到他。”
“好吧,当时,我就感觉你被天神附体一般,将法则灌输给那白鼋。太厉害了!”苓儿兴奋道。
“哎呀,我哪有那么厉害。再说,现在有那点化成仙手段的高手,恐怕三界之中都是不多吧。也许这是他自己触破瓶颈踏入仙境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争争吵吵间,便是行过了山山水水。
就在前方,一座精致的城邦,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