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一明,江穗禾和婆婆楚楹告别,踏上了去青云客栈的路。
入目的是苍夷,江穗禾望着这生她养她,最后又囚禁她的云尽城,心中难以做任何感想。
深吸了一口气,她一边小跑着,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只凶兽也足够她死上几次的了,因此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当然她心中也在安慰自己,云尽城被凶兽占领也有些时日了,凶兽定不会如同之前一般花费太多精力在这些不成气候的流民身上。
可是,她念头刚起,一道阴冷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江穗禾看去,不由得瞳孔一缩,那是一只升高一丈的怪物,长着人的上身,下肢却是马的四肢,其样貌更是怪异无比,本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但却有半张脸已经腐蚀,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有肉虫爬行。
江穗禾被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自觉地便向后退去,而那人马只是静静地望着江穗禾,身后的马尾一摇一晃的。
江穗禾后退的过程中也在暗中观察对方,见状心中有了猜测,便出口道:“大王,我只是一个普通弱女子,并没有危及大王的能力以及想法,还望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又在打量对方,只见人马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竟露出笑容,只是其笑容实在是阴森恐怖,使得江穗禾心脏都不由得“漏跳一拍”。
但是人马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江穗禾心中大定,当然也没有彻底放松。这是一只有极高灵智的凶兽!
“若大王不嫌弃,我愿意为您效劳!”
闻言,人马再次笑了,只是这次笑容中,江穗禾看到了戏谑,于是她猛地抬头向后倒去,一杆长矛已然刺中了先前的位置,随之而来的不只是长矛,还有居高临下的人马!
江穗禾心惊!
但是,人马却没了后续动作,反而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位,在那个方向有“噔噔”之声,不一会儿,一只“瘦小”许多的人马出现,随后的是一个满脸杀气的女子,手里提着一柄细剑,上面滴着鲜血......
江穗禾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子,惊讶不已,不是别人,正是澹台式微!
可是,就在这时,又一个方向传来声音,四双眼睛同时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憔悴的少年骑在一只山羊身上不停地举拳轰下,山羊四处跳动,而那人却仿佛浑然不知一般,带血的拳头砸向山羊的脊椎处......
既然是羊,那必然有脊椎!
不一会儿,山羊四肢抽搐无法动弹,元三举起旁边的石头砸向山羊的后背,最终将其颈椎活活打断方才罢手。
就在元三砸羊的时候,澹台式微收回视线,也出手了,细剑“刷”的一下将她先前追击的人马斩下!
“咴儿咴儿~”
人马怒了,它虽长了人脸,但却发出马儿的叫唤,前蹄高高扬起之间,似有千军万马嘶鸣,扬起阵阵风沙,手中的长矛悍然向澹台式微扫去。
澹台式微不惧,长剑反握,与对方来了一次硬碰硬,顿时风沙更甚......元三经此小歇,快步跑到江穗禾身边,伸出手欲将其拉起,但江穗禾却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还好吧?”
“我也没有想到,不过这里并不是聊天的地方,你且退开让我来!”借着这段时间,元三又喘了几口气。
“嗯嗯,但是,我并非你想的如此不堪,我也有底牌的。”江穗禾点点头,看了眼已经落入下风的澹台式微。告知对方自己袖中有一道剑气,关键时刻可给予人马致命一击。这是早上婆婆给她的。
元三讶然,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道:“人马应该有两处致命的弱点,要么是人身的背后,要么是马背,待会儿我会试探出来一处,你且看好了。”
说完,元三捡起旁边的苗刀,跑向了战场中央。
本来他已经无法再出手了,可是,他想再逞强一次!
说回战场中央,澹台式微确实猛的一塌糊涂,一改寻常大家闺秀的模样,一柄长剑或刺或撩,皆是杀意。而这也是元三不知澹台家的变故,澹台式微从云宗回来目睹了澹台一家被灭门的惨样,自是满心悲愤,也就是家中当时只剩下一众老小加贪生怕死之徒,否则何至于让人马一族嚣张?
也是自那天开始,澹台式微就开始追杀人马一族,而今天更是让她恰好撞上了罪魁祸首,焉让她不充满杀意?
念及家中之人的死状,澹台式微打法越发凶狠,颇有以命换命的样子。
又是一矛锤下,江穗禾侧身躲开之际转身刺向人马,而人马亦不是良善,一击不中当即横扫而过,两相撞击。
“锵!”
澹台式微连续后退多步,有鲜血吐出。也就是这时,元三来到她身旁,制止住了她说话:“我实力不够,无法正面和人马交战,只能在在一旁进行骚扰。”
说完,元三看了眼澹台式微胸前的血迹,一边手按刀背,一边又说道:“你也不要这样打了,我们为江穗禾创造机会。”
这个情形下不适宜多说,但澹台式微已经明白,当即再次迎上人马。而元三也在一旁进行骚扰,不时地抽刀砍向人马,可是人马实力实在过于恐怖,元三想要近它身都难,甚至说站在一旁任由他攻击都不一定有用。
因此,元三没有想着再近它身,一边注意四周情况的同时,一边留心观察澹台式微那边,一旦双方要硬碰,元三便出手,以打断人马的注意力。
而人马也注意到了这般情况,愤怒至极。就如同一只苍蝇在你睡觉时不痛不痒地招惹你一下,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却足以让它心烦意乱,甚至使得它平白挨了澹台式微一剑,鲜血汩汩而流。
若它想去处理这只苍蝇,可澹台式微又不同意,一直纠缠着它。
越发的愤怒,人马前蹄再次抬起,其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二人,一矛好似自太阳射出,射向了澹台式微。澹台式微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手中长剑回身,立于身前,顿时四周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般,人马动作僵硬了起来,剑身旋转间,一道如同皎月般的剑气划出,撞上了长矛!
元三见状也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忍住腿上传来的疼痛跃起,一刀砍向人身背后。
“嘭!”长矛和剑气相遇,刀与马背相逢,可见,人马面部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好似很想回头一般!
远处的江穗禾见状眼睛一亮,右手缩回了袖中,目光灼灼......
又是一阵纠缠,人马萌生了退意,可是如今看到了希望的三人自然不希望对方离开,因而无论是元三还是澹台式微都介意以身犯险,故意卖出破绽。而人马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且战且退,见此一幕,元三和江穗禾心中大定。
又是一矛扫过,澹台式微照常抵挡,可是刚一抵挡,她不由得面色大变,这一矛扫的方向不对!念头刚起,人马顺澹台式微的力量,后腿猛地踢向元三!
元三大惊,这一幕他熟!可是他却不敢再次用武器抵挡,但是这一腿单声势便不是山羊可以比拟的,破空之声忽起,元三快步向后退去卸力,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这一脚下来,元三胸前必有一个窟窿!
不过就在这时,又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道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般的剑气飞向了人马,刹那而至其腰腹,“呲”的一声后,剑气消散,而后一道碗口大小的窟窿出现在了人马身上......
是在人马腹部!
“嘶!”
人马嘶鸣,转而眼冒红光看向江穗禾,可是就在这时澹台式微看到并没有命中对方要害后,也悍然出手,一剑斩向对方头颅。
惊魂未定的元三也出手了,不过这次明显要更加小心,哪怕之前已经小心到了极点,不容他再小心也必须小心。
再次陷入了僵局,可是如今却是局势大变,人马逐渐陷入了劣势,毕竟身上的血窟窿一直在汩汩向外冒血,而元三更是阴险至极,一直对血窟窿虎视眈眈着。
澹台式微此时真的是越战越猛,其红眼之下,元三数次差点被她顺带着斩杀!也是在己方有如此猛人的情况下,人马颓势越发明显。一矛扫开澹台式微后,拔腿便要逃跑。
元三和澹台式微心急,普通的人马跑起来澹台式微尚要追逐半天,若这个人马的将领跑了,几人可就真只能看着对方远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喝响起:“孽畜,受死!”
人马大惊之下望向了江穗禾,只见江穗禾右手已然抬起,但却久久不见下一步动作......
而也就是这时,一剑已经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