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内,听了苓立身的解释,元三久久未语。
这叫什么事嘛。
“我倒觉得这并不是坏事,我虽不知她具体是如何做想的,但可以肯定一件事,至少她记住了你。”
代宏毅听完苓立身的解释,一拍大腿,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额,你懂了?”苓立身奇怪不已。
“很简单啊,南清就没有记住我......”
闻言,无论是元三还是代宏毅都笑了,待笑完,元三方才正色:“元某也并非什么愚笨之人,道理我懂得,所以接下来关于江穗禾的事就不劳两位......兄长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害,你都叫兄长了,这怎么能算自己的事呢?”
代宏毅不满。
而苓立身思索了片刻后,却点了点头:“老代,老三既然都这样说了,想必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元三笑了笑,其实他哪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觉得自己本就与苓立身两人相识不久,而对方却对自己如此上心,不免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心对方于他别有所图,自己一介山民,能有什么好图的?
思来想去,大概是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愧疚吧。
......
事后,元三本欲主动离开,但拗不过代宏毅,对方非要拉着他去将去完成之前提过的结拜。元三也没有想到对方来真的,但也不反感,便由他了。
待结拜完后,苓立身趁势留下了元三,称:“老三在云尽称无依无靠,不如就暂且在我们这住下吧。”
不容元三拒绝,他被带了南风城内的一户人家,据介绍,原来二人是赁居于此,而房东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整个院子也就两人。
院内,古树下,青石上,三人围着石桌而坐。
月下,苓立身不似第一次相遇在茶楼那般,而是详细地介绍起了自己和代宏毅。
原来,两人皆是孤儿,于西陵城认识,后相互扶持到了如今,殊为不易,更是戏称道:“老三,以后你跟着我们混,那可真是狐朋狗友了。”
或许是看出了元三的疑惑,苓立身又将他们之前的出行细细说来。
两人本是散人,除了一身的蛮力以外什么都没有,因此常常接一些大户人家的的委托办事,而就在之前,靠近大山的位置有一村子遭袭,后又加上兽潮,便有人找上了他们,委托他们去搜寻事后的村庄,并许诺给予他们一成的报酬。
但结果并不好,事后到他们手上的连一块银子都没有。一块银子是什么概念呢?像今晚他们吃的那种饭,最多只能吃五顿,可以说,这一天下来,他们身上的积蓄已经少半。这让他们如何不愁?
当然,关于自己手上的积蓄问题,苓立身并没有提。在这种时候提起,很难不让人误会他们之前对元三是别有用心。
“你们说的那个村子旁边是有一个峡谷那个平原吗?”
“哦?你去过?”
“嗯嗯,当时村子被毁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元三将当时的所见一一告知了两人。
说完,三人都不禁沉默了,谁也不知道村子的遭遇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江麓在他们身上。
良久,苓立身幽幽一叹:“尽力而为吧,两位!”
......
房东给代宏毅和苓立身的是西房,房间内唯有两张简易的木床,因是三人将两张床并头摆在一起,以便三人睡下。
不过夜里,元三并未彻底睡着,而是思索着这一路,忽地,他内心中不免叹息:看来这个任务不简单啊。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可能回到祖父身边吧?也不是不能,但还不到时候......
......
第二天,一早,元三习惯性地睁开双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从两人中间离开,下了床。
天色未明,隔壁院子内有鸡鸣,远处有狗吠,谁也不服谁,颇有你方“鸣”罢,我来“吠”的意思。
想来想去,自己已没了下山寻找野果野菜和洗碗的任务,元三便径直来到了一间颇似灶房的房子内,内有几个鸡蛋和一些元三不认识的菜叶子。
山中没有家养的鸡蛋,但元三也烤过鸟蛋,于是便生了火,欲将鸡蛋放入其中,但当他拿起鸡蛋的时候却不住笑了。
只见其中有两个鸡蛋上有两个小孔,而蛋壳内早已空无一物。因少了两个鸡蛋,元三的打算落空,已不够分。
虽有听闻将鸡蛋打碎放入油锅中可得金黄的煎蛋,但元三不知具体如何操作,又恐浪费了为数不多的鸡蛋,便就此作罢,转而捡起几颗青菜放入热水中煮熟,又打了一个蘸料......最后加之荞麦煮的粥,如此,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饭就此完成。
巧合的是,苓立身此时已醒了。
“我本以为自己起的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却有人连饭都烧好了。”
苓立身揉了揉眼睛笑道,而耳边依然还有鸡犬相争。
“你快去喊代二哥吧,我再去检查一下灶房的火有没有熄灭。”
元三放下盛有荞麦粥的碗,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
待一切事尽,元三坐在院子内,杵着下巴假寐。
不过突然,苓立身来到了他面前,对他伸出有不知沾满的是水还是汗的右手,元三没有嫌弃,笑着握住苓立身的手,然后被对方从石头上拉起。
“刚才你们练的就是武功吗?”
本以为苓立身会谦虚,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点头承认,又道:“功法啊,是这世界最廉价的东西了。”
元三不解,苓立身笑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功法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功法变得随处可见,就我们刚刚吃的早饭都能换来两三部了。”
“那应该换来也是一些很普通的功法吧?”
苓立身摇头道:“对于最顶尖的那匹功法来说确实普通,但除了最顶级的功法以外,天下的功法都可以换得。”
元三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评价。但苓立身也没有想元三评价,继续说道:“我眼界有限,看不出为何,只是有一件事是人尽皆知的,功法只分了两类,一类比起白纸亦差不多,一类却是千金难求。”
“好乱啊。”
......
下午,因听说元三能书会写,代宏毅出去买了一个灯笼回来,又向邻居家借了笔墨给元三,请元三代写了个字在灯笼上,然后才将其挂在门外。
“镖”
元三望着灯笼,不由得好奇:“写这字是什么意思?不会让人误以为是镖局吗?”
闻言,无论是苓立身还是代宏毅都不由得露出苦笑。
原来,以前的二人都是去牙行接委托,不说人多,其中牙行还要抽取不菲的中介费,若是没有条件就算了,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撇开牙行。
至于被误会?被误会才好呢。
据苓立身解释,镖局并不会管这种闲事,故只需担心同行的竞争即可,但无论做哪行,谁能保证没有风险,所以,何不试试呢?
于是,三人在灯笼下静坐了一下午。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