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沈水消依然有疑惑,同时对江穗禾昨夜做的噩梦也越发好奇,因而早早地便要来问个究竟。
好巧不巧的是,当她到的时候却正好看到江家姐妹同袁青一起出门的场景。
同时江穗禾三人也看到了沈水消,便出言道:“水香难道也是来送别的?”
哪知沈水消却一脸疑惑:“谁要离开?袁青吗?”
袁青和沈水消本就是因江穗禾这一层关系才相识不久,可是连江穗禾都是昨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就更不要说沈水消了。
也是念及这一层关系,袁青面带歉意:“抱歉啊,因决定做的突然,还来不及和水香姐告别。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沈水消摇了摇头,她自是心知肚明,刚欲说些场面话,却不想江穗禾已然将沈水消拉至身前,笑问对方可有什么要紧事,而待对方摇头后,她又笑道:“那不妨你随我一起去送送袁青如何?”
因此队伍增加到了四人,同时还有姗姗来迟的第五人元三。这实在怨不得他,谁让昨天晚上又喝了点酒呢,平时尚有一旁的江穗禾提醒,却不想一大早摸了个空,因此误了时辰。
见人到齐后,几人方才直接向着码头走去。云尽城去新运城有水陆两条路,水路更加安全一些,但价格也更加昂贵。
长亭内,秋风瑟瑟,江穗禾和袁青带泪。此去过后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山长水阔只有彩笺尺素。
“姑娘,多注意身体。”
船家催,流水不待人。袁青十步一回头,终是踏上了归程。
……
如此又过了两天,沈水消忽地找上了江穗禾,言语有些吞吐。
正当江穗禾纳闷之时,沈水消方才慢慢说道:“跟了你们已经有半年多了,这些日子里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也知晓,但我本来最开始的打算便是到了锦城便离开的,如今却又厚着脸皮跟了你们一路,实在不好继续叨扰下去了。”
江穗禾听完脸色忽地一白:“怎么的你们一个个是约好了都要离开?”
见状,沈水消心里感动。又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走出过群山之中,如今正值青壮,若不出去看看定会悔恨终生。再加上曾经的恩情我若不出这小院恐怕终生都无法报答,我心难安。所以你就不要劝我了。”
……
最终江穗禾和元三也没有能劝回沈水消,以致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闷闷不乐的。而或许沈水消也想到了自己再继续留下去只会凭添愁绪,于是在第二天一早便独自静悄悄地离开了。
除去鸡狗无人知。
临行前,她留下了一封信。信中是自己所学不多的字:“风冷还怨衣薄,不辞而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而我这一条路上能与两位相逢已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容幸。但大雁南飞,熊蛇入洞。非是背道而驰,只是错时而息,来年春天花会重开,南雁也会北归,我们终究还会相见,莫向信笺空流泪了。”
……
一个又一个的友人离开,小院里渐渐冷清了起来。以致于这个春天索然无味。
这天江涣涣找到了在院中小睡的江穗禾,并摇了摇她的肩膀唤她起来,道:“别在太阳底下睡了。”
江穗禾起身揉了揉眼睛,笑道:“天气暖和了后总是忍不住想睡觉。”
感慨后,又道:“不知姐姐找我什么事?”
哪知江涣涣却欲言又止,惹得江穗禾脸色大变:“难道姐姐也要走?”
江涣涣愕然,忍不住敲了下江穗禾额头,没好气道:“我离开了去哪里?云尽城才是我的家才好吧。我才不要回那落湾镇呢。”
闻言,江穗禾舒了口气,然后又不免好奇:“那你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是为什么?”
“其实是我和刘青羽打算搬回云尽城,正愁选在哪里合适呢。所以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正好转转。”
原来是这事啊。也怪最近陆陆续续送了好多人离开,再加上店铺开业后忙碌,使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
“那不如就隔壁那院子怎么样?”
如果在隔壁的话,自己就能随时过去找她了。但江涣涣却摇了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做的是什么生意,在这住宅区实在不合适。”
江穗禾这才想起,刘青羽一直都是从事陶瓷茶叶丝绸这一方面的吧,也正因如此江涣涣才会与澹台月出相识。只是在之前的澹台家劫难中,澹台月出并没有活下来。令人惋惜。
对此,江穗禾只得作罢,转身回房换了衣服后,与江涣涣挽手离开。
然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两人又来到药铺这边。药铺已经开业了许久,平时多是元三在做诊,偶尔用需要江穗禾的“专业知识”时才又去找她来。反正隔的也不远。
两人到时,元三正在和一对母子说话。话语间皆是建议,江穗禾于一旁细听了后才得知此子原来得的是疳疾,元三正嘱咐对方“捏脊”的事项。
待母子离开,元三对二人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正巧路过,看看你什么时候回去。可要一起?”
元三看了看门外的天色,笑道:“时候还早,你们先回去,我再坐会儿。”
江涣涣道:“反正回去也无事,我们也再等会儿吧。”
于是接下来两姐妹就这样坐在一旁,在尽量不打扰元三的情况下小声说笑着。而这一说笑便觉时间飞快,转眼间便已到了万家灯火照归人的时候。
又念及三人都还没有吃过晚饭,元三便收拾起了小凳子,提前回了家。
家中,元三享受到了江穗禾的手艺。经过几年的学习,江穗禾厨艺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正逐渐取代了元三在厨房的位置。
吃完,哪怕是江涣涣也夸赞道:“小妹手艺不错啊,比姐姐我好多了。”
若要论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得是江涣涣才是。夫妇二人相视了一眼,皆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