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国境大,毕竟曾经也有过辉煌时期,打下来了大片没有名字的河山。而就是在这样一处同样没有名字的瀑布下却迎来了三位风尘仆仆之人,正是元三三人。
青石之后,元三无聊地打量着四周。离开云尽城已然半个月了,这些时日以来,因元三性别的原因,总与江穗禾两人有隔阂,就比如现在,二女正在水边洗漱,而自己却不得不守在青石旁。
当然,青石旁也并非真就没了乐趣。放眼望去,有水雾于林间环绕,看不清的朦胧感一如耳边的嬉戏声一般,引人遐想。
不知过了多久,青石后面传来声音:“元三,我们洗完了,你去吧。”
闻言,元三探出头来,笑道:“你们可真慢。”
江穗禾无语,脸上还带着刚出浴时的红晕,羞中带怯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
没有多言,元三来到因河道而形成的水洼旁,三下五除二地便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跃入了其中。这种情况他老熟悉了,要知道自己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甚至他还曾顶着大雪跃入冷水中过。
泡在水中,也不需要刻意去洗漱,水流便将身体冲刷了一遍,因此元三不由得舒服地哼出了声来。
......
待洗漱完,元三来到瀑布下。彩虹下,水雾间,元三一把向水中抓去,顿时一只肥硕的鱼儿便被他篡在了手中,不足片刻,两只鱼儿便无力地躺在一块青石上。
元三对二女笑了笑,然后从河边捡来数块大小合适的石子,将其围成环状,待留了烧火的缺口后,才以水和泥将其固定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灶状。
生火之后,有一个小洼的青石上不一会儿便滋滋作响,而元三也将之前采摘到的辣椒等物碾碎放在了上面。
元三等人之前带的调料已经用完,如今的盐还是元三自己弄的。他用的是一种名叫“露兜树”的树皮,将其烧成灰烬之后也会有一股咸味,便以此来代替了。
江穗禾对此倒是不意外,但袁青可是第一次见,因而有些崇拜元三,道:“元公子一定很好养活吧?”
闻言,元三看了一眼憋笑的江穗禾,然后道:“其实这些都是书中有记载的,要知道人类并非生来就有社会,如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以从大自然中找到。”
待三人吃完了之后,元三走至一旁守夜,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三人轮流守夜,反正他们也不急,便就这样慢悠悠,一路上走走停停地向着新运城走去。
这是三人商量后的结果。如果说云尽城是垣国通往大山的必经之路,那么新运城则是垣国西南方向的中枢,其地位之重可以在垣国境内排进前三。而元三也正是看重了其特殊性,新运城与云尽城和鹤城呈三角之势,而这个三角形便是整个西南,如今三角有一角被破,则另外两城自然不可能坐视。
这样,元三既可以在新运城关注云尽城的动向,又能稳坐安全之地。
至于江穗禾两人考虑的倒是没有这么多,只是听闻新运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极尽繁华,故想去见识一二。这也是地理因素导致的,与号称断云之城的云尽城和依山而建的鹤城相比,新运城仿佛是叛徒一般,不仅有着广袤的平原还有数之不尽的农田,物产丰富无匹,再加上当地看重的原因,繁华自然符合常理。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硬是走了两个月方才到达新运城。
入目的首先便是城外的车水马龙,许多商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再说城内,内有工整街道以行道树点缀,旁有高耸楼阁门庭若市,恍惚间,元三想起了一首诗:“门门走马征兵急,公子笙歌醉玉楼。”
两城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
接下来,在江穗禾的催促下,元三将那一张银票还给了新运钱庄,垣国内的钱庄都归中央管,只要借了钱,户部那边便会有记载,因此除非元三跑到他国彻底隐姓埋名,否则皆逃不了这笔债务。但是逃亡他国又怎会简单?可能从元三借钱时开始,自己的动向就已被掌握,一旦发现有卷钱逃跑的可能将会直接下杀手。
还了钱,元三不住地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用那些钱再“投资”一下的,结果如今再次变回了穷光蛋。但是江穗禾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一天背负债务,她就会一直无法安心,因此才催促元三早些还了。
说实话,还了钱,元三确实轻松了许多,但是同时也体会到了江穗禾当初的心情--肉痛。毕竟在他看来,只要钱还在自己手里,那就一定是自己的,不在自己手里的也可以是自己的。
或许是刚到新地方,也或许是元三还了钱,江穗禾兴致很高,一路上拉着袁青说笑。
元三无奈,跟在了二人身后。
这夜,元三请了二人吃了一顿大餐,是他从一小贩那里打听来的。据说新运城因近水的原因,盛产鱼类,其中更是以衫水楼最为著名。而他因之前开青云客栈的缘故手里还握着三两银子,足够三人吃一顿的了。
可是吃完之后他因身上没了钱,找住处的时候还是江穗禾给的......于是接下来,江穗禾皆是一幅闷闷不乐的表情,没办法啊,寻常的官员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三两银子,要是元三手上还有很多钱也就算了,可是出酒楼之后他浑身上下竟连一串铜板都掏不出来。
这夜,江穗禾就着灯光皱眉:三人住客栈总共花了三串铜板......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被敲响了,是元三。
刚一见面,元三便道:“袁青呢?她睡了吗?”
江穗禾奇怪,元三解释道:“刚才突然有人了上来,说是袁青的亲生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