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思念急转,问道:“你是说族长之争?”
闻东亭点头道:“不错,秦家家族庞大,他又是后辈中的佼佼者,他爹在众叔伯之中威望也高,这就少不了勾心斗角,互相陷害。少游的心智便是在这种环境中磨炼的,因为要日日提心吊胆,处处提防,久而久之,他怎能忍受得了?所以他如果使出家传剑法的话,又要回想起那些往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你看,那就是秦家的流影十八剑!”
沈策凝目看去,秦少游身法已变,剑法也从先前的柔和变得狠辣,霸气外漏,七刀流已被他这陡然的变化打得一惊,措手不及,刀法忽的散乱起来,闻东亭道:“此剑法共十八式,讲究出手如电,每一式各可以破十八般武器中的一种,在楚国可以说是无人可敌,但是只有两人习得,一个是他的堂哥秦少仪,一个就是少游。”
沈策听得惊诧不已,问道:“我之前怎么没听少游提起过?”
闻东亭道:“他的过往也只在刚入派时说过,没几个人知道。”
沈策先前听他所讲流影十八剑的厉害,只觉放心了许多,便凝神细看。
秦少游长剑快如流星,就连坐在墙角的白鸣志都未看得清,他左眼是以金翅神鹰的魄丹才恢复如初,眼力比常人高出数倍,当下见到秦少游的剑法,也不由呆住了,心内道:“这还是以前的秦少游吗,以他的剑法,就算是五个我也不是对手,他竟藏得如此之深!”
鱼龙舞的神色也渐渐变了,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眯眼看着战局,秦少游喝道:“乾坤日夜浮!”
剑身之上泛出青光,他将长剑一抛,一条元气结成的青色细绳缠绕在剑柄之处,由他右手牵引,瞬间破掉了七人的攻势,沈策忧心道:“少游为何要使用道法,这样下去只怕会被拖垮。”
闻东亭道:“我曾向他讨教剑法,这一招为第七式,是他结合道法予以改进的,威力比以前强了许多,放心吧,他心里自有打算,不会自掘坟墓,毕竟他是少游。”
沈策听了心情稍缓,长剑虽已元气牵引,却仍是迅捷无比,七刀流一时竟近不得身,长剑向弑魂刺去,对方想以刀挑开,孰料刚刚接触到长剑,剑身上的元气瞬间变为数十枚飞镖,向其射出。
此招猝不及防,弑魂先是挑开长剑,又乱挥起来,却还是被身中十几枚气镖,不过秦少游此时元气大不如前,因此伤势未到危及性命的地步,但对弑魂的出刀速度还是有些影响。
秦少游手腕一抖,长剑向左击向翻云,对方正要格挡,他手腕又是一抖,长剑转变反向,刺向遮天,后者本注意到他的破绽,正要进招,早就跨前一步,这时慌忙挥剑,长剑却又微微变向,刺中了他的手臂。
鱼龙舞面色阴沉道:“休要再与他纠缠,今日你们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杀了!”
七刀流齐齐攻上,秦少游收回长剑,待七人的长刀同时攻到时,剑花一挽,剑尖处青光乍现,形成了一个较大的青色圆球,七把长刀同时攻进了其中,只觉一股吸力在争夺他们手上的兵刃。
他们哪里料到此招,圆球吸力极大,长刀齐齐脱手,被吸入其中,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圆球突然炸裂,长刀反向刺向他们,七人中武艺较高者皆各自闪避,躲了过去,翻云与蔽日则一人被刺中小腹,一人被刺中右胸。
这等大好机会秦少游怎会放过,但见剑光一闪,二人的脖颈处现出一丝红线,接着血涌如注,另外五人大吃一惊,急忙捡回长刀继续进攻,沈策沉吟道:“七刀流果真名不虚传,同伴被杀时,也只是一刹那间的惊讶,继而又迅速调整过来,似乎丝毫未被影响。”
闻东亭道:“七刀流与一剑一样,但凡少了一人,实力都会大打折扣,我少游是胜券在握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使出的绝招。”
闻东亭所猜不错,秦少游心里更如明镜一般,翻云即死,覆雨的缺点便会显现,弑魂也断了一臂,而遮天与蔽日刀法上共为一体,现在少了一人,威慑力便会大打折扣。
弑魂冷冷地道:“用天罗地网!”
此言一出,神武派众人心头无不一紧,均想道:“难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
五人站定方位,弑魂一声大喝,长刀正面砍来,覆雨和蔽日则由左右攻来,就连很少出手的风潇与化雨也长刀舞动如飞,从后袭来。秦少游方才消耗了大量元气,此时已气喘吁吁,他之前本打算先杀死几人,破了七刀流的合围,再将其各个击破,却未料到他们还有绝招。
沈策右手紧握神武,已做好出手的打算,闻东亭难免为此忧虑,因此此战不管对秦少游个人还是对神武派,都关系到存亡,秦少游若不敌,沈策必会出手,到时引发乱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非胜不可。
五人的速度较之前都快了许多,并且全为进攻,毫无防御,明显是已想与秦少游拼命,秦少游目光如电,急视四周,想寻找破绽,可七刀流虽少了两人,却依旧将他的周围的空间全部锁死,这样一来便弥补了己方门户大开这一缺点。
秦少游性命危在旦夕,这种时刻,他也不得不以命相博,便左手掐了一个剑诀,长剑竖于面前,突然间,他的袍袖高高鼓起,脚下周围的尘土也皆被吹开,众人只觉一股劲风袭面而来,身子甚至有些站不稳。
准备进攻的五人被这突然其来的飓风吹得险些落在地上,但他们武艺终究不俗,迅速以自身内力相抗,长刀仍旧朝秦少游进攻而来,闻东亭凝眉道:“万里悲秋?这是最后一式,少游是想与他们同归于尽!”
“什么?!”沈策惊道。
闻东亭道:“少游若是平时施展这一招,不但能很好地保护自己,还能予敌重创,可他已中了散功药,此招又是已内力释放……”
“简直是胡来!元气尚且无法抵御散功药,何况是内力,他这是以身体为代价释放此招,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必会受极重的内伤!”沈策又气又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