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大火后的几个月,宗内再无诡异的事发生,不过却流言四起,这日沈策正在伙房忙碌时,两人窃窃私语道:“你知道吗,听说那把火是萧逸放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他可是魔头萧遥的亲哥哥,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宗内的怀疑才下山的,自从星云派被灭,他回来后,魂天谷可日渐猖獗,上次他们能打上山,我看就和他有关。”
“怪不得别人说最近宗内又加强对他的监视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着吧,有了那场大火,离下一次魂天谷大举进攻就不远了。”
沈策自从修炼完整的清虚功后,听力提高不少,二人的话全被他听到耳朵里,当即大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蛋,少在背后嚼舌头!”
上次会武,他的事迹全宗皆知,二人自然不敢惹他,慌忙道:“我们这也是道听途说,就讨论讨论,没别的意思,你师父的品行谁人不知,我们当然相信他。”
齐望怕二人被教训,打圆场道:“休然,公道自在人心,别太在意了。”
沈策不愿再与他们多说,哼了一声,算了算从师父上山,前天正好刚满三年,便放下手中活计,去了神霄宫。
到了萧逸房门前时,只见一人挎剑站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见那人四十多岁年纪,剑眉倒竖,眼若流星,鼻直口阔,三缕掩口髭须,身高八尺,极其雄壮,当真是威风凛凛。
沈策心中虽疑,却不理他,径直走去,那人伸出右臂拦下道:“我家主人正在里面与萧道长谈事,还请止步,稍后再来。”
沈策不耐烦道:“我找我师父。”说完就要继续上前。
“不行,等我家主人出来再说!”
那人重又拦住,他见此人不好惹,摆摆手道:“成成成,我在外面等总行了吧。”
他与那人并肩站立,暗提元气,将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萧逸道:“在下虽读过些典籍,但对兵法和治国不过是略有心得,秦王高看在下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萧道长说的哪里话,当年秦国相逢,与您纵谈兵法韬略,治国政策,您说得头头是道,极有见地,孤看您就是齐崇再世,必能助孤推翻父皇统治,带百姓脱离苦海!”
沈策心中道:“难道此人是秦王燕鸿,来请师父下山辅佐他?”
萧逸道:“还请恕在下无礼,燕氏统一不久,您与齐王高举义旗,起兵反叛,使战火重燃,各地小国重又复立,剥削百姓,天下万民苦不堪言。在下虽知这是走向太平盛世的必然过程,可还是想问问您起兵的初衷是什么?”
燕鸿叹道:“萧道长果真是心怀百姓之人,自从孤被封为秦王,离开皇宫,来到封国后,看到了无数人死于矿场,百姓被赋税压得直不起腰,心便如刀割一样。之后孤就屡屡上书,劝父皇废除矿场,减轻赋税,可惜都被驳回,还遭到训斥,说实话,那时孤虽有心让百姓安居乐业,却没有起兵的勇气,直到我收到了一幅画。”
“一幅画?”
“对,就是一幅画,一副画满天下万民疾苦现状的画。”秦王语气激动道,“三年前父皇六十万寿,传令兵赶往秦国时,在两山夹道间遇见了一名法号为苦难的老法师……”
“苦难大师?”
“道长与他相识?”
萧逸低声说了一句话,沈策虽未听清,但也猜到他说的是以前曾随苦难大师修行。
燕鸿继续道:“他让传令兵将一卷画轴交于孤,说此画关系天下苍生,后来孤看了画后,决定在父皇的寿宴上,冒死献图,为百姓谋福。谁成想,父皇执迷不悟,大怒之下就要杀孤,幸得皇兄皇弟们求情,父皇才下旨让我立刻返回秦国,没有他的旨意,终身不得踏出封国一步。回去后,孤整日整日都无法安睡,最终决定起兵,反抗父皇暴政!”
萧逸长叹一声道:“秦王之心,天地可表,但现如今的局势,明显是燕国占优,反王们看不到一点希望,秦王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燕鸿道:“正因为如此,孤才要请道长下山,辅佐于我。”
萧逸笑笑道:“对方的大将军江无言,文武双全,胜多败少,可称得上超世之杰,又有徐千山、邓木、姚都君、耶律宗霖等大将,特别是徐千山,有万夫不当之勇;国内还有天下第一燕西楼坐镇的凌剑山庄,他们国土辽阔,人才层出不穷,秦王有何信心能击败燕国?”
燕鸿沉吟片刻道:“孤虽不才,但麾下也有大将唐万仞,多次与徐千山交战而不败,凌青城、杨远道、韩晖等将军武艺高强,忠肝义胆,可为羽翼。道长精通兵法,能统将作战,有您加入后,孤虽不敢说能击败父皇,但只要有一点希望,孤便愿赌上性命去追,至死不渝,即使失败也无悔,请道长答应助我!”
“在下怎能受得了秦王大礼,快快请起!”萧逸慌乱道,“秦王的志向与决心我已明白,既如此,我愿鞍前马后,追随左右,用一生的时间谋求苍生之福!”
沈策心中惊异道:“师父这是要走了?”
燕鸿喜不自胜道:“道长既愿意下山,孤必择良日,预为斋戒,设坛具礼,登坛拜将!”
萧逸道:“承蒙秦王赏识抬爱,在下感恩不尽,只是还有一事,在下在道陵山还有两个徒弟,需得嘱咐些事情后,才能放心随您离去。”
燕鸿道:“人之常情,孤岂有阻拦之理,道长只管去办便可。”
二人开了房门,一齐走出,燕鸿笑容满面,对站立那人点了点头,萧逸看见沈策后讶异不已,神色复杂道:“休然,你去把双音叫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沈策心情郁郁,却只能依言照做,二人回来后,燕鸿早已去别处房屋休息,他们进了师父屋中,见他已打点好行囊,曲双音惊奇道:“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