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请神须得五百两
美女独守空房,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萧遥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大唐男女尽风流,婚前守节这迂腐观念早已过时,如今并没有几个人把这玩意当回事。
至于苏婕妤,她更没学过什么三从四德,只知道喜欢了就应当在一起,更不会被“贞洁”二字羁绊,满心盼着萧遥搬来同住。
要说苏婕妤到了年纪情窦初开并不奇怪,可身旁明明有两个男人为何只对萧遥情有独钟,这说起来还得感谢有张雨辰做陪衬,这哥们天天一副颓废样子,并不招少女喜欢。
娇花美人如此主动,谁人能把持得住?
不过萧遥思忖再三之后,还是觉得裤裆子里的那点事大不了花些钱解决,没必要给自己惹上麻烦,于是婉拒了苏婕妤的同房之诱。
看苏婕妤心情低落,萧遥不敢拿喜欢与否或者宁久微做借口,只能推脱说《菩提真经》与房事冲突,这才冠冕堂皇地和睡在了张雨辰床上。
要是李三寿见到萧遥如此暴殄天物,恐怕早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在这地方讲装什么正人君子?”
也是,那迦难禅师的“三岁孩童落身异界化身厉魔”说法没错,无论何人穿越到这无间世界,都难免会本性暴露回归天性。
可萧遥穿越后仍是本性如初,令人意外。
三人在客栈落脚之后,萧遥为了躲着苏婕妤,竟是终日躲在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修菩提功。
苏婕妤善解人意,却是只解了自己想要的那点人意,她觉得萧遥是正人君子又十分勤奋,满心高兴母亲没看错人。
女人总是这般盲目自信,可不知道“待我功成名就再来娶你”是全天下最无耻的鬼话。
可怜了苏婕妤,无意听说菩提功与万物灵气相通,还专门买来各种奇花异草给萧遥做食补,就连那价格昂贵的文鳐鱼也是顿顿不少。
萧遥在苏婕妤的精心照料下,不过三天天腿伤便已恢复如初,可他却又生生多装了两天,直到五天后怕被看出马脚才下床走路。
苏婕妤见情郎身体康复,自然是明里暗里都兴奋不已,赶忙羞答答地暗示萧遥:
“萧哥哥,这腿好了该•••办正事了吧?”
“噢噢,正事要紧。”
萧遥突然想到芙霜剑若是被销赃了就不好办,急忙拉着张雨辰去往坟上有无当铺。
苏婕妤不免失落,却又对萧遥更加爱慕:
“萧哥哥英雄气概的少年,可真厉害。”
坟上长生街,萧遥二人来到有无当铺。
话说,当年坟上由于迦炎屠城,导致十室九空,战后重建自然需要大量银两,有无当铺因此受益颇多,而后花重金建出坟上分铺。
萧遥二人来到有无当铺,只见此楼共有三层十余丈高,门楼雕梁画栋垂莲象鼻,顶部是深绿色琉璃瓦及鎏金宝顶。
进了楼去,梁上挂着块“和气生财”鎏金牌匾,墙壁上则是贴金彩绘、沥粉金龙,萧遥看了直觉得相比之下宁久微那藏珏宫也不过如此。
此时当铺生意正旺,来典当借贷者挤在大堂里和票台讨价还价,萧遥二人见无人注意,便偷摸溜上了二楼去寻马万金。
自古以来,搞金融的都极其注重面子工程,毕竟要让人觉得你不差钱,别人才愿意把钱放到你这,有无当铺及马万金也不能例外。
萧遥二人到了司理房外朝里边瞄了一眼,当即气得火冒三丈。
“这豪华装修花的都特么是咱俩的钱。”
萧遥一边骂一边往屋里看去,只见里边一张黄花梨制成的案桌,上边摆着一套干干净净的笔墨纸砚、一只金光闪闪的招财蟾蜍、两张反面朝上的画卷以及一面镇邪铜镜。
马万金也在屋里,正躺在椅子上打盹。
这有无当铺放高利贷不说,还雇凶抢人财物,简直是丧尽天良,萧遥越想越气,当即给张雨辰使了个眼色:
“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张雨辰闪到屋里,不待马万金反应过来,便把铁剑便架在了他脖颈处。
张雨辰这铁剑虽然只是寻常兵器,且由于长期未打磨锈迹斑斑,这种兵器虽然拿不上台面,可马万金也知道是锈七分毒的厉害,脖子往后一缩瘫倒在椅子上,连声喊道:
“少侠使不得,有话好好说。”
“你那屁眼子能好好说个啥?”萧遥嘁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对着马万金打了几个巴掌。
马万金那脸本就肥大,挨了几下脸颊上登时鼓起两个疙瘩,通红通红好似烧红的大铁球。
萧遥怒怼道:
“马黑毛,老子芙霜剑呢?”
萧遥质问过后,突然发觉把张雨辰那事给漏了,不待马万金回话便又追问道:
“我兄弟的芙蓉仙石呢?”
“哼。”马万金强行狡辩道:
“好大的胆子敢来有无当铺闹事,那芙蓉仙石本就是我当铺之物,被这姓张的盗了去,我们拿回来也是物归原主有何不可?至于你说那芙霜剑,我是听也没听过。”
“你特么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萧遥呼哧呼哧又是几个巴掌怼上。
萧遥用了十分力气,打得马万金惨叫连连,铺中伙计闻声赶来,冲进屋里围成一团。
马万金见到援兵瞬间有了底气,见人群里最显眼的汉子竟是傻楞楞站着,当即破口大骂:
“郝大力,妈的你看着吃屎呢?”
马万金脸色确实像吃了屎一样难堪,郝大力只当这话是马万金骂的自己,倒也一点不觉尴尬,他又以为萧遥和张雨辰只是被逼债逼破产的气愤少年,于是走上前来客气说道:
“二位兄弟,在下乃是坟上精武门掌门郝大力,有话好好说。”
这叫郝大力的汉子肌肉发达肤色黝黑,上身穿着精钢甲,双臂绑着精钢护腕,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气势,一旁伙计还不忘补充道:
“咱们郝帮主乃是明德十九年武道进士,明德二十年开山立宗创下精武门,门下弟子上百,可谓是威震坟上以及江洲部分地区,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求饶。”
这伙计罗里吧嗦语气浮夸,萧遥没听清楚只当他是吹牛逼没打草稿,也懒得理会那么多,继续威胁马万金道:
“今天不把两样东西还回来,非但要砸了你的铺子,还得要了你的小命。”
郝大力有点懵逼,想不到竟还有人讨债讨到了有无当铺头上,看马万金脖子上已是渗出血丝,便毫不犹豫挥出铁拳朝张雨辰攻去。
“看招!”
郝大力一拳打在张雨辰那铁剑上,这一拳势大力沉,只见剑拳相击处火星四射,张雨辰手中铁剑拿捏不稳差点脱手,剑刃处更是被锤得卷了边。
随后郝大力又是一拳打来,这一拳张雨辰倒是早有防备,左手揪着马万金不放,右手抽剑回防顺势泄力,把铁拳轻松格开,而后顺势一剑刺下。
只此一剑,郝大力那精钢护甲登时凹处个坑来,见张雨辰年纪轻轻剑术却十分了得,不由暗暗吃惊,但他看身旁有十几个兄弟也不肯轻易认怂,挥舞拳头又是一通猛砸。
张雨辰后撤一步,对郝大力一顿猛戳。
郝大力自忖有精甲臂甲傍身,却是忽略了他那铁拳比长剑短了一尺,近距离打架他毫无优势,如同笼中困兽任人宰割。
张雨辰剑术本就精妙绝伦,不过才出手十剑便中了七八剑,而这七八剑里又有三四剑刺中郝大力裸露之处。
郝大力眼看自己这下风落的越来越厉害,郝大力高呼一声,一众伙计抄起兵器一拥而上,把张雨辰围在中间。
“一群菜逼。”张雨辰轻蔑一笑。
郝大力不过如此,那这些喽啰应该更不足为惧,张雨辰气定神闲地使出一记“众醒独醉”,身体后倾醉步变幻,剑尖朝着众人手腕处削去,只一瞬间便轻松打落下来四五个兵器。
萧遥抢身上前接过马万金,顶着元气蛋把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直揍得马万金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房里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向前制止。
郝大力也不再动手,那马万金天天对他颐指气使,五十两银子打架可以卖命实在没必要。
“再问你一遍,老子的剑呢?”
萧遥多少有点无理耍横,理论上这芙霜剑应该是李三寿的才对,毕竟是人家付的钱打的欠条从当铺赎回的剑。
可马万金并不知道内情,他还以为马万福抢芙霜剑是给萧遥父亲抵债,不然他也不会破了当铺规矩去帮人销赃,在他眼中芙霜剑已是当铺的资产,怎能说拿回就拿回?
马万金还想耍横,结果一犹豫又挨了两拳,这才求饶说道:
“剑,剑还在三楼库房。”
萧遥拽着马万金去三楼取剑,刚走出房门却见一男子缓步上了楼梯,正是有无当铺大当家马双鲤,今日他来坟上暗访分铺,却不料一进门就看到这尴尬一幕。
马双鲤什么场面没见过,倒也不显得焦急,眉头一皱不慌不忙问道:
“在下有无当铺马双鲤,敢问我们当铺哪里得罪了小兄弟,要来找我当铺的不愉快?”
马双鲤语气威严,萧遥能猜出他并非当铺寻常人物,但也不清楚他的底细,想到江湖上讲究先礼后兵的规矩,于是客气回道:
“你们这个马万金通栖霞弥楼镇的马万福,雇人抢了我的芙霜剑,害得我兄弟差点嗝屁,所以我这才来把剑讨回来。”
“芙霜剑?”
马双鲤显然对夺剑一事并不了解,他一来是疑惑萧遥其貌不扬怎会有如此神兵,二来是纳闷这马万福和马万金怎么会坏了他曾立下的两条当铺铁律。
这铁律便是,有无当铺以赚取息差为主业且讲究合法经营,严禁门人违犯《大唐律例》。
拿朝廷的税银出去放贷没问题,搞高利贷也没问题,搞虚假账目滥放贷款更没问题,毕竟这些事虽然龌龊,但损害的是公共利益,百姓愚昧最多不过茶余饭后骂个几句,坏不了招牌。
可要是当铺做了打家劫舍的事,受害百姓就会去衙门喊冤叫屈,而衙门为了“明镜高悬”的牌子不被砸掉只能公正执法,导致当铺得不偿失。
菜园大了,这割韭菜越要讲规矩讲手法。
马双鲤身为有无当铺二当家,可是对“规矩”二字理解得相当通透,他向来不能容忍有人做出有损当铺声誉之事,于是朝马万金质问道:
“可有此事?”
萧遥和张雨辰看起来并不残暴,马万金虽是被挟为人质却也淡定,可他到马双鲤后却是被吓得两腿发软浑身哆嗦,赶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口咬定萧遥说的纯属污蔑。
马双鲤点点头,又朝萧遥问道:
“你所说这什么抢剑之事,可有证据表明是我有无当铺所为?”
“证据?”
那晚在弥楼客栈,夺剑刀客没留下一点痕迹,而萧遥见到当铺书信时也没想过要拓印下来,他哪里有什么证据,只能咬牙说道:
“有个屁的证据,但此事若不是马万福串通马万金所为,老子天打雷劈。”
马双鲤眼里马万金才是自己人,当下楼里人多怎么也要顾全当铺脸面,即便萧遥说得再义正严词他也不能信,于是笑了笑说道:
“小兄弟莫要急躁,这赌咒发誓的刁民无赖马某见的多了,咱们只讲证据不看其他,今天全当是个误会,你们就此罢手我往后绝不再追究。”
看马双鲤如此不要脸地护犊子,萧遥怒不可遏,心想你这厮财道修为虽高,但真要打起来估计也就那么回事,便大声骂道:
“去你妈的,误会个屁。”
马双鲤被唾沫星子喷到了脸上,却也并不生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抖了一抖。
萧遥以为马双鲤掏钱看来是要息事宁人,可见他手中银票票额才只有五百两,顿时好似受到被当叫花子打发的侮辱,接着怼道:
“我那芙霜剑起码值上个万两银子,你这点钱就想打发我?看不起谁呢!”
马双鲤也不答话,自顾自地口中念念有词:
“正一元帅在上,黑虎玄坛役雷驭电,除瘟禳灾主持公道!”
马双鲤念完请神词,手中银票瞬间化为灰烬,随后天神幻影腾身而出。
萧遥还是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这财道并非除了有钱,还能修行“金钞”、“请神”、“乾坤一掷”等独门秘技,只是这些法术用时须得以银票作为媒介,因此怎么着也得一品财境方能随意使用。
再看马双鲤身上幻象,黑面浓须头戴铁冠、手执铁鞭身跨黑虎,好似那武财神赵公明,现身后那毫不客气直接持鞭朝萧遥二人攻来。
此时萧遥尚在惊奇马双鲤这奇特法术,见幻影来袭匆忙顶起真气蛋抵挡,却是被一鞭子砸地头昏目眩差点当场歇菜。
至于张雨辰,他打架时可比萧遥反应快得多,瞬间摆好架势举剑格挡,却也被一鞭子砸地眼冒金星脑毒迸发。
马双鲤花了五百两银子打伤萧遥这两个寻衅滋事的少年,吩咐当铺伙计将二人抬出楼外扔在马路上以儆效尤,而后阴着脸地对马万金说道:
“去看看这二人住什么地方,晚上把剑给人家还回去,另外让马万福带上账本来找我,他这账我可要好好给他算一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