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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殿试开局

  以诗为引:

  《谪仙》

  九霄云上谪凡间,举目萧然惟烟帚。豪洒淡墨涂乾坤,曲酒流殇梦未休。欲仿宝玉抓粉钗,自怀瑾瑜觅红袖。

  满城昂黛粉妆色,漫游花间未眷留。轻吟细喘染朱唇,日暮灯收恋秦楼。孤风残月冷清秋,拎杯只影谁佐酒?

  大唐明德二十一年,春。

  国都上京西北望江道上,有一千亩大院,凌空看去砖楼林立壁垣高耸,尤为壮观。

  这大院便是大唐开科取士之处礼部贡院,由于长年被天下读书人顶礼膜拜,虽比不上未央宫那般巧夺天工,却是星耀文曲、才气氤氲九洲无二。

  说起大唐科举,制度是于高祖宁仲禅在位时期由太傅萧修远制订,分为县试、州试及殿试三级,九洲学子均可参加。

  这其中殿试作为科举终极考试,自三月初二开始,于三月初三结束,礼部承办翰林院监考,经国子监集中批卷,最终由唐皇钦点出进士榜单。

  天下九洲大唐独占中州、江洲、济州以及苍州五州,其余还有芦洲北凉、神洲东齐、瞻洲南越及贺洲西蜀四国,而大唐之所以不限制考生户籍,便是籍此招揽天下人才。

  大唐五品以上官吏,至少七成出自科举,实属平民子弟飞黄腾达不二途径。

  民间有言:

  “一朝进士及第,三年五品大员。”

  此言不虚,读书人没更好出路,只能对科举趋之若鹜,明德五年科举考生便已高达五十万之多,而历经层层选拔最终进入殿试者也不少于万人。

  不过,科举并非没有弊端。

  由于科举参与者过多,殿试录取率的设定成了一道难题,低了容易导致年轻人对科举失了兴趣,可高了各级官府又难以消化这么多进士及第,朝中高层对此头疼不已。

  经礼部等多番磋商,明德十三年太后林婉贞签下诏令文书,将殿试调整为文武两科,从此实施“八道选才”,名为考生开拓更多出路,实为解决殿试参与者过多的难题。

  所谓八道,便是文分权、智、才、财,武分剑、灵、兵、魔。

  至于殿试考题,既不搞琴棋书画也不搞比武评级,而是考生依据兴趣自行阐述“道理”,最后再由国子监统一评卷排出名次,每届共计录得一千零八十名进士。

  文道倒还好说,可为何武道也“以理定名次”而不是以比武论高下?

  只因九洲无论男女,均可在年满十八岁时在勾陈山点化天资,而点化天资又得毫无武道修为才行,也就是说若在殿试前修了武道,此生此世再也无法在勾陈山点化提升。

  考生金榜题名后,朝廷会统一发放进士文书,并在放榜之日举办杏园宴,除进士外还邀请朝中大员及各派掌门等,于宴上互相择师选徒。

  也就是说,一旦拿到进士及第,非但会被点化提升相应天资,还会被各个官府门派当作重点门生培养,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自八道科举开创,籍此成名者不胜枚举:

  李思思,女,二十三岁,明德十八年财道探花,上京富豪榜排名第七。

  罗柏锦,男,二十三岁,明德十九年权道进士,江洲栖霞城城主,正五品。

  张星星,男,二十二岁,明德十九年剑道状元,勾陈论剑青年组头名,剑道一品境。

  ···

  今日恰是三月初三,大唐殿试正当时。

  贡院正中,杵着一座梁柱交织、四面皆窗的三层四方小楼,名字取于“慎终追远,明德归厚”,唤作明远楼。

  作为贡院发号施令之处,明远楼地位超然,登楼四顾不但整个贡院一目了然,连半个上京城也能尽收眼底。

  明远楼上,两个老者并排而立。

  左边老者,长脸宽眉身材削瘦、双目深邃髭须浓密,头戴金丝缘边官帽,身穿云霞孔雀纹绯袍,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有言道,官场上正气虽然难寻,但为官者能做到洁身自好便行,若是正气太大太强控制不住伤了别人,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权道修为高者,正气可大可小可强可弱,老者熟谙权道精髓,一身正气虽足,却是收放自如,始终不出周身三尺。

  这老者,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余节庵。

  话说,余节庵常年教授“观藏”之道,所谓“观”便是观人观事,而所谓“藏”则是藏身藏行。

  “一入节庵府,扶摇上青云。”

  一句坊间点评足见,余节庵满腹朝堂权谋之术又教徒有方,门下学生个个出类拔萃,常被朝廷破格提拔平步青云。

  不过,坊间对余节庵还有一差评:

  “翰林桃李满天下,节庵府中不栽花。”

  这话则是奚落余节庵,其性格怪癖不易亲近,进士们只把节庵府当做跳板,一旦升迁便对其敬而远之,节庵府终日门前冷落。

  世人想不明白,为何余节庵对门生倾囊相授,却又在门生出了翰林院后频繁上书揭短,朝堂上不给门生留丝毫情面,有时甚至刻意颠倒是非,生逼得师徒反目。

  日落月升,此时已至傍晚,不少寒门学子长年秉烛夜读眼力本就不好,如今遇上光线昏弱,只能伏于桌案急得抓耳挠腮。

  余节庵怜惜考生,请身旁老者出手相助:

  “往年每到此时,日光昏暗考生答题艰难,这次请真人来,便是希望真人能不吝赐光,助这考生们一臂之力。”

  老者身着青黄法袍,凤目疏眉白须垂膝,正是长庚山传功道人张青阳,他本就是被特意请来协助殿试监考,面对老友委身相求欣然应允。

  右手轻举伸出食中二指,张青阳一声轻喝,祭出长庚法器“日月同辉”。

  只见两把宝剑从张青阳袖口中飞出,长的金光灿灿,短的白光耀目,两把宝剑腾如空中,那将坠夕阳和初升明月仿佛受到召唤一般射出明亮光芒,将硕大贡院照得亮如白昼。

  张青阳一通炫技,场内考生无不赞叹连连,余节庵亦是面露欣喜,躬身答谢并赞叹道:

  “剑道修为,易在勤学苦练成就剑气纵横,断金开石无往而不利,难在收放自如,真人以剑引光却不伤人分毫,果然厉害。”

  张青阳不动声色,谦虚回道:

  “余学士过奖了,老夫身后不过一柄长剑,最多教几个除魔卫道的徒弟,而学士背负的是天下苍生,若论起来还得学士这权道才是正途。”

  “老夫身居朝堂四十余载,又常常自诩权道无二,然而却连生平唯一知己都护不住,遑论去背负那天下苍生···”

  余节庵所说知己,张青阳心知肚明。

  说罢,余节庵似是想到什么,借口有事要去至公堂处理,转身往北走去。

  明远楼往北,由近至远依次排着几座砖石建筑,分别是至公堂、戒慎堂以及衡鉴堂。

  这其中,戒慎堂是为殿试考官办公而用,衡鉴堂则是国子监阅卷之处。

  至于至公堂,则是贡院内唯一封闭式考堂,堂中按着“天地玄黄、洪荒宇宙···”排着数十个号舍,舍中座椅布有坐垫,马桶厕纸一应俱全,更备有上等茶水,颇显奢华。

  毫无疑问,这些号舍名为州试三甲专席,实为官宦子弟专设,只为在殿试场上提前给考生分级,以此悄无声息地徇私舞弊。

  堂内考生均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模样,吭哧半天答卷上也只写得寥寥数语,仔细看去更是语句不通错字连篇。

  “余大人好!”

  监考学士看到余节庵巡至至公堂,赶忙提高音调问好,似在刻意提醒堂中考生小心提防。

  考生们清楚,当年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倚暗箱操作,让大字不识一个的白痴儿子以白卷拿了状元,后被余节庵无情揭发,落了个满门抄斩。

  见余节庵步入至公堂,考生无不吓得寒毛直竖,个个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呼···呼···”

  黄字号舍,少年伏案酣睡,传出如雷鼾声。

  少年衣衫褴褛,本就与身旁一众锦衣考生显得格格不入,眼看余节庵巡场仍是鼾声依旧,官富二代们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卧槽,这兄弟牛逼哟!”

  果不其然,余节庵循声走上前来,瞪着眼前烂睡如泥的少年,顿时心生厌恶:

  “如此放肆,得是家中早已给安排妥当,答不答都没什么关系,可惜你今日被老夫撞见,定要教你这人间败类好看。”

  余节庵正要把少年轰出考场,却猛然发现其衣着破烂明显出身贫寒,一点不像是有个能手眼通天的爹,竟又疑惑起来:

  “这后生自暴自弃?”

  可看少年这般贫苦模样,怕是为了入这至公堂已经耗尽家财,怎会在殿试选择放弃。

  就是画只鸡,都比白卷能交代的过去。

  说到画画,余节庵想到上届殿试有位考生,别人答题他却在纸上肆意作画,直到画完一幅《仕女游春图》方才动笔。

  这考生也是才气过人诗画双全,不过半个时辰,一篇锦绣文章跃然纸上。

  后来国子监阅卷时,虽觉得对朝廷不敬,却被《仕女游春图》所吸引,那画中美女栩栩如生,连祭酒亦是看得入迷情难自持。

  一众人讨论再三,惜才给了个探花。

  想到此处,余节庵嘀咕道:

  “如此恃才放旷,莫非是深藏不漏?”

  余节庵眼光也是独到,一顿揣摩得出结论,眼前这大梦不醒的少年是个不世奇才。

  对少年仔细端详过后,余节庵暗暗思忖:

  “敢在在殿试上酣睡,可见这后生心机不深,不是什么蝇营狗苟之辈,若能拜我门下走得正途,也不失是个好苗子。”

  片刻过后,眼看殿试将终,少年却是酣睡依旧,余节庵这才发觉他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这厮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在睡觉。

  余节庵一声低叹,拿来木尺“咣咣咣”在木桌上连敲三下,厉声呵斥道:

  “狂妄!多少人皓首穷经也进不得这至公堂,你这小子却不知珍惜。”

  “卧槽!啥鸡毛情况?”

  少年挠头醒来,哈喇子流了一桌。

  余节庵看少年满脸呆滞宛如智障又满嘴脏话,登时怒从中来,大声喝道: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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