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曲水流饮(上)
曲水流饮,杏园宴重磅节目。
杏园宴后,新科进士会去往江畔,仕女将酒杯放至盘上,再把盘子搁于龙江之上,瓷盘随着水流轻漂漫泛,转至谁前便是罚谁饮酒与作诗二选其一。
每逢曲水流饮时,王公大臣会带着千金围观,私下评头论足,若有看中直接招去做婿。
好家伙,妥妥一个大型选秀现场。
再说萧遥,他看宁久微在紫霄楼上气得咬牙切齿,也不敢在杏园久待,恰听到司礼监在组织“曲水流饮”,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去往龙江路上,须得先经过昌济坊。
话说当年杏园落成,徐承彦说气运来自万物生灵,于是工部又在杏园旁建下昌济坊。
上京寻常街巷都是随意规划,昌济坊则是依着宫廷首席画师唐道玄所作《皇后赏灯图》建造而成,两侧重檐歇山颇具皇宫神韵,一到夜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昌济坊,上京第一街实至名归。
萧遥二人来到昌济坊,上来便看到一排铜铸雕像,领头之人手持五方旗,手执缰绳纵马前行,气势威武不凡。
李三寿解释道:
“此乃千古一帝秦皇商闵铜像,后边是号手、旗手以及文臣武将。”
萧遥看商闵造型似是率军出征,感慨道:
“宁炀也挺大气,舍得给秦皇立像,不过我看他是拿秦皇自比,暗藏吞并九洲之心。”
二人继续往前,八尊彩色石像并排而立,个个栩栩如生。
最左侧石像是一男子,长剑挽于身后,一袭白衣俊朗飘逸,萧遥好奇问道:
“这是···?”
“这个是剑圣孔周,相传其曾是天庭神将,洪荒之战后被贬入凡间。”
“噢。”
那照这般来说,剩余七个必然是灵圣应龙、魔圣黎贪、兵圣长卿、权圣季子、智圣飞熊、财圣陶朱、文圣无忌。
可说来奇怪,林婉贞能驱使陆圣,却为何给陆圣立像而不给自己立像?
只能是陆圣真如传言所说辈分极高,而林婉贞辈分低于陆圣,只是打着父亲旗号才能得到陆圣相助。
想到此,萧遥纳闷道:
“那林婉贞父亲不得是天尊级的人物?”
李三寿摆手道:
“不至于不至于,天尊只是传说罢了。”
二人来到街心,此处店铺林立最为热闹,净是些九洲四海的特产美食,挂着焖何罗鱼、青丘赤鱬、凌波醉虾等诸多招牌。
这些美食名字怪异,萧遥想挤进去一探究竟,却被李三寿一把拉住劝道: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
何罗鱼捕于东海深处,说是能包治百病,但我看这话起码有九分是吹嘘。
至于那青丘赤鱬,是神洲特产不假,可人面鱼身丑陋非常,不是重口之人咽不下去,我也吃过一次,直哕了三天三夜。
再说那凌波醉虾,产自苍州凌波湖,因湖底藏有仙物因而染了灵气,但凌波湖一年四季产虾不过百斤,一般人哪里吃得,这些不过是商家拿寻常河虾在凌波湖泡了几天罢了。”
“可真是一湖得道,鱼虾升天。”
吐槽过后,萧遥觉得李三寿说的头头是道,不免有些刮目相看,赞叹道:
“三寿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李三寿嘿嘿直笑,摆手说道:
“哪里哪里,这几个铺子咱家也有参与,底细自然是清清楚楚,老萧你要真是饿了,还不如去买几个灌汤包子实惠一些。”
“牛逼。”
刚刚会武宴上,萧遥只顾着膜拜各位宗师没叨几口菜,正要下筷却被张归陵撵了出来,听李三寿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饿。
萧遥正要去买包子,却听到一阵悠扬箫声,这箫声似曾相识,正是方悟稀在拈萧独奏。
刚刚被李三寿借着宁久微挖苦半天,萧遥可算是来了反攻机会,打趣道:
“悟稀妹子寡言少语,和你挺般配。”
李三寿叹了口气,说道:
“咱这人天生好色,便是娶了悟稀妹子也怕将来有负于她,还是不要辜负了人家。”
话音落下,李三寿收回一脸失意,吹了声口哨,然后扯扯萧遥衣袖让往前看去。
抬头看去,只见三个女子正结伴游园,个个鹅蛋脸皮肤白皙颜值出众,容貌十分相似,一看便是三姐妹。
萧遥刚刚被宁久微吓得不轻,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卜,赶忙多看几眼美女压惊。
走在最前是大姐,名叫姚招娣,脸上多出一颗朱砂痣,身披一层大红色薄纱衣,上边露出香肩锁骨,腰间系着金丝衣带,裙下一双玉腿若隐若现,三围甚是亮眼。
紧跟其后的二妹名叫姚来娣,头上盘着百合髻、插着金翅簪,淡眉下剔透双眼柔光四射,鼻下镶着一张糯泥小嘴,手执桃花小扇。
最后的三妹名叫姚盼娣,身着对襟外套连衣裙,头戴桃花银饰,胸前两朵蝴蝶对夹,绣着两只珍珠毛绒小球,裙缘处繁复印花,怀里盘着只狸花猫。
李三寿看得口水直流,感慨道:
“这种极品姐妹各有千秋实属难得,尤其是这红衣妹子,性感火辣最合我口味,就是不知道老萧你品味如何?”
萧遥把三姐妹一番打量,点评道:
“啧啧,这大姐性感奔放,二妹端庄优雅,三妹娇小玲珑,三姐妹不但均是人间尤物,还各有特色,不过这大姐一副红颜祸水模样,只怕我受不住。
至于二妹,看起来有些高冷也不合我口味。
也就这三妹,配得上‘七弦琴上梨花雪,清雅香尘染琼月’,娇小玲珑甚得我意,只是不知成年了没有。”
说罢,萧遥又打趣李三寿道:
“你这口味也是独特,那大姐我看颇有心机,你未必能降服得了。”
李三寿当然不忿,在他眼里这世间女子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一百两不行就五百两,五百两不行就一千两,只要不超出他财力,哪有降服不了一说。
李三寿刚要反唇相讥,却不想三姐妹与他擦肩而过时,那红衣姚招娣竟是脚下一崴摔了一跤,正跌在他怀里。
怀中姚招娣媚眼柔光四射、小嘴舌尖酥麻,李三寿登时心旌荡漾。
哟呵,刚还在盘算多钱能拿下这姚招娣,却不想竟是分文未花得来全不费工夫。
姚招娣不慌不忙扶正身子,娇声道:
“小哥哥多谢了。”
街上人多,李三寿也不好显得太过下流,咽下哈喇子端正说道:
“妹子哪里话,该是我李某人道歉才对,要不干脆一块同游,晚会去我家谪仙楼请妹子吃个饭再赔个不是。”
姚招娣顿显羞涩,委婉答应:
“原来是谪仙楼李公子,这饭吃是吃得,可小女也不是贪便宜之人,该怎么回报公子?”
姚招娣眼睛眨个不停,李三寿听到“回报”二字便知有戏,恨不得当即甩掉萧遥这拖油瓶,带着眼前妹子回酒楼快活。
萧遥看李三寿魂不守舍,赶忙将其拉到一旁,对姚招娣客气说道:
“妹子,我俩今天还有要事去办,改天你们去谪仙楼,再好好请你们吃上一顿。”
姚招娣见状,只好以退为进,说道:
“也是,今天天色已晚,去吃酒恐怕也不方便,改天路过谪仙楼再登门给李公子道谢。”
李三寿暗骂萧遥不懂事,可又不好发作,待到走远之后,却听萧遥说道:
“二逼三寿,没见那大姐故意崴脚引你上钩么?再说那大姐话里话外都在勾搭你,明显一早就认出你是谪仙楼李公子。”
李三寿当局者迷,自然没有萧遥这旁观者清,只当被坏了好事,可不好太过表现见色忘义,只能悻悻说道:
“人家明明是看中我一表人才,你也不要妄自揣测,以小人之心度美女之腹。”
萧遥无奈,不过他对姚招娣虽然无感,可对姚来娣、姚盼娣却有些好感,说道:
“我看你还是对那大姐敬而远之的好,实在不行那二妹三妹也比那大姐强。”
经此一出,二人对沿途风景无暇欣赏,各自对那三姐妹回味无穷,一路来到龙江江畔。
龙江上,漂着一朵丈圆青莲。
青莲上悬空坐着一位老禅师,白眉白须骨瘦嶙峋,身着锦斓袈裟,双膝上横着一根黄金制成的九节锡杖,一看便是得道高僧。
禅师双目紧闭,装备和三藏法师规格有的一拼,萧遥以为是大唐国师,便向李三寿询问禅师来历。
可大唐并无国师,李三寿也不认得禅师是谁,萧遥看身旁不少百姓点起莲花灯置于江中,便上前去问禅师来历。
原来老禅师是四象山摩诃寺迦难方丈,平日从不出山,唯有天乐节时会应太后邀请前来为民众做法祈福。
萧遥一顿赞叹,李三寿却不以为意。
过了会,龙江上缓缓驶来百丈龙舟,李三寿赶忙拉着萧遥往前奔去,离近后只见江畔一众少年赤裸上身列成一排,场面甚是壮观。
李三寿自知胸无点墨,他不愿参与曲水流饮,却是拽着萧遥拉到江边游戏处,说道:
“兄弟加油,被哪家千金看上,起码少奋斗个七八年。”
“李三寿你个坑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