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荒独有的气象便在此时显露了出来。
万兽齐鸣,狮吼、豹吟,鸟兽鸣啼,声音越发地振聋发聩。
一道小小的身影盘坐在小镇尽头的土石堆上,面朝大荒的方向闭目吐纳,朝霞喷薄,万千道灵气源流翻滚在这道身影周身,气象丝毫不弱于远处的大荒兽吟。
李天青轻轻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喷薄涌动的灵气,叹道:“三天前刚刚突破,现在就已经汇聚了这般多的灵气,不愧是法神躯啊。”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李天青仍旧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大荒,却是兀自说道:“师父,您来了。”
“嘿嘿,”虚间此时才翩然落在李天青的身旁,说道:“天青,这般努力修炼让为师感到很欣慰啊。”
“师父,您是不是想要我突破得快些啊。”
虚间喝了口酒,笑道:“那是自然,有那个师父不想让自己的弟子突破得快些呢,你能够成长起来也是对师父的一种分担。”
“我说的是任务完成之前。”李天青依旧显得时分平静,似乎这句话不过是再寻常的话语了。
虚间不着痕迹地放下了酒壶,神色肃然道:“天青,为师…”
没有让虚间继续说下去,李天青接着说道:“哈哈,师父您这么严肃干嘛,哪有不想让弟子变得更好的师父呢,弟子认真修炼就是了。”
虚间依旧没有举起酒壶,不过却是放下了严肃的神情,叹道:“是啊,哪有这样的师父啊,师父不过是想要你变得更好罢了,比原来那个结果更好。”
“走了,师父,”李天青轻轻一跃便跳下了这处土石堆,远远说道:“其实渡船没有问题,我也没有担心什么,一切都听师父的。”
一身袈裟的虚间探手感受着石碓上吹过的冷风,冷风却好似与他没有半点的交情,一缕缕划过他的指尖,原来自己这么差劲吗,冷风不留风流客啊。
虚间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便如那清风一般消失在了这处土石堆上。
远处,虚间大手拍在李天青的肩上,怒道:“好小子,这种事都不告诉我,打死你个小兔崽。”
李天青迅速拉开距离,远远喊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咋个不开船?”
…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两人一经开始行走就没了个尽头,每日不停地前行,传过一座座村镇,一座座城池。只有在李天青灵气积蓄圆满时他们才会选择一处静谧住处等待突破完成,之后便又是一段新的旅程。
这般走走停停了半年的时间,两人终于抵达了真正的鬼域。
无尽的黑色大地延伸向天边的尽头,一块刻有古老“鬼域”字样的石碑扎根在这样的大地上,只是连这石碑都有些腐朽了。
李天青望向远处的那座巨型城邦,城邦的上空不断有着黑色的乌鸦飞过,一声声怪异的鸟鸣响彻这片死气沉沉的地域。
“师父,这就是鬼域?怎么比大荒还要荒凉。”李天青被眼前的一幕幕景象震惊到了,远远望去这无尽的地表之上竟只有这座城邦伫立,而那城邦之上也是半个人影没有,这与那无尽的大荒有什么区别。
虚间倒是没怎么惊讶,依旧在喝着小酒,悠悠说道:“人死得多了自然就会有这样的景象,亡城还在就证明人死得其实还不够多。”
“这还不多?这么大的地方半个人影都没有,估计城里也没什么人了。”
“那是自然,这鬼域真正奇特的地方还在北部,我们不过是刚刚踏入正门,而这些天有关那复活神术的消息都是从鬼域内部的圣堂村传出的,离我们这里起码还有几座城池之隔。”虚间似乎对这里有些熟悉,就连复活神术的事情都知道。
“师父,您是不是偷偷来过这里?要不怎么会对鬼域这么熟悉。当初赶来就我不会就是从这鬼域出发的吧?”李天青试探问道,当初自己出事很久师父才赶来,一般他都是直接破空来找人的。
“咳咳,”虚间好像没听到李天青刚刚说了什么似的,催促道,“还在这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进城,从现在开始就要抓紧做任务了。”
李天青苦笑道:“师父,您也不体谅体谅弟子刚突破的身体,我才刚刚突破到阴阳玄境,需要静修一段时间。”
李谈情所说自然不是假话,这半年来也不知是他自身的天赋本就出众,还是因为突破的方式比较怪异,通过吞噬维兹核来突破的他竟然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便连破六境,五天前就已经跻身了阴阳玄境,这样李天青的金丹梦又变得真实了几分。
一巴掌拍在李天青的背上,虚间呵斥道:“两年时间你才救了三人,你还要休息?”
李天青听得师父这话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值得叹息一声然后便赶去了那处城池。
“喂,有人吗,没人我就进来了?”李天青站在这腐朽的大门前足足喊了有十分钟,嗓子都要冒烟了还是没人来,他决定自己打开城门了。
手掌轻轻放在有些腐朽的城门之上,顿时觉得手掌塌陷了几分。不过还好没有再继续塌陷,而是城门率先有了转动的迹象,竟然这么轻松就打开了。
“鬼啊!”
虚间急忙赶来,然后就看到了让李天青大惊失色的东西,三个人形骨架被挂在了城门内的悬梁之上。
“大呼小叫个什么,三具已经死了的骨架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虚间松了口气转而就是一顿训斥。
不过李天青还是有些不舒服,总觉得骨架这样挂在空出有些不妥,天堂无路,入地不得,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啊,看这骨架的样子应该是悬挂了百年以上了。
李天青站在城门位置,好一番祭拜之后才算有些许的舒心,这才踏步走向城内。
这一幕被城内的居民看到了顿时惹来一阵嘲笑。
“这谁家的雏?这么点胆量还敢来鬼域?”
“不就是三具罪人的骨架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我看这上面吊着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李天青没有理会第一个人的调笑,反而是走向了嘲笑骨架的那个人,笑问道:“兄弟怎么知道这三人省钱不是什么好人的?”
一股浓厚的味道燃燃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