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可曾听闻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黑色佛像缓缓开口,声音嗡嗡作响震荡四方。
此刻二人已然兽化,本能只剩下了嗜血又岂会回答。
原地发出一声兽吼,直直冲来。
经历了短暂痛疼后,石立发现眼前的场景再次逐渐清晰起来,待不适感完全消失后定睛看去,正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只黑色大手拨开云雾,从天而降直直落下。
随即一阵烟尘冲起。
待烟尘散去后,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手指与掌纹清晰可见。
坑洞地底,二人便躺在其中,奄奄一息。
玄三见此仍不打算停手,一柄黑色长剑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轻灵一转,无数道黑剑虚影便显化而出。
“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玄三两手一挥,黑剑纷纷划破天际,直直冲入坑洞中。
“阿弥陀佛!出家人素来以慈悲为怀。”玄三双手合十,口中高宣一声佛号,缓缓闭上双目。
石立在山洞中将所有看的真切,心中不由地暗自腹诽。
“这和尚好生善变,口口声声说以慈悲为怀,却又下如此杀手。”
过去少许,两道黑色流光从坑洞中被抛出,刚好落在了玄三脚下。
只见其快速在瘦子腰间一摸,便将皮袋收走。
至于其他的东西不知是何原因并未取走。
看着玄三离去的身影,石立猛出一口凉气。
始终有这么一位强者站在自己不远处,当真是一件费神的事。
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不见星斗月轮,却也没有一丝云影,满满地泼洒着浓郁的黑。
蹑手蹑脚的走到二人尸体前,只是看了一眼,石立便感觉一阵反胃。可是已经一日未曾进食的石立如今肚子里也仅有些许酸水。
只能趴在一旁干呕几声。
此刻二人几乎成为两张肉饼,身体上也已经是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石立急忙将脸扭向一边,双手在二人身上一阵胡乱摸索。
最终还是在二人身上摸到一个储物袋,又将散落在一旁的法器捡起。
出于好心,又找来了不少干草快速撒在了二人身上。
刚刚转身准备回到山洞时,一只手掌快速按在了石立肩膀。
似乎还担心石立没有察觉,又轻轻的拍了几下。
石立满脸欣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身体僵硬的扭了扭头,看到一直白嫩的大手按在肩膀上。
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力量,隐有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之意。
“这位施主在一旁可曾看的真切。”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
石立暗叹一口气,心想“这和尚好**诈,定是一早便发现自己躲在一旁,假意离开后只为引出自己。自己今日恐怕是再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石立悄悄将一只手伸进口袋。在哪里装着一把海沙,本意是遇到危险时扬出迷惑视线所用。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否定了,以其筑基期修为这种小把戏更会激怒他,倒不如先看看其有何企图。
今日观其战斗,若非胖瘦二人兽化,恐怕玄三也不会下杀手。
快速一个侧身连续走出几步,与玄三拉开距离。
回过头便发现玄三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一只手仍旧虚按在半空。
脸上一阵阴晴交替后,石立恭敬的说道“拜见前辈。”
就连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眼前之人。
“施主不必多礼。”玄三轻轻点了点头,单手微微一托。
随即看到石立一直藏在口袋中的手,似笑非笑道“施主有什么手段不妨一并用出来吧,否则待会就没什么机会了。”
听到他这么说,石立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将双手垂在身体两旁,谦卑的说道“前辈说笑了,小子岂是不识好歹之人,又怎敢在前辈面前耍小聪明。”
话虽这么说,石立却在心中盘算玄三目的,虽然有所猜测,但很快便又被否定了。
原因无他“动机”。
玄三并未再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石立。
被这么一看,石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一时间,场上竟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压抑的意味令石立喘不过气来,还是主动问起了心中最担心的事。
“敢问前辈叫住小子可是有什么事吗?若是如此,小子荣幸之至。不过自知实力低微,恐耽误前辈大事。”
“无事,只是好奇那暗中之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那小子可就让前辈失望了。既然无事,晚辈告退。”石立听后就坡下驴,恭敬的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走着走着石立额头便不由自主的泌出细汗。
“站住!”尚未走出几步,玄三略带威严的声音便缓缓响起。又将手中禅杖砸在地面,掀起一股气浪扩散开来。
石立听后不为所动,又快走出三步,这才在迟疑中停在了原地。
这三步的距离,石立感觉仿佛从天堂走到了地狱。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滴落,背后的衣衫已经肉眼可见的湿了一大片。
刚刚停下,气浪便滚滚而来,吹得石立东倒西歪。
几个呼吸后才堪堪站定。
“前辈可还有所教诲。”转身后,看到玄三仍站在原地,并未任何举动。
石立轻出一口气,强定心神。
“贫僧对于相术也略知一二,观你印堂开阔,天庭饱满,全身富有正气。但这体内却……”
说到这里,玄三刻意的顿上一顿。
虽然其并未说出最后几个字,但石立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魔心”
昔日在乱葬岗之时魔女所说,今日面前的玄三又说。若是魔女修为低下,将体内死气看做魔心倒也说得过去。
可玄三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刚刚更是亲眼所见其斩杀了两名修为相同的邪修。
这不得不让石立心中起了疑心。
“体内却内蕴魔心,这倒是令人疑惑。”见石立无动于衷,玄三脸上也多少有些挂不住,有些愤愤的说道。
“依贫僧之见,施主双道同修难以成佛,倒不如专修一道,如此大道可成。”
“若晚辈舍弃正道,今日是否便要被前辈斩杀在此呢?”石立目光一闪,小心翼翼的问道。
“非也非也!”玄三爽朗大笑道。说着还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鱼,托在手中递到石立面前。
“今日与施主有缘,便将此木鱼赠予施主了,其跟随贫僧多年,日夜沐浴佛光,想必日后对施主有用。望施主切勿推辞。”
“岂敢。初次见面前辈便将如此宝物相赠,晚辈更是受宠若惊!”
“既然如此,贫僧告辞。施主若是有时间该当多出去走走,外面的天地更加辽阔。这片四方天地不是你的世界。”玄三脚下一跺,一片白云便凭空浮现,托着玄三飞入高空。
“施主接下来便往北方去吧,那里还有一段缘分未了。”过去良久,玄三的声音自南方徐徐而来,灌入石立耳中。
“北方?想必便是吴村的方向了。”
石立听后惊异的望了望四周,躬身道谢。
转身回到洞中,明日便准备想办法启程。
殊不知玄三正站在一棵大树树顶看着石立进入山洞的背影,口中低低呢喃“怪哉,怪哉,怎么……”
话还未说完,便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一扬,一缕灰光便从袈裟中射出,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灰色毛驴便显露在身前。
这毛驴虽然只是一只畜生,但脸上却有着一种近乎人类的聪慧,水汪汪看着玄三,闪烁的泪光似乎在祈求放过自己。
稍后,玄三袈裟扫过,身形逐渐虚化,带着毛驴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