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剑明心稀

第9章 剑冢

剑明心稀 兀天水月 6653 2024-11-12 08:46

  一个简单整洁的房屋里面,许园安静的躺在古朴的床上,要是平时,定能睡个安稳觉。

  自许园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柳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若是因为和自己比武而导致小师弟昏迷不醒,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想到这里,柳然嘴里念念有词:“小师弟,小师弟,快快醒来!”

  柳然双手合十,高举头顶,一会儿拜天,一会儿拜地,继而右脚跺地,学那神婆叫魂,丝毫没有仙人模样,不知从哪儿悟道而来。

  忙活了一阵子,撇眼看去,许园还是眉头紧蹙,像衣服上的褶皱一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柳然和人比试倒是可以,但救人却是不行了,无计可施的柳然着急的说道:“小师弟啊,我以后好吃好喝的都给你,大不了你来当小师兄,我是小师妹,快点醒过来吧”

  突然,许园猛然醒来,哈哈大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小师妹”

  柳然此刻爱恨交加,面对许园的调侃,脸颊白里透红,但仍然厚着脸皮说道:“我可没说,是你在做梦”。

  柳然气的牙痒痒,奈何不好发作,只得背过身子去摆弄桌子上的茶杯。

  茶杯被磨的咔咔作响,柳然忽然想到,昏睡的人怎么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难道是许园作弄自己。

  当即一拍桌子,转过身来,怒斥道:“好你个许园,还敢装睡来耍我,本仙师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师兄还是师弟了”

  说完,便要抽出长剑。

  许园见状,立马躲到一边,连忙求饶道:“还请仙师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小师弟吧”

  许园心想体内还有个祸乱没有解决,在加上这个小师姐,可真是火上浇油。

  见到许园求饶道模样,柳然噗嗤一笑,道:“这次便饶了你,再有下次,小心你的小命”。

  柳然还扬起自己的绣花拳头好好摆弄了一下。

  许园暗暗叹气,可算摆平了这小姑奶奶,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忽然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想着,对方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片刻之后,两人反应过来,不觉羞赧着脸,撇过头去。

  桌子上的茶杯方才被柳然一拍,东倒西歪的,柳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道:“我今天来不仅仅是找你比剑的,还有一件事”。

  许园从木床上下来,小走几步,和柳然相对而坐,打趣的说道:“不会又要我陪你御剑飞行吧”。

  御剑飞行当然不可怕,许园害怕再次遇到另一条’大头怪鱼’。

  柳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白了他一眼,道:“是去剑冢选剑的事情。凡我山门游夜境的弟子皆可去剑冢挑选一把剑,以养成本命飞剑,正好我们可以一同前去”。

  拥有一把本命飞剑对于剑修来说是重中之重,这也是一道门槛。

  许园想起师傅吴长子飞剑,白溪,那是何等的孤高自傲。

  吾生必得之本命飞剑是也。

  想到自己驾驭本命飞剑杀敌于千里之外的情景,许园便热血澎湃,当即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剑冢”。

  柳然心想自己小师弟还是个急性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以为宗门只有你一个人需要本命飞剑啊,人多着呢,我先去和其他人汇合”。

  柳然喝完茶后,许园迫不及待的催促着柳然快走。

  于是二人踏着飞剑飞向了弟子们练剑的地方。

  两人飞到一个空旷的平台上空,场中央站立着数十个宗门弟子,皆气宇不凡。

  两道剑光落在平台上,一个白少年率先说道:“柳师妹,就差你一人了,我们这就出发。咦,这位师弟是哪座峰上的,怎么不曾谋面”。

  白衣男子身后的人听闻,一齐看向许园。

  许园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师兄们看着,倒是有点生份,柳然开口道:“徐师兄,这位小师弟是许园,吴师叔的新晋弟子”。

  原本还在好奇的众人,一听是吴长子师叔的徒弟,立马恍然大悟。

  这幅情景让许园有些难堪,但也并不在意,毕竟自己的山门是比较另类。

  众弟子聚在一起探讨了各自的修行心得和境界高低后,便商讨着要去剑冢。

  黎水宗的剑宗是宗门弟子必经之地,但也有个别特殊的存在是不用来这里选剑的。

  董剑的剑就不是从剑冢当中选取的,而是以醇厚的剑气配合密法炼制而成。

  可并不是人人都有此际遇,毕竟老天爷只是偶尔开了一下天眼而已。

  天空中,数十个身影划过天空,虽说不曾有剑光伴身,但也让一些新入门的弟子仰慕不已。

  剑冢洞口依然是那样森然肃杀,凌厉剑气在洞口若隐若现,肆意割裂着空气,仿佛要将进入洞口的一切都切断。

  众人来剑冢之前都告知过各自峰主,随后随后广德真人嘱咐千竹长老照看一二,但千竹也没有因此撤掉剑阵。

  依照千竹长老的脾气,剑冢之中我最大,谁来也不好使。

  人群当中几个弟子看见这凌厉剑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白衣男子徐真说道:“各位同门,想要进去选剑必须克服这些剑气,若这一关都过不去,只能到此为止”。

  说罢,便酝酿了一下自身的剑气朝着洞口走去。

  周围到花草树木一动不动,像看一出闹剧一样的看着这群年少弟子。

  众人屏息静气看着徐真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发丝开始飘动,有些许发丝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最后徐真还是站在了洞口处。

  一袭白衣有些许破裂,徐真略显狼狈道:“众位师兄弟快过来”。

  又有两人踏步前去,虽说心中有些担忧,但看见徐真仍然站在那里,不免多了几分希望。

  忽然,其中一人惨叫一声,显然是受不了浓厚剑气的肆虐,跪倒在地,悻悻然退了回去。

  后面几人中都是些胆量较小的弟子,眼见如此,都不敢上前。

  但仍有一人例外,真正的后生可畏。

  许园见其步伐果决,在他走过身边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名少年转过头来,报以微笑。

  柳然也跟了上去,还有意的走在许园前面。

  许园见状,只是想着小师姐爱出风头罢了。

  三人越走越近,早已默念剑决来抵御洞口的剑气。

  许园内省自身脉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和洞中的剑气在碰撞。

  此时,许园剑府中的大头怪鱼说道:“小子,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你看起来很轻松,实则很痛苦,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这些剑气对于看起来是阻挠这些弟子的,实则可以淬炼体魄,但仅仅是对于游夜境界到弟子来说。

  苦其心志,劳其体肤。

  许园没有回答大头怪鱼,只是默默的向前。

  最终,三人总算抵达了洞中,走完这小小的数十步,倒像行万里路一般困难。

  洞口的弟子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失落。

  胜者昂首跨步,败者望其项背。

  身处洞内,许园全然不在意墙上伤痕累累的剑痕,只想着能不能遇上董师兄。

  四人走了一段路程,便到了一个岔路口。

  名叫白木山少年说道:“师父说过,四选其一,走中间这条路”。

  谁都没有来过剑冢,当下只能期望瞎猫碰上死耗子。

  众人穿过甬道,来到开阔的平台上。

  一个灰衣老者来到众人面前,铿锵有力的说道:“真不知道这些长老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只有四个人进来洞府”。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早闻千竹长老是个乖张的人,不曾想如此辱骂其他峰主。

  千竹长老深深叹息一声,道:“跟我来”。

  四人深知千竹的乖张性情,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跟了上去。

  两鬓斑白的千竹走在前面,身形有些没落,不知是常年呆在剑冢的元婴还是年事已高,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作为剑冢守护人的威严。

  五人穿过光线昏暗的甬道,来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宽阔的平台。

  这些个山洞都是黎水宗长老自行开辟,可谓是鬼斧神工。

  至于为何这顶尖门派要将剑冢设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四人感慨前辈的心血时,前方出现一个小山峰。

  这小山峰占地五丈有余,并无花草树木,只是黑乎乎的一团,细细看去,之间山上一堆堆的小疙瘩,许园心想莫不是从蟾蜍山上搬过来的。

  千竹停下脚步,肃然说道:“这里便是剑冢,你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取剑”。

  说罢,千竹便从入口处消失不见,离别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许园觉得心头一震。

  四人恭送千竹长老后,看着这满山的飞剑,是忧喜交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何从下手。

  时间点点流逝,四人开始着急,白木山左手拍右手,焦急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要我爬上去像拔萝卜一样拔剑吧,要是有什么可以代替我上去就好了”。

  许园右手摸着下巴,看着剑山,灵光一闪,道:“用剑气”。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人顿时豁然明朗,徐真踏出一步,道:“我先来试试”。

  山峰虽小,但此时在众人眼中显得愈发的巍峨雄壮。

  满山的剑,看的徐真热血沸腾,随即默念剑决,一丝通透的剑气决然而出,仿佛承载着主人的决心一般。

  通透剑气在山脚出缓缓绕飞,想要找到志投道合的一缕剑气,但最后还是忧忧的斜飞了上去。

  越往山上飞,剑气越浓厚,徐真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了徐真的脸色,当下立即思考应对的策略。

  只见山腰上,那股剑气像卯足了劲的想要拔出一把深陷土里的剑。

  眼见如此,徐真便使出了全力去操纵剑气拔剑,那股剑气刚开始像一条绳子,并不能憾动这把剑分毫,随着徐真的加入,这股剑气像一只大手一样死死抓住剑柄。

  徐真额头皱起,粒粒汗珠此起彼伏的滑落,随即大喝一声:“起”。

  随后,这把剑被那只大手缓缓拔出,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在玩过家家,结果被大人揪着耳朵拽了回去,虽说表面不悦,但心里还是乐意的。

  徐真伸出右手往空中一抓,那股剑气便抓着战利品回到了徐真手上。

  这是一柄短剑,长约一尺有余。徐真顺着剑尖望去,顺带拂去了残留的泥土。

  去芜存青又一朝。

  这便是我徐真的剑。

  三人热血沸腾的看着这把剑,可以温养成本命飞剑的剑。

  白木山早已压抑不知内心的激动,高兴的说道:“恭喜徐师兄”。

  听到白木山的恭贺,徐真这才从回过神来,道:“白师弟,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许园和柳然倒是不着急去选剑,那白木山当仁不让的成为第二个选剑人。

  有了徐真试炼的经验,白木山可谓是驾轻就熟,一上来就释放剑气上山寻宝。

  要像让这些在剑气洞府中温养多年的飞剑认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对于刚刚跻身游夜境的白木山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当白木山的剑气一攀上剑山时,他便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他的毅力强横,还是坚持了下来。

  白木山的手左右移动,操控着剑气盘绕在山腰上,像一条灵蛇一般的扭动着。

  忽然,扭动剑气伫立在一个硕大的剑柄之上,剑柄圆厚结实,预示着这把剑定然是庞然大物。

  可奇怪的是,白木山的剑气似乎不愿去拔出这把剑,无奈之下,只能霸王硬上弓。

  白木山大喝一声,白衣飘飘,狰狞的脸庞有些吓人。

  山上的剑气和那把剑似乎在做拔河比赛,拉出来一尺,又被缓缓的收回去,双方有来有往,到是急煞了白木山。

  “噗”。

  一股鲜血从白木上的口中喷出,点点血滴像雨点一般的散落在地上,悠悠剑气消失不见,可是那剑柄下的巨剑破土而出,竟是朝着白木山刺来。

  剑体破空而来,犹如一艘云舟行驶在小溪里。

  被剑气反噬的白木山根本来不及躲闪,刹那间只觉得右肩被一双有力的手拽了过去,昏沉沉的脑袋随之一甩,只见一双空净的眼神令人心定。

  虽说白木山被许园拉扯着躲过了一劫,但那把巨剑飞行之时携带的轻微剑气还是割破了白木山的头皮。

  一剑刺空,剑入泥土,层层灰尘立即掩盖了那把巨剑。

  许园伸手抹掉了白木山头上的鲜血,但白木山仍旧虚弱道:“帮我收好那把剑”。

  一旁的徐真收起自己的短剑,和柳然对视一眼,感慨躲过一劫。

  柳然则望向千竹长老离去的洞口,微微皱眉,似乎在责怪这个剑冢守护人。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向白木山。

  就在四人感慨劫后余生的时候,先前淹没在灰尘里的那把巨剑竟然死而复生,又一次的刺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是许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侧着身子的许园被巨剑击中了脑袋,幸运的是并没有单场毙命,应为这是巨剑的剑柄。

  许园两眼一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为何危机时刻体内的大头怪鱼没有动静。

  大头怪鱼与许园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许园命悬一线,自己比当全力相救,可自从看到了千竹后,大头怪鱼便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洞府内什么也不能做。

  这便是千竹回头一笑的原因。

  正在惊恐万分的大头怪鱼听到了一个声音“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噤若寒蝉的大头怪鱼不敢动弹分毫,怯懦道:“小妖龙三,见过上仙”。

  龙三知道,眼前这人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杀死自己,还能勉强留下这小子一条命,此时的龙三真怕一个不小心便一命呜呼,直奔黄泉路。

  它可不想喝孟婆汤。

  千竹冷笑一声,道:“龙三啊,可是在家排行老三,谅你们这些妖族也取不出有内涵的人名,毕竟你们是妖嘛。我倒是不在意你寄居在这个弟子的体内,因为我是千竹,自然和别人不同,可是别人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事后在把你做成鱼干巴,我就不知道了”。

  龙三一听,直冒鱼汗,赶忙说道:“请大仙明示”。

  千竹也不卖关子,干脆的说道:“我有一密法,可以遮住你的灵气,云烟境以下不可见”。

  龙三点点头,若是它有手有脚,必定要做那五体投地的姿态。

  千竹的虚像随手一翻,一件网状的仙织物拿在手上,道:“此物名为束仙衣,是我当年在人族和妖族大战中缴获而来,靠着这件衣服,好些个妖怪险些逃脱”。

  束仙衣流光溢彩,根根细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块方布,恰似一个微小的天罗地网阵法。

  龙三心想自己要是披上这个仙布可就是上贼船了,到时候就任君摆布,成为一个傀儡。只不过许园这小子毕竟还是黎水宗门下的弟子,他不至于连自己人都算计吧。再说了自己若是拒绝了他,定然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要变成鱼干巴。

  如此一想,龙三便没了退路,一溜烟就披上了这块仙布。

  令龙三惊奇的是,这块仙布并没有隔绝它对外界的联系,也没有阻碍自身的修炼,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是龙三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随时可能会死。

  龙三此时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许园这小子能否感知道这块仙布的存在。

  千竹的虚像早已消失不见,真身却已经来到了剑冢内部。

  见千竹来到,柳然赶紧叫道:“师叔你可算来了,许园和白木山都伤的不轻”。

  看见昏迷不醒的许园,千竹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稍纵即逝,之后便走过去看看了,道:“他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随后又指着白木山,道:“擦破点皮就要死要活的,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

  原本以为千竹会说几句体己的话,不曾想是这个情况。

  确认两人都没什么大碍后,千竹便欲离去,只不过走之前说道:“四个小家伙,赶紧回你们的蜜罐子里去,一柱香的时间早过了”。

  于是,徐真搀扶着白木山和他的巨剑,柳然背着许园便离开了剑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