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阴云所笼罩时。
玄清门各峰首殿却依旧亮着长明的灯火,就像在渐沉昏暗的夜色中,如萤火般闪着星星点点的瑰丽画卷......缓缓展开。
一片连峰不绝,铺陈纵列的前峰山脉,共计一千三百五十六座,然而身为玄清门真正核心宗门的内峰则不过区区三十六座,在众多群山的隐没中,看似各分东西,毫无联系可言。
唯有位于宗门极东之向的“邓崖”位置极妙,隐有遥望玄清门最神秘的主峰“玄清道山”之势,而依门内山势灵气走向所观,这里应是位于一处镇压灵气主脉的关键要处。
而这也正是如今很多新入门不久的门人弟子想不通的地方,为何一处宗门挑选弟子灵根资质的地方所在。环绕着如浓雾般郁结的天地灵气,却偏偏比内峰宗门供核心弟子修行的灵气还要充盈几分。
以至于使得一些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修炼资源和修炼环境的普通杂役或者外门弟子,打破头都想靠这座山峰再近些。但只可惜的是除了每十年一次的新入门弟子的考核试炼外,绝大多数时候整个登仙崖都是被一层禁制笼罩着。
而自从十年前刚号称玄清“七杰之首”和“奇葩第一”的闻人慕,在其余几位奇葩好友的怂恿和一众弟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趁着某个夜黑风高的无月之夜,偷偷闯进了邓崖去一探究竟。然而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无比凄惨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闻人慕,却只是在一道从天而降的青色神雷面前一击之下就倒地败北了。硬生生被青璃祖师给倒挂在了邓崖一处绝峰的枯松之上,风吹日晒雨淋了数日。最后还是他师父给掌教说好话,让掌教跟青璃祖师求情这才作罢。
至此才终于算是彻底断了其余弟子们的好奇心和残余念想......
......
“人到暮年不就是总爱回忆些往事吗?”只燃着一盏油灯的空旷大殿内,依稀能听见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只是声音极小,如鬼魂低声私语般。“虽然,我并不介意,你今天来我这里说的这些废话扰我清净,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一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忽然顿了顿道。“有些事可为,可另有些事,一但去碰了,那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哼......代价?真是可笑。今天我之所以来找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还算有些用处罢了。难道你还真以为......穆青云那个老东西他真的还是什么都知道么?”
“你太天真了!现在的玄清门早已经不复当初了。”另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怀着刻骨仇恨般嘶哑着声音道。“经过当年的那场血战,你觉得还有多少人还能保持当初的立场,还有多少人愿意替玄清门卖命......多少宗门早就貌合神离了。”
“......”
阴风呼啸,忽然吹灭了殿内最后一盏青幽的灯火,风声同时也遮掩住了这两个看不清面容之人最后的交谈结果。
“大长老啊!你现在可算是玄清门里最后几个清醒的老家伙了。要是这次就连你也糊涂了,我的处境可就更难过了呢!”一身青衣的人影枯坐在冰冷的石台上,一双明眸入定,手中还垂着一根青竹钓竿,落在一片湛蓝色明镜澄澈的大泽中。如梦中呓语般。
湖面雾气弥漫变化无常,时而化为白鲲,击水三千。时而化鹏展翅,庭击长空,与别处的白璃蛟龙扑啄厮杀在一起。然而就在此时青璃手中的竹竿微动,平静的湖面上开始荡起层层涟漪,一切的志怪幻境又瞬间如雾气被风吹散一般消失于无形。
她秀美微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小鱼已经上钩了呢?”她稍一用力将钓竿扯起,顺着一根闪烁着银色辉光的鱼线,竟然有一尾鱼鳞是苍青色的怪鱼挂在上面。
趁那条鱼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时,她便已经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然后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空竹篓里。“算算日子,那小子也该回来了。”她一边拾起竹篓,一边自言自语的转身,消失在了“云幻天湖”边上。
而此时正是柳奕一刻不停赶路的第七日中,在御风符用光之前,他也终于到了玄清门的第一座山脚之下。而一路不间断的使用御风符,让他此刻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虽然“凝神符”可以让他不用担心神识枯竭,但是身体上的疲劳却是始终无法完全消除的。
柳奕将步伐放到最慢,便算是彻底休息放松了。
此时天上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深秋绵绵如丝的细雨却似冷透了人的骨头。让依旧一身单薄麻衣的柳奕不自觉缩了缩身体,低着头从怀里摸出一枚玄黑色令牌,这才安然无恙地进入了玄清山门的地界。一路上山前的门楼都无人巡查盘问,唯有山前石梯前耸立着一尊高大的巨石,上书——“玄清道门”,一见笔锋中似有剑意冲霄,傲骨凌人之势。但令人颇感遗憾的是,在这四个字之前被人突兀的抹去了两个字。如此,其意境便似缺少了一部分,只让人好生惋惜可叹。
玄清门本身占地极广,其各峰各宗门间虽有时相隔极远,但相互之间,联系却仍是极为密切的。远眺群峰青山,白湍飞流间,各架“玄铁锁桥”连接山顶宗门大殿宫阙,或山腹供各峰弟子长老交换平日生活修炼所需的集会坊市。然而若是距离实在太远,就算是灵虚境之上已经能够御剑飞行的弟子也嫌麻烦的话。每隔四个宗门的驻地宗门也常设有以灵石为介质的小型传送法阵。只要身家还算充裕,其实倒也不失为一种简单又节省时间的赶路方式。
“不过......只是区区一介外门弟子的柳奕,每月月俸,也就区区十五枚灵石。除却修炼所需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之用,就算省吃俭用了这么多年,也不够他使用个几次传送阵的。没办法,柳奕也就只能心甘情愿地走远路了。
行走在群峰交错纵横的锁桥间,四周山涧深谷多幽清,来往的各宗弟子也并不多。不过,话说最近几年宗门似乎也的确不主张弟子外出历练了,反倒是更为看重弟子们的修炼进度。这也就导致如今各宗弟子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每年一些特殊的试炼大会或是开山门广招弟子的时候,整个玄清门已经比几年前冷清了许多。
但其实任谁都能感觉到整个修仙界和世俗那些个拥有强大修行势力的王朝,气氛同样也变得诡异无比。无不是纷纷开始收缩势力,恩怨暂歇。
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笼罩在了所以大势力的头顶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