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姬夏吃了一惊,“捡了个孩子?从哪儿捡的?”
“青泽呗!本来想看你待会儿见到他被吓一跳的样子,可我实在忍不住了!”魏想一吐为快之后终于松弛下来,一边摩挲着大黑马的脸一边说道。
“这青泽到底是个什么怪地方,怎么还能捡到人呢?”
姬夏越发摸不着头脑,接着问道:“什么样的孩子?”
“待会儿你就看见了。”
“哎等等,你刚才为啥说‘又’捡了个孩子?”
“老五那块木头不就是爹爹前年捡回来的?”
姬夏又好气又好笑:“别瞎说,五师弟是师傅从南蛮救回来的。”
“还不是一样!”魏想撇撇嘴。
不周山颇为广阔,后山师徒各自都有自己的一座小峰居住,往来均以原晶灵力驱动的云梭代步。
飞行不多时,下方便出现了掌教魏凌一和夫人姜棠所在的主峰。峰顶筑有一片淡雅庭院,门前古树掩映,周围环绕着茂林修竹,虽已是冬季,依然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云梭缓缓停靠在云津渡口,魏想迫不及待地一步跳出去,跑向院门,大喊道:“爹爹,娘,小赵赵回来了!”
姬夏这次回镐京也就十几天,可对师傅师娘还是颇为想念,于是索性不管那架马车,快步跟了过去。
院中很是热闹,显然后山众人都知道他今天回来,都聚在此处等候。姬夏先上前给师傅师娘见礼,又跟师兄师姐打了招呼,但眼神早就定在了姜棠怀中那个瞪着乌溜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婴孩身上。
魏想献宝似的握住那孩子像藕节一样的白嫩小腿,冲着姬夏笑道:“就是他!”
“师娘,听四念说,这孩子是师傅从青泽接回来的?”
姜棠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怎么样,可爱吧!师娘打算收他做小儿子,这就是你们的七师弟了。”
“夫人,说这个为时尚早了。”魏凌一无奈地说道,“且不论这孩子的父母不知道是否在世,咱们收徒也不是一句话的事啊。”
“你不是说那几个樵夫在赤豹巢里捡的吗?哪儿还会有亲人在?”
“兽巢里找到的啊?”姬夏惊讶地问道。
魏凌一点头道:“是啊。这次去巡视青泽,和你翼望山罗师伯,岳崇山张师姑他们一起,看了边界的禁制,接着呢……”
姜棠听着这慢条斯理的话忍不住了,抢话道:“哎呀真啰嗦!你师傅回来路上看到几个樵夫围着这个孩子,便下去询问。他们说在赤豹巢里救出来的,旁边有血迹和残破衣物,一定是父母被害了。好可怜的孩子哟!”
魏凌一尴尬地咳了咳,轻声说道:“还是要再访一访的。万一这孩子还有亲人在世……”
“知道了知道了,要访!要访也不是今天嘛!”
姜棠看看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便笑逐颜开跟二徒方清说:“老二,你帮师娘做一个小床,要那种围着栏杆的,懂吗?”
方清忙回答道:“是,徒儿这就去!”
站在一旁的魏想噘着嘴嘟囔道:“就那么喜欢儿子?人家小赵赵家有皇位,咱家也有皇位要个太子传下去不成?真是的!”
姜棠边摇晃臂弯里的婴儿,一边凑下去用鼻尖蹭着小脸蛋,一边絮叨着:“是啊,是啊,我家有皇位哦,就不给四念哟,不给你四念姐姐哟,噢噢噢。”
“切,我才不稀罕!”
魏想撇撇嘴对五师弟胡啸说道:“木头,等我练成了道法,带你回塞外,一脚踢死那个害你全家的什么烤鱼!”
“是单于。”胡啸瓮声瓮气地说。
“啊是单于!我夺了那单于的宝座,当个几年大王过瘾。放心,过完瘾就传给你!”
“谢谢三师姐。不过我不想当单于。”胡啸憨憨地说。
“那你随便找个人再传一下。”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回去吧。小夏今天赶了路,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姜棠一听魏想又开始耍贫嘴就头疼,笑着往外撵人。众人纷纷施礼告辞,姬夏走出院门看到云梭上的马车才想起一件事,赶忙跑过去取出一个黄色锦缎匣子重新折回院中,对魏凌一说道:“师傅,这是我皇兄带给您的信。”
魏凌一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肃请护国真人钧安”几个字,并盖着天子印玺,便笑着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姬夏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师娘,七师弟起名字了吗?”
“大名小名都还没来得及起,就先叫小七吧。”
“小七。哈哈,咱们这儿果然每个人都有别称!”姬夏笑着施了一礼,“徒儿回去了。”
的确,不周后山上除了魏掌教夫妇,每个人都有别称,包括那头被称作“红头巾”的护山神禽毕方。
师傅师娘有两个亲生女儿:大师姐叫魏念,小名叫三念,因为师娘说生她的时候疼啊,念了三遍静心咒。
听了师姐小名来历后,姬夏认为三师姐魏想这么闹腾,师娘生她念三遍咒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决定叫她“四念”。本来是为了报“小赵”别称之仇,可后来众人都认可了这个叫法,四念四念地叫开了。
“夫君,你看他多可爱!”姜棠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孩子。
“夫人,你真的打算收养这孩子啊?”
“你不是说在那附近搜了两遍都没有发现线索吗?他的父母肯定已经丧身山野了。昨天你千里传音说了此事,我在山下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姜棠回头正视魏凌一,“我想收做我们的儿子。日后若真的访到他的亲人,我也会愿意送还回去。不过现在,我们要抚育他!”
魏凌一沉吟半晌,说道:“夫人,为夫并非不喜欢这孩子。但咱们刚才探过他的气海和经脉,这就是一个凡人,此生无法修习道法。不管我们如何呵护,将来他都会先一步老去,这对于双方都是一件痛心事啊。另外要收他进这个家不比收徒,还是要问问那两个丫头的想法吧。”
姜棠点点头:“那两个孩子我自然是要问的。不过你看今天三念看这孩子的眼神,她也是喜欢的。她不是常常说,想要一个弟弟的吗?四念那个疯丫头就更不用说了,等孩子长大些能陪她玩,她就最开心了。你看现在她和小夏天天跑来逛去的。”
魏凌一想了想,夫人说的也对,两个女儿应该不会反感这个弟弟的。
“至于这孩子的寿数,也不必太着相。我等修道之人,就算活得年月久些,到底也不会与天地同寿,总会有生离死别之时。你我的恩师,师娘,爹爹,娘亲,不都离去了吗?放心吧,我不会为这个伤心的。我们要享受当下的天伦之乐,不是吗?”姜棠回头看看那孩子,又笑着看向魏凌一。
魏凌一也笑了,点点头。
姜棠见他点了头,心里十分开心,笑着说道:”“刚才小夏提醒我了,夫君,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嗯,是在青泽遇到的,叫魏泽怎么样?”
“不好!青泽那地方又玄又险,我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姜棠又想了想说道,“天赐麟儿,叫魏麟如何?”
“为夫我叫魏凌一,儿子叫魏麟!好嘛,父子重音,这是占卜道中的'返吟'之象啊我的姜真人!”
“好了好了,那么较真!先取个小名,以后慢慢再想吧。”姜棠嗔怪道,“三念,四念,这个就叫五念吧!咱们家就一路念到底了!”
“哈哈,这个小名很好,五念!那两个念肯定高兴!”
两人正在相视而笑,院子外面突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师傅,师娘!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