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们回去吧!回不周山去吧!”
魏想嘟囔着跟在魏念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蹭,姬夏则在旁边一语不发默默走着。
魏念叹了口气,站住身形回头说道:“刚来一个月就要回去?当初六先生说送我们来泑泽,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魏想索性蹲在地上扯着头发嚷道:“我以为泑泽和传说中的那个青泽一样,有山有水还有无数珍禽异兽呢!谁知道这个鬼地方居然都是沙子,只有一个咸死人的湖,和那只鸟!我快烦死了!我要回家!”
魏念又好气又好笑:“谁告诉你带‘泽’字就一定山青水秀的?另外要对毕方前辈尊重!六先生送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请它指点你们俩练气御兵吗?”
“我不要红头巾指点了!”魏想就差躺地上打滚了,“人家在家里那六个月不是练得挺好的吗?我要回去练!再说了,你那位毕方前辈哪儿是练人啊,是要杀人吧!冷不丁就从天上窜出来吓人一跳,追着我和小赵赵满世界跑,沙子都灌嘴里吃饱了!”
魏念抬头看看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姬夏:“小夏,你呢?不会也想回去了吧?”
姬夏正色道:“大师姐,我和她可不一样,是真的不想回去的!
不过呢,出来一个月了,师父师娘肯定想咱们了!我小时候念书,书上说‘父母在,不远行’!我虽然无父无母了,可二位师姐有啊,不回去看看总归不太好。
还有啊,小七年纪还那么小!哎巧了,我念的那本书第二页又说了‘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我们做姐姐兄长的,也该回去看看弟弟了嘛。说起来那真是一本好书,第三页还说了……”
“闭嘴!”魏念捂住额头,看着这两人一个坐地上抱着自己腿扭来扭去,另一个站面前腆着脸摇头晃脑引经据典,觉得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姬夏看到她脸色不好,赶忙住了嘴,又用腿挤了挤地上的魏想。
这位不周山大师姐深深地吸了口气,默念了几句静心咒,换了平和的语气说:“小夏,四念,这次能有毕方神禽这样的大修士陪你们修习御兵之术,知道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吗?当年我和你们二师兄练习飞遁之时,只能自己去追风筝,一遍一遍捡,再一遍一遍放起来追!
小夏,你背的那句‘父母在,不远行’下一句是什么?”
姬夏耷拉着头低声说:“游必有方。”
“何意?”魏念绷着脸问道。
坐在地上的魏想抢着说:“我知道!就是告诉爹娘,孩儿去哪个方位游玩了!”
魏念不搭理她,压着火气又问了一遍:“小夏,何意?”
“是说若是为了正确的事情,便应该出游。”
“对啊。你还记不记得六先生半年前说的话?天劫将至,姬氏血脉会成为众矢之的,各方势力为了争夺麒麟,不让大周再度崛起,会不惜一切代价刺杀你们兄弟!你不好好修习御兵飞遁,遇到要紧处该当如何?”
“大师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错了,愿意留下来继续练!不过你和四念就回去吧,用不着陪着我受罪。”姬夏挠挠头说。
“我是你练气老师,看着你是职责所在!四念这丫头也要尽快熟悉当扈瞳,六先生不是说过一阵子会传她功法的吗?你俩不要想东想西的,给我在这儿好好练!”魏念真的有点生气了。
……
自从一个月前来到泑泽,魏念这么好的性子都快被这两个活宝磨疯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两个,姬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高强度地修习过,魏想也一贯在不周山吊儿郎当逛来逛去。要不是时势之变,魏凌一和姜棠还真就打算放纵他们下去了,毕竟天下已经平静了几百年。
现在姬夏他们两个看到平时温柔恬静的大师姐有暴走的迹象,倒也被吓住了,乖乖往盐湖边走。
三人自打来到这里,就住在盐湖边三顶帐篷里。每天早晨会被从天而降的毕方赶起来,不分东西南北一通乱追,然后带着满身满嘴的沙子一步一步走回来,周而复始已经一个月了。
好容易走回湖边,姬夏咕噔一声栽倒在沙地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魏想毕竟还是女孩子,强撑着拿出水盆,去盐湖里打了水,忍着咸涩洗了脸。
魏念也不再苛责他们两个,自己从玄空袋中取出烹饪的一应之物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一顿美味的饭食就做好了。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魏念也摇摇头,这种每天气海被耗到完全枯竭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用完饭躺在帐篷外聊天,现在是三个人每天最闲适的时刻。
姬夏有气无力地说道:“说起来咱们这位神鸟前辈也真是狠啊,每天追到我真气最后一滴都耗尽才罢休,那么老远还得拿腿走回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能御气飞行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哎对了,大师姐,我有个事一直想不明白。”
魏念在一旁靠着帐篷拿着牛皮水袋,边小口喝水边说道:“你又瞎琢磨什么事了?”
“你说六师兄是鸿鹄,对吧?他那飞遁速度你也见过,为何还要毕方当座驾呢?他自己飞得恐怕更快吧!”
魏想在一旁懒洋洋地搭话:“你个傻子!你自己也会走路,为何还要骑马?自己飞累呗!就像我现在,哎哟腰酸背痛的!”
魏念答道:“其实省力只是一方面。到了爹爹和娘那种凌虚境修士,虽然气海浩瀚,但每一分神识每一缕真气都很宝贵,尤其是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或者对阵千军万马的时候,稍微有一点分心就会露出破绽危及自身。所以大修士就算可以随心所欲地御气,也会骑乘飞行灵兽,以便全神贯注对战。况且灵兽在交手之时也是一大助力。”
“哦,是这样啊。哎师姐,你提到师父师娘是凌虚境,修士的道阶到底有几层啊?”姬夏突然对这个来了兴趣。
“突破练气期之后就成为真正的四境修士了,依次是:窥虚、踏虚、凌虚、破虚,再往上就应该是翻云覆雨的仙人了。”魏念说着,眼神流露出向往之情。
姬夏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期待地问道:“那我现在算什么境啊?”
魏想一把沙子扬了过去:“你还什么境?你梳妆镜!姐姐才刚达到练气巅峰,你刚习道七个月,就在想什么境了?!”
“啊?那我得练到猴年马月啊!”姬夏甩甩头上的沙子,一脸沮丧地重新躺下去。
魏念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小夏,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是天尊后裔,只用了四个月就凝成气海,现在都可以熟练地御兵飞遁,已经相当不错了。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迈入四境的!”
魏想也接着话茬说:“确实啊小赵赵,你算学得相当快的。你看老五那块木头,快三十了,不还是不会练气吗?”
魏念听了摇了摇头:“五师弟不同。他被爹爹救回来时已经成年,元气很难聚为精气,真气就更难凝炼了。不过他自幼在蛮族长大,还常年去蛮原上像我们现在这样试练,武道造诣很是深厚。若不用道法,你二师兄可能都不是他对手。”
姬夏吃惊道:“木头这么厉害?!可惜他这阵子回去祭奠他爹娘了,否则这次泑泽那家伙肯定特别高兴来。”
聊这么一会儿魏想都快睡着了,于是忍着浑身酸痛爬起来往自己帐篷里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木头又回南蛮了啊,应该叮嘱他多带点牛肉干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