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尘心知不妙,想起临别前师父墨仙子所赠腰佩,说是危急关头可保己身无恙。眼下前有灵墟洞天一行人阻路,后方追兵亦是愈来愈近,却不闻腰佩有何异动。
“这还不危急?难不成等我被人打死才算是危急关头?”徐凡尘哑然,伸手摘下腰佩,举至眼前,喃喃道:“快快显灵,快快显灵啊!”
灵墟洞天之人见眼前这少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捏着一块毫无灵气的破烂腰佩,如同看一个傻子一般,俱是冷笑。其中一人开口,揶揄道:“如今求谁都无用,还指望一块破烂能救你?”
腰佩毫无反应,徐凡尘不免有些失望,瞥了一眼风天青,笑道:“风长老,你是要绑我还是要杀我呀?”
“啧啧,转世谪仙呢,多稀罕,谁舍得杀你!”风天青拂须笑道。
众弟子闻言,俱是忍不住大笑。
“杀当然是不会杀的,我会将你锁进灵墟洞天大牢,慢慢搜你的魂,那滋味估计比死还难受。”风天青冷笑。
这时,后方追兵赶至,见前方五彩祥云所立之人俱是袍袖一个“墟”字,不禁面色微变,赶忙止步。
见得一众来人,徐凡尘扯开嗓子喊道:“诸位道友,谁若能助我脱困,今日我便跟谁走,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我可就不会答应了!”
“小哥,我等不是灵墟洞天之人对手,恕不奉陪了。”百花谷书生游楚宁止步,朝徐凡尘微微拱手,转身招呼随行之人,脚踏无根绿藤,疾速离去。
长生观一众见势不妙,亦不停留,转身便走。其余诸方,犹有不甘,慑于灵墟洞天威压,只得不甘退走。唯昊天门李铭歇劲,身罩昊天罡气,立于罡风之中,笑道:“原是灵墟洞天风前辈驾临,不知前辈所为何事,有甚么须代劳否?”
“我灵墟洞天办事,不劳你昊天门操心,还不速速退去?”风天青端着长辈架子,懒得多言,其身后子弟淡漠回应道。
“这小子乃我门主钦点为徒,前辈这是要以大欺小?”昊天门李铭怒道。
“以大欺小又如何,小小昊天门,也敢与我灵墟洞天争雄?”风天青冷笑道
“那我李铭倒要领教灵墟洞天妙法了。”昊天门李铭针锋相对,丝毫不让,即便灵墟洞天有风天青这位长老坐镇亦不怵,先前那番话只不过客套而已。李铭凌空而立,虎目怒瞪,战意沸腾,双手擎巨钺,这双钺为青铜辅以银精打造,重逾千钧,非寻常之人所能撼动,虽不入道宝之列,却也不遑多让。
昊天门众纷纷动手,合众之力结一屏障法阵,将李铭罩入其中,一弟子上前,小声道:“师兄,这灵墟洞天颇为不凡,又有长老坐镇,我等恐不是敌手,还是退吧。”
李铭本性乖张桀骜,却也知审时度势,又有门内高层叮嘱,知事不可为,眼下恐难保住谪仙转世,心中已有计较。
灵墟洞天诸人见昊天门众私下窃窃,不禁哂笑道:“方才狠话说的挺溜,怎么,不敢了?”
李铭前行数步,笑道:“风长老之下,来人一战。若我技不如人,自当就此离去。”
风天青身为长老,修为高深,又携宗门道宝,此行势在必得,自是不怕节外生枝,便饶有兴致遣出一人,附耳叮嘱道:“只管全力施为,若能打死更好。”
那弟子得令,上前数步,祭出一座小塔。小塔悬其身前,滴溜溜一转,打向李铭。
李铭丝毫不惧,身罩昊天罡气,手持双钺,并未见得有何花式,硬撼小塔法器,将之击飞。小塔亦是极为灵动,转悠一圈,又飞至李铭眼前。
二人争斗,术法不断。徐凡尘被诸多灵墟洞天弟子围困,眼珠乱转,一时竟想不出脱身之法,不由暗叹一声:果然,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无用的。
风天青悠然遥观二人斗法,忽得心下一惊,只见得一道昊天劲炁袭射而来,直指徐凡尘。灵墟洞天诸人本已压制昊天门,万不能料,昊门天弟子中竟有人隐忍不发,直至此刻突然发难,想要驰援亦是力有不逮。
“你敢……”
风天青快速扬起拂尘,打出一道霞光直奔昊天劲炁。可那昊天劲炁着实太快,霞光已拦阻不得。
徐凡尘其实一直都在静观场中局势,觉罡风扑面,抬手就是数张符箓激发。只是昊天劲炁极为凌厉,将符箓一一洞穿,眨眼便至徐凡尘眼前。
一袭之后,昊天门众不知用了甚么秘法,眨眼功夫便消失无踪,只余李铭癫狂笑声回荡在空中。
“我昊天门得不到,那便毁了他,谁都别想要!”
徐凡尘怎会甘心引颈就戮,不管不顾扬起手中腰佩就打将过去。不曾想,这腰佩竟在此时异变陡生,冒出缕缕红光,昊天劲炁触之如冰雪消融,荡然无存。待得红光逐渐敛去,现出一少女模样。少女右手掩唇,打着哈欠,犹如刚睡醒一般。
徐凡尘凝神细观,但见少女火红霓裳,裙摆及膝,额间火红印记若隐若现,眉清目秀,五官精致,双髻成束,垂于耳畔。身长不过五尺,娇小玲珑,实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
红衣少女双手揉眼,待得舒展开来,回过身凝望灵墟洞天众人,怏然不悦道:“尔等臭牛鼻子老道,扰我清梦,还不快滚!”
“小小黄毛丫头,竟口出狂言,待本道教你做人。”被人痛骂牛鼻子,灵墟洞天众人皆怒,风天青更是须发皆张,手中拂尘轻扬,有霞光绽放,
“小道也,不过尔尔。”红衣少女素掌轻推,劈开袭来术法霞光。
风天青一击未成,两指并于唇间,口诵道咒。红衣少女蹙眉,甚为不悦,朱唇轻启,轻吐一口气,化作一赤色红狐奔腾。
赤狐虚影灵气滚滚,搅动万里晴空,刹那间风起云涌,黑云蔽日,罡风猎猎,阵势浩大非凡。赤狐迎风而长,奔袭之间隐现雷霆之威。
灵墟洞天之人俱惊,风天青亦心惊,拂尘脱手,双手两指相扣,捏法诀,祭出一古朴铜镜。铜镜悬于身前,兀自沉浮不定,镜面霞彩四射,迎风见长,终是与那赤狐虚影激烈撞击。撞击余波荡漾,罡风扑面。待的余波过后,风止云舒,风天青冷汗潺潺,两股战战。反观红衣少女,若无事人,平静泰然。
“是老夫眼拙了,小友果真非凡,我等就不奉陪了。”风天青心知不敌,恐生事端,转身便欲领一众后辈弟子驾云匆匆离去。
“风长老且慢,我那二两茶水钱能否归还于我?”徐凡尘望着急急如丧家之犬般的灵墟洞天一众,笑嚷道。
风天青皱眉,心中郁郁。那灵墟洞天弟子摸出二两碎银,拋还过去,诸人适才驾云腾空而去。
接过碎银,徐凡尘不忘碎碎念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