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神峰巍巍梨树开!
蜀州边境,天柱山顶,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天穹之上,铅云如墨,形如漩涡,云央涡眼处有火光弥漫,亦有阵阵雷音轰隆作响。
铅云涡眼,乃是一处禁制门户,门户后方,便是神洲修士谈之色变的沧溟界。
此际,天柱山顶已有数十众,皆为各宗族老,莫不是修行界一方雄主。场中诸众,已然是神洲顶尖战力,足可左右整个神洲。
剑道人盘膝坐在冰冷雪地,正与天师道张钧阳对弈。二人以雪地为棋盘,以自身灵力为子,每落一子,皆沉思良久。
一袭白衣,白发如雪的金光独自盘坐一旁,身上积雪已有数寸之厚,俨然是一个雪人。其余诸人,要么饮酒闲谈,要么盘腿静修。看似宁静,实则诸人心神皆在天穹之上的沧溟界。
最近数日,沧溟界倒是安分许多,不再有遗徒挣脱禁制门户,冲进神洲。
剑道人全神贯注于棋局,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未落子。这盘棋,他依旧是败了。
张钧阳哈哈大笑,言道:“你这臭棋篓子,真是毫无长进。”
“输就是输了,我又非输不起之人!”剑道人瞪眼,甩袖扔出一颗灵玉,落在张钧阳怀中。
张钧阳则是笑呵呵翻掌,取出两壶鹤鸣山独产老酒,拋给剑道人一壶,自己饮一壶。
这时,雪地中走来一黄冠老道,此人身着阴阳袍,鹤发童颜,颇具道韵,其肩,有黑猫盘卧。
老道径直步入人群,捻须笑道:“沧溟界将有大异动,你等倒是会忙里偷闲嘛!”
剑道人回首一瞥,冷道:“你倒会说风凉话,要不你坐这儿喝西北风试试?”
老道却是连连摆手,笑道:“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经得起折腾。守护神洲的重任,还是要落在诸位肩上。”
言罢,又转头环顾,瞥见灵墟洞天之人,哂笑道:“哟,孙道长也在呀,沧溟界一事关乎整个神洲,孙道长可要多出力呀!”
灵墟洞天二长老孙道长冷哼,懒得作答。
对于老道来此,诸人俱是未有好脸色,即便天师道张钧阳,亦是匆匆瞥其一眼,便不再理会。
老道犹不知耻,仍是面带微笑,对符宗宗主殷凌天道:“小殷呐,听闻你师弟遭这帮遗徒所杀,今日便有报仇之机,切莫错过呀!”
言罢环顾众人一眼,便寻了一无人处,盘膝静坐。
符宗宗主殷凌天蹙眉,并不言语,双眸凝望天穹之上,不知在思虑甚么。
此时,天穹雷音滚滚,云央涡眼火光刺目。诸人惊觉,皆起身,凝神望之。
云央门户,一颗硕大头颅剧烈挣扎,终是钻了出来。这头颅不似人,亦不像兽,奇形怪状难以言述。
巨大头颅眸光如同实质一般,环顾雪地诸人,又再次挣扎,不多时,一只长爪挣脱而出。
怪头狰狞,张口咆哮,引得雪山崩裂,地动山摇。
诸人皆是化虚境之上修为,自是无惧,稍稍调动灵气便可轻易抵挡。殷凌天冷哼,向前迈出一步,右手伸出两指,凭空画符,而后轻轻向上一推。
符箓无形,只有灵气如潮,波涛汹涌。
铅云遭此一击,散去不少。云央巨头亦是应声粉碎,火光暗淡许多。
剑道人笑道:“殷兄符法果真是了得,以天地为符纸,以己身为墨,以万物为符胆,举手投足便能作符。”
符宗宗主殷凌云一叹,道:“算不得甚么,比之墨仙子还是多有弗如的。”
“殷兄无需过谦,我那师妹本就是奇才,能与之比肩者更是寥寥。”剑道人苦笑道。
言语之际,天穹又陡生变故。只见得云央火光忽然猛烈燃烧,而后接连有身影飞速蹿出,四散而去。
诸人暗道不好,有数人凌空虚渡,追击而去。其余众人,各施手段,截杀闯进神洲的沧溟界遗徒。
剑道人一手负后,一手伸二指,遥令巨大飞剑斩敌。其剑快如残影,肉眼难辨,不消数息便斩杀数位遗徒。
金光亦是凶悍无匹,手执长剑,轻轻一斩,划出一道冲霄剑芒,将一位企图逃遁的遗徒斩成两截。
符宗宗主殷凌天更是云淡风轻,只见得他二指并拢,于胸前凌空虚划,便有如雨点般的剑气迸发而出,将蹿出沧溟界之遗徒射成筛网。
诸人皆是顶尖强者,手段凌厉无匹,锋芒毕露,一时压得沧溟界一方动弹不得,始一出头便被射成刺猬。
忽然,遗徒群中,一道光影如同流星陨落般砸向正在执剑杀敌的金光。
金光一惊,赶忙收剑横于胸,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倒飞出去数十丈远,适才得以站稳。
洞玄境!
果然,有高手隐匿在低阶遗徒群中,趁势偷袭,也无怪符宗大长老会身陨,即便金光亦是险遭重创。
那洞玄境遗徒一击未成,便要远遁,逃入神洲。若真让其得逞,后果不堪。
剑道人蹙眉,脚踏巨大飞剑,御剑追击而去,离去前,不忘嘱托金光,万事小心。
金光点头,再次加入战团。不多时,又出现数名洞玄境遗徒。诸人本就在镇守,心力全在遗徒身上,难免遭洞玄境遗徒有心算无心,盏茶功夫,已有数人遭创,形势登时急转直下。
符宗宗主殷凌云冷哼,凌空作符,将受创之人笼罩其中以助其抵御偷袭。而受伤之人,这才有暇疗伤自救。
黄冠老道早已躲在远处,一边观战,一边掐指细算。算完之后,又遁至不远处山坳。老道刚至,便有一道流光落下,待得光芒敛去,是一位黄衣年轻女子。此女碧玉之年,五官精致,黄衣飘飘,如同画中人。
老道咧嘴一笑,道:“终于逃出来了,费了老大劲吧!”
黄衣女子冷眉微蹙,淡漠言道:“清虚,你又想打甚么算盘?”
“我此番前来,正是来接你的,能有甚么盘算。”清虚真人呵呵笑道。
很快,二人便施法遁走,再不留痕迹。
血魔宗九贤宫,徐凡尘坐在躺椅上,身上伤势已好转许多。九长老封雍则是坐在书桌前,端详桌面上的字画。
“你小子在外边干了甚么好事,被人打成这样?”封雍眼角瞥向徐凡尘,笑问道。
徐凡尘苦笑,鬼知道得罪了谁,那紫衣女子甚么都没言明就出手打杀。若说有仇,那便只能是洛羽了。
“这不正是你血魔宗行事风格么,杀人从来无需理由。”徐凡尘叹道。
封雍尴尬一笑,又道:“十旬后,宗门试炼,名额中临时加入了你,是以,到时你定要参加。”
徐凡尘疑惑,问道:“有甚么说头?”
“血魔宗每半年便有一次宗门内部试炼,既是检验弟子修行境况,亦是为宗门夺取所需物品。”封雍沉吟道:“试炼之地为一处破碎洞天,其内有不少天材地宝,机缘不小。”
“有机缘之处,想必亦是危险之地吧!”徐凡尘冷笑。
“这是自然的。暴利与风险就如一对狗男女,总是揪扯在一起,难得分开。这世上亦无白捡的宝物,若真有,也轮不到你!”封雍笑言道。
徐凡尘颔首,颇为赞同。
“这洞天名玄叶,甚是不堪,是以极为不稳。欲入其内之人,其境不可过天璇境,否则会牵连玄叶洞天灵气平衡,使的洞天进一步破碎,以致坍塌。”封雍提醒道。
“天璇境之下?”徐凡尘一笑,这就好办得多。早前流霞秘境,灵台境皆可入,而玄叶洞天,最高不过天璇境,自然是要安全许多的。
“不过,我很好奇,我既非血魔宗弟子,为何也可加入试炼?”徐凡尘问道。
“你与他人自然是不同的,你是谪仙转世,是我宗客人。”封雍答道。
“我不是被你血魔宗掳来的么,怎的成了你宗客人,难道你血魔宗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徐凡尘哂笑。
“既然所谓正道之人口口声声言血魔宗是邪魔外道,那么我血魔宗干出点有悖常理之事,又有何不妥!?”封雍冷笑。
徐凡尘哑然,竟是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