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极境!
不仅柳青州心中大惊,刘景之亦疑惑不解,落凰山何时来了一位洞玄极境高手?
先前说大哥还活着,只是刘景之用以震慑柳青州的权宜之言罢了,没曾想话刚说完,便有洞玄极境回应。
“咦,他不是去了神洲……!?”柳青州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
像是回应柳青州一般,一道高挑身影极速掠上高天,悬浮在柳青州身前数丈外。
来者并非刘景之大哥,亦非他人,正是沧溟界遗徒华云廷。
“果真是你,华云廷!”柳青州望着高挑瘦削的白衣身影,皱眉道。
去了一趟神洲,不仅修为有所突破,还能安然归来?
须知,沧溟与神洲两界仅有两处连接门户,其中玄叶洞天那处小型门户已塌陷,不可再出入。而天柱山那处,定有神洲修士重重把守。若想一进一出,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华云廷冷笑道:“天元神宗好大的威风,这是想要一统沧溟修行界?”
柳青州闻言一怔,连道:“老夫今日前来,只是要抓那个黑脸小子回去,并非与落凰山为敌。”
一统沧溟修行界,这么大的屎盆子,柳青州自然是不会认的。
即便天元神宗强盛之极,也不敢作那一统的美梦。
“事实上,你与不与落凰山为敌,又是否另有他图,我懒得管。可是你要抓那小子,这便是与我为敌。”华云廷淡漠言道。
柳青州原以为华云廷是为落凰山出面,万万想不到,对方只因一个灵台境的无名小卒,便要与自己为敌。
刘景之心生疑惑,这华云廷去过神洲,又安然归来,而那个黑脸少年乃是兼修了两界法门的,莫非,华云廷是那少年的师父?
若真如此,二哥所作的决定,当真是英明啊!
思及此处,刘景之上前一步,朝华云廷拱手笑道:“我家小颜与那谪仙少年乃是结拜弟兄。此番回宗,正想要与他多喝几杯的。柳老货一声不吭便要杀那位小兄弟,我落凰山定要护上一护。奈何技不如人啊!”
说完,刘景之尴尬一笑。
那少年的死活,刘景之并不如何上心。今日之所以出手,俱是因为柳青州太过猖狂而已。
华云廷瞥了一眼刘景之,懒得多言,两指并拢,划出一道剑气,直奔柳青州而去。
柳青州惊骇,慌忙拍出一掌。
云端之下,落凰山脚,徐凡尘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百无聊赖地低头观看一群蚂蚁搬家。
琉璃站在一旁,用脚轻轻踢着树干,脚踝处铃铛叮叮铛铛作响,甚是悦耳。
琉璃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耐不得,开口问道:“还不趁机逃走?”
徐凡尘抬头,却见琉璃目光有些闪躲,不禁咧嘴一笑:“再等等……”
等,等到别人打完架来算账?
“等甚么?”琉璃蹙眉问道。
“等着看好戏啊,嗯,估计是一出有味道的好戏。”徐凡尘微笑,又低头观看蚂蚁搬家。
光是看还不够,徐凡尘闷不吭声地折下一小截树枝,开始挑弄蚂蚁群玩。
这得是多无聊才会干这种事……!?
琉璃无语。
戚颜精心梳洗一番后,犹觉不够,又取了数十个香囊塞在衣袋中,用以掩盖身上犹存的淡淡异味。
最后临出门前,鼻尖猛力嗅了嗅,直到全是香味这才罢休。
戚颜再次来到茅房这边,见到眼前一幕,不禁目瞪口呆,这位谪仙哥真是心大啊,方才被人像拎小鸡仔似的提在手上,差点横死当场,此刻却是饶有兴致地蹲在地上玩蚂蚁,这……
咦,戚颜忽然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处,洞玄境的禁制,他是如何解开的,莫不是三爷爷出手相助的?
戚颜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靠近,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茅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欲前往徐凡尘所在大树之处,戚颜忽然瞥见一道影子自天穹上极速落下,还未来得及有所应对,便闻“噗通”一声闷响。
有人从天上掉进茅坑了……
这是戚颜的第一想法,接踵而至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污秽之物。戚颜慌忙闪躲,奈何污物实在太多,眨眼便被溅满全身。
可怜刚换好的干净衣裳,又一次被糟蹋了。
一而再的搞得全身屎尿,戚颜已经怒到极致,快速奔至茅坑旁,飞起一脚,将那个快要爬出茅坑的人又踢进了臭气熏天的粪坑里。
徐凡尘蹲在大树下,抬头看着戚颜,咧嘴笑道:“戚弟啊,为兄给你报仇了哦!”
戚颜闻言一愣,转过头去,却见粪坑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柳青州。
他娘的,就是这老梆子,二话不说就将老子甩进粪坑,这下遭报应了吧!
想到这里,戚颜不禁心情舒畅了许多,又一闻身上气味,不禁皱眉,这才又匆忙跑回去换洗。
“老夫要杀了你们……”
柳青州终于是爬出了茅坑,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哪有甚么洞玄境后期高手该有的风范?
柳青州大怒,猛力一震,登时火焰缭绕,将全身上下所有污秽悉数焚尽,又自方寸物取了新衣裳套上。
咻……
两道身影砸落在场中,正是华云廷与刘景之。
“跌进粪坑的洞玄境,你也是头一份啊!”华云廷奚落道。
刘景之面色古怪,想要畅快大笑,又怕失了风范,只好强忍,不过忍得实在有些难受。
“柳老货,日后莫再仗着自身修为为所欲为了,这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刘景之哂笑道。
柳青州面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沉声道:“今日之耻,老夫铭记在心,下次再见,一决生死。”
说完话,柳青州重重拂袖,化作流光一闪而逝。
“华兄,干得漂亮!”徐凡尘自大树底下走出,步至二人身前,一边笑一边比出一个大拇指。
“小子,你我两清了,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华云廷微笑。
“瞧你把话说得多绝啊,好歹我们都是一起经历生死的,多少也算生死与共吧。”徐凡尘厚颜笑道。
“我可不想与你牵扯太多,太危险了。”华云廷淡笑。
看着二人言笑,刘景之不禁细细打量了几眼身前这位脸黑得如同锅底的少年,心中疑惑更甚。
先前还以为这少年为华云廷弟子,如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若是师徒关系,称兄道弟岂不乱了纲常!
看起来,华云廷今日出手,似乎是在还债。
一个小小灵台境,能让一位洞玄极境高手欠下不得不还的人情债,实属罕见。
这少年的根脚,定不会简单……
刘景之先是朝华云廷拱手致谢道:“今日多亏华兄出手相助,落凰山在此谢过。”
说完,又看着徐凡尘,笑眯眯道:“小哥便是小颜的结拜兄长吧,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