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凰城外不远的秃山中,有二人盘膝对坐。坐北朝南的是一位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老道士对面则是一名身着黄衣的年轻女子。
“黄龄,城内情况如何?”老道士轻轻捻动唇下长须,轻声问道。
黄衣女子美眸微闔,淡淡回道:“除了蹭吃蹭喝,他还能干些甚么。”
半晌,黄龄忍不住问道:“清虚,费这么大气力跑来沧溟界,就是为了看这小子混吃等死?”
这老道士,可不正是清虚真人么!
清虚真人捻须而笑:“贫道自然是有用意的,你且在一旁看着便是。”
二人言谈之际,忽有一道身影极速掠来,落在二人身旁。
来人撩起后摆,蹲下身来,看向清虚真人,低沉问道:“先前所言,当真?”
清虚真人耷拉着眼皮,稍稍抬头看了一眼,淡然道:“贫道诓你有何用?”
“很好。”来人缓缓站起,转身大踏步朝着落凰城方向走去。每迈出一步,灵力便浓郁几分。
此人行到秃山脚下时,浑身灵力暴涨,已抵至洞玄境,而且灵力还在逐渐提升,仿佛没有上限一般。
清虚真人依旧盘腿而坐,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喃喃笑道:“好戏马上开锣。”
“嗖……”
话音未落,又有一道身影落在秃山上。这人步履蹒跚,弯腰驼背,观其面目,已是耄耋之年的老汉。
老汉缓步行至二人面前,伸手虚抹脸庞,呈现出一名年轻人面孔,笑道:“大老远跑来,就为这点小事?”
清虚真人侧目一瞥,讥讽道:“一大把年纪,装甚么年轻?”
这人又伸手虚抹脸庞,待得手掌挪开,赫然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女子模样。
“滚,去干正事。”清虚真人没好气地说道。
黄龄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人自知无趣,又变回老汉面容,背着双手慢悠悠朝山下走去。
落凰城乃是庐州最大仙家城池,城中有三绝,青楼,集市以及凤凰升天戏。
青楼这个行当,即便神洲大地,亦自古有之,自不必多说。落凰城的集市,可不是市井凡俗口中的集贸之地,而是专指供修士交换神仙物品的灵玉阁。至于凤凰升天戏,更是落凰城所独有的戏曲。
戚颜本欲带徐凡尘去见识一番落凰城青楼,碍于还有琉璃在身旁,便只好作罢。三人不知不觉就已行至城央最大的灵玉阁。
“谪仙哥,这个灵玉阁可不能错过。”戚颜一边头前带路,一边解释道:“在这里,只有要钱,甚么都能买到。”
徐凡尘闻言登时来了兴致,眼睛猛然一亮,连问道:“法宝也有得卖?”
“有是有,不过这价钱,就呵呵……”戚颜笑道:“买不起,买不起!”
琉璃亦是美眸铮亮,瞥了一眼徐凡尘,喃喃道:“别忘了先前说过的话哦。”
“没忘,没忘,走,一起去看看。”徐凡尘微笑。
徐凡尘早已打定主意,不管琉璃要买些甚么,通通记在落凰山账上。否则,以徐凡尘秉性,怎会轻易答应这种掏钱不为己的事。
灵玉阁建造奢华,宽敞的对开木门洞开,可以见得不少修士进进出出。这些修士不光只有落凰山一脉,更多的还是其他宗派之人。
偌大的灵玉阁,并未见得有侍者引导上门之客。徐凡尘举目四望,这灵玉阁内部足有数十丈见方。贴近墙壁的一圈俱是高大的朱漆木架,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物什。
徐凡尘稍稍一瞥,竟只识得少许物品,绝大部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譬如,数十步远的货架三层上摆放的一枚细小铜钉,据铜钉下方石刻铭文所述,竟是一枚锁龙钉,要价五百灵玉。
还有,左侧货架上的一只陶夜壶,据铭文记载,乃是一件法器,要价一百灵玉。
“夜壶法器?”徐凡尘瞠目结舌。
戚颜却是一笑,解释道:“这东西其实很实用。白日里可以拿来饮酒,到了夜里,又能当做夜壶用。”
“这样也行?”琉璃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恶心,还要一百颗灵玉,简直就是抢劫。
戚颜摊开双手,无所谓地说道:“这都不算甚么。”
说完,伸手指了指身旁货架上的一物件,叩指轻弹。
琉璃不解,凝眉问道:“这又是何物?”
“咳咳……”戚颜尴尬一笑,望了一眼落在身后的徐凡尘,揶揄道:“谪仙哥你看,这个挺适合你的。”
徐凡尘疑惑,快步上前一看,心中登时暗惊,这种东西也有得卖?不愧是号称庐州最大集市啊!
这时,有两名妙龄女子经过三人身旁,见得货架上那物件,俱是面红耳赤,慌忙转身离去。二女走出数十步,仍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徐凡尘三人,口中喃喃轻语着甚么。
二女适才离去,又有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路过。只见她伸出玉手,快速将物件收入囊中,不忘回头看向戚颜,妩媚一笑:“这位公子,可要试上一试?”
年轻女子也不生怒,翘着兰花指,将指间粉帕拂在戚颜脸颊上,佯装嗔怒道:“讨厌……”
徐凡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琉璃则是定睛细看那被妩媚女子拿走的物件下方的石刻铭文。
“三颗灵玉。”
铭文短短十二字,极为简略,是以琉璃还是未能看出端倪,
这话问得……
徐凡尘一阵尴尬,搜肠刮肚也没想出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戚颜身旁的年轻妩媚女子却是“咯咯”笑弯了腰。
“小妹妹,这可是好宝贝。”妩媚女子意味深长地笑道。
琉璃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徐凡尘,道:“既然是好宝贝,那本姑娘也要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