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蜀山剑派。
朱彦盘膝坐在剑房中,面前的空气里,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有被风吹散的可能。
经过蜀山剑派灵丹滋养,如今青阳郡主朱颖的魂魄凝实了许多,也不再有魂飞魄散之虞。
“颖妹,你如今魂魄还未修复完全,还是好生呆在拘灵符中休养吧,莫再跑出来了。”朱彦苦笑着劝道。
朱颖之魂魄微微荡漾,还能依稀见得,这是一位身材窈窕,眉目清秀女子。
“哥,我还是想要见一见那位救命恩人!”朱颖倔强地摇头。
“等你魂魄恢复如初,我定会带你见一见这个财迷心窍的黑脸小子。”朱彦笑道。
朱彦说完话,抬手凌空虚抹,一个白衣少年虚影显形于空中,正是徐凡尘模样。
青阳郡主朱颖凝眸细看,只见这少年一袭白衣,身段倒也颇为俊朗,只是这脸,未免太黑了些,比之锅底也不遑多让。
“就是他?”朱颖好奇问道。
“没错,颖妹一直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就是这小子。”朱彦揶揄笑道:“你觉得如何?”
“除了脸太黑,其实也不错。”朱颖微微一笑,道。
“就他这,还不错?”朱彦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堂妹飘荡的魂魄,惊讶问道。
朱颖微笑不语。
这时,剑房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有人气喘吁吁道:“朱师兄,大事不好了,快点出来!”
随着话音,朱颖魂魄入了拘灵符,朱彦一挥手,拘灵符落入掌心,收入怀中,这才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蜀山弟子王东推开房门,匆忙步至朱彦身前,道:“大蜀,大蜀皇宫出事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
朱彦闻言一惊,来不及多想,身旁长剑凌空而起,快速变作小舟般大小,这才匆忙御剑,朝大蜀皇宫赶去。
“诶,朱师兄等等我……”王东连忙喊道。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来,抓住王东肩膀,二人极速而去。
神大地,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那便是天师道。天师道不仅有玄天机监察修行界,同时还掌管世俗王朝更替。神大地九大州,每州一王朝,掌权之人俱是天师道指定。
同时,天师道也有天谕,禁止修士参政王朝俗事,每个朝廷,只有少量修士坐镇。
大蜀王朝宫城,原本奢华无比的轩德宫,此时已成为了一片残垣断壁,当朝皇帝朱世伦瘫坐在金銮殿龙椅上。金銮殿前,伏尸数百,俱是御林军护卫。
大殿上,一条巨大金龙缠绕在朱漆木柱上,两只拳头大小的双眼冷冷看着瑟瑟发抖的当朝天子朱世伦,口吐人言:“多年未见,这世道还是一坨屎,简直是臭不可闻!”
当朝皇帝朱世伦身前,几位灵台境护国寺诏手持法器,全身戒备。
金龙根本不理灵台境护国寺诏,望着朱世伦,哂笑道:“渺小的蝼蚁,也敢以真龙天子自居,如今本龙在此,你却又吓得屁滚尿流,着实可笑!”
朱世伦哪敢对视金龙,朝身边几位护国寺诏色厉内苒道:“诸位今日若能助朕斩杀妖龙,事后朕定有重赏!”
“区区一群灵台境小修士,也想杀我?”金龙不屑冷笑。
朱世伦为一介凡俗,自然不懂金龙修为。几位护国寺诏乃实打实的修士,哪能不知金龙的强大。几人互视一眼,俱知不是金对手,弗敢贸然行动,唯恐惹怒金龙,招来杀身之祸。
一位护国寺诏上前数步,打了稽首,恭谨道:“前辈,我等皆是身不由己,还望前辈饶过我等!”
另一位护国寺诏亦是上前,拱手道:“望前辈念在我等修行不易,饶我等一命,如有吩咐,我等愿意效劳。”
几位护国寺诏俱是修士,此时生死全在金龙一念之间,全然不顾区区一介凡俗的当朝天子朱世伦。
“你们……!”眼见几位护国寺诏临阵倒戈,朱世伦又惊又怒。
金龙颇为满意,开口道:“谁替本龙杀了这蹩脚皇帝,我饶他不死!”
几位护国寺诏齐齐转身,瞥了一眼这位身着金丝龙袍,头顶鎏金冠,窝在硕大龙椅上瑟瑟发抖的当朝天子。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快速打出一道霞光,直奔朱世伦而去。
余下数人俱惊,慌忙出手拦阻,将最先出手之人一掌击飞出去。
“老三,你敢玩阴的……?”
有人惊怒呵斥。
“活命的只有一人,怪不得我手黑!”最先出手,反被击飞之人站定脚跟,咧嘴冷笑。
“那你先给我去死!”几人寒声怒斥,却是将朱世伦晾在一旁,反倒先攻向老三。
不过盏茶光景,老三被几人联手,当场格杀。老三刚死,余下数人又陷入厮杀。
本就交情极深的几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为了自己活命,不惜大打出手,相互杀戮。
金龙冷眼旁观,淡淡笑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世道,真的比狗屎还臭!”
又过盏茶功夫,原本该死的朱世伦还安然缩在龙椅中,几位护国寺诏却是死得只剩最后一位
硕果仅存的护国寺诏强忍受伤处传来的剧痛,踉跄上前,一剑刺死朱世伦,这才回转身,笑道:“前辈,我杀……”
这位护国寺诏邀功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金龙吐出的一口劲炁洞穿躯体。
金銮殿里,光滑如镜面的玉石地板上,这位护国寺诏无力地环顾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熟悉身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真是无趣!”
巨大金龙啐了口唾沫,嗤笑一声,龙尾一摆,就要离去。
“咻…………”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斩在金龙额头。
金龙大怒,昂首凝望,只见一青衣年轻人御剑而来,直直地砸落在地。青衣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蜀山剑派制式道服的少年。
朱彦落地,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双指划动,御剑直斩金龙。
王东自知修为浅薄,插不上手,便双足一点,掠上金銮殿屋顶,还未站稳,便觉肩头有人轻拍。
“再不回去喊人,你朱师兄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