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水镇是西北荒原上的一座千年小镇,各地来往的商队都会在这里进行修整,然后再穿过千里荒原就能到达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矿场。
正因为如此让集水镇变得十分热闹,因为这里集聚了天南地北的过往旅客,所以镇上的吃食也极为丰富,几乎囊括了数十个地区的特色小吃。
“冰糖葫芦”
“臭豆腐哟”
刚进入小镇,沸腾的人声传来,云宁挑了一家相对干净的酒馆,在靠窗位置坐下。
早已饥肠辘辘的他连忙吩咐店家上菜,菜式也不复杂,主要就是快,很快一大盘牛肉凉片,五张大饼和一条清蒸鲈鱼就端了上来。
酒自然也不能少,西北的酒向刀子一样,喝一口“割”得人喉咙生疼。但只要适应以后又觉得好像还行。
饿得两眼发花的云宁不停的往嘴里塞满饭菜,噎的直翻白眼,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实在控制不住,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他不停的进食。
抓起酒碗灌上一大口,顺下食道里的饭菜后又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吃得浑然忘我。
“掌门伯伯,你看那个大哥哥,吃相好难看啊,嘻嘻”
角落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声的跟同行的一位中年男子说着话,不时的看一眼正狼吞虎咽对付饭菜的云宁。
“朵儿不许随意取笑别人”
男子难得一脸严肃。同时带着歉意看向云宁那边,见那个粗布麻衣的青年好像没有听到女孩的话后,又回头瞪了小女孩一眼,以示警告。
被叫做朵儿的小女孩吐吐舌头,低着头小声道:“掌门伯伯别生气,是朵儿不对,一会我去给那个大哥哥道歉。”
中年男子满眼慈爱,多好的孩子啊,可惜……
收拾心情,男子脸色缓和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伯伯没有生气,只是朵儿需要记住,这世间任何一人都与你我一样,不可随意取笑,欺负别人。”
“山下凡俗也是一样的吗?”小女孩眨眨眼睛,有些懵懂。
“一样的,不论山上山下都是一样的”
“朵儿记住了”孩子仰着小脸认真回答。
那边终于放缓了进食速度的云宁目光微动,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中年男子的服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神色。
同时男子跟女孩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到了。
接着就听那边继续道:“掌门伯伯,可为什么戒律老爷爷说我们这次是来给别人欺负的呢?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呢?我们不去矿场行不行?”
嘿,戒律师伯脾气火爆没让他来果然是对的。男子苦笑一声,“很多时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们只能管住自己,却无法约束别人,或许是我们的修为不够吧。”
“虽然不懂,但是只要朵儿成为了高手别人就不能欺负朵儿了,是吗?”
“额……也对”
男子哑然失笑,小女孩则是一脸坚毅模样。
中年男子带着朵儿离开集水镇不久后,云宁也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三月后,距离集水镇西北最近的一处矿场,同样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处矿场是在西北矿脉当中算是产出比较小的一处,哪怕如此一样有喜多商队到这里购买庚金矿石。同时这条矿脉也由四家山上门派所掌控着。
分别是大河派,琼心宗,驼峰岭和掩花宗共同控制,每十年分成一次,同时也会在每次分成时候会重新讨论分成协议。
说是矿场,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因为装载货物需要时间,商队同样需要修整排队,于是催生了各类行业,久而久之在矿场边上就建起了一座小城。
小城无名,最多的就是铁匠铺子,打铁声络绎不绝。此时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天福楼包房内就坐着四家掌控矿脉的门派代表。
其中一个牵着孩子的中年男子云宁在集水镇上见过,他就是大河派如今的掌门人,一身长衫云绣涛涛,好似一条长河绕身。
此时男子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小女孩朵儿则是气鼓鼓的看着对面三个大坏蛋,对,在她眼中那三个家伙就是欺负她和掌门伯伯的大坏蛋。
“陈掌门,这份提议可不是我掩花宗一家提出的,而是经过了琼心宗杨老跟驼峰岭张老同意的。希望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
对面一个头戴娇艳牡丹遮挡了大半面容的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话。
他口中那个鹰钩鼻长须老者同时点头符合着,显然这两人已经提前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有驼峰岭那位满脸褶子的张老面犹豫,隐隐有一丝不忍藏于眼底。
大河派陈掌门双拳紧握指间捏的发白,要不是因为师尊五十年前坐化,最有天赋的师姐又始终近百年年,如今门派青黄不接导致实力大降的话,就凭你等小人也配辱我大河派?
“掌门伯伯别答应他们”朵儿死死抓着男子衣角,小饿狼一般看着眼前三人。
“哟,还是头小狼崽子啊,哈哈哈”掩花宗男子捂嘴娇笑,样子实在恶心的不行。
“陈掌门,如今三家都同意了,你大河派那两成成份子肯定是保不住的,如今还是尽量给自己留下些体面吧。”
“体面?百年前我大河派独占矿脉一半的份子,也未曾亏待过你们三家。自从我师尊坐化后你三家联手蚕食,如今就连这两成份子也要抢走?”
陈掌门怒目而视,可是心底却没有丝毫办法,在这弱肉强食的西北,山上山下一个样,若是今日不答应对方的话,估计不久后大河派山门就得遭殃了。
对面三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鹰钩鼻长须老者阴恻恻插话“陈掌门,那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这是大家都同意了的事儿,这条矿脉今后就与你大河派无关了,今天老夫只问你同不同意?”
包房内气氛凝固,除张姓老人外,两个元婴修士的压力缓缓逼近。
自知大势已去陈掌门一手护住朵儿,满脸悲愤,若是一对一,他自信能击杀对面任何一人,可是他身后还有一个日薄西山的大河派,对方又是三人。
“我……同意”
就在他刚要开口答应,同意两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又有一道冷冰的声音传入包房。
“我不同意”
随着话音落下,一声粗布麻衣的云宁次着一口走进包房。
“你是那个吃相难看的大哥哥”
朵儿惊呼一声,大河派掌门则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云宁。
“你们三家滚蛋,这条矿脉由大河派独占,今天我就问你们同不同意?”
琼心宗鹰钩鼻杨老脸色一沉,一掌拍出,在这矿场一代他要杀谁当真是随心所欲。
“哪里来的小畜生,找死”
整栋酒楼猛地一震,碰撞声不断响起,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琼心宗杨老被人一手按头把整个包房内的所有事物都撞了个粉碎。
更无奈的是,被抓住的一瞬间杨老就被封了全身窍穴,此时只能任凭对方抓着,满头鲜血狼狈不堪,羞愤欲死的同时心底一片冰凉。
“我看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话很多,不如你也来试试”
在另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掩花宗男子也被云宁按住脑袋不停地撞击着地面,很快整张脸就塌陷下去,不停的有鲜血从口鼻里冒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年情人绝对不简单,两个元婴修士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被按着脑袋羞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包房里除了脑袋撞地的“砰砰”声就只有那个年轻人冷冷地重复着,“同不同意,同不同意”
两个撞碎了满嘴牙的元婴修士只得含糊道:“同意,同意”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驼峰岭张老脸上的褶子越发显眼,不由自主的跟着两人说同意。
呼,终于舒服了,云宁随手丢开两人,此时两人被封了全身窍穴的家伙跟血葫芦似的,满脸鲜血,十分吓人。
“回去告诉你们的宗门,以后这矿场就是大河派的了,滚吧”
说罢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愣在当场的大河派掌门道:“我来自龙陨城,我很敬佩一位前辈,她叫林花,她很勇敢。”
只是一句话就让那位大河派掌门眼眶微红,“那师姐她……”
其实有些事他隐隐能够猜到,只是心里还抱着那个万一罢了。
“她战死了”
云宁还是一样的不会安慰人,他只是有些愤怒,就像朵儿看着那三个打坏大一样的愤怒。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接下来我会去一一拜访这三个宗门的。”
云宁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小女孩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孩子叫林朵,是颗好苗子,可惜被我捡到了。好在早年下山游历时认识一位问仙宗的道友,这次带她出来就是想送她去问仙宗。”
陈掌门面有不舍,大手轻抚朵儿脑袋。
朵儿倔强的仰起小脸:“掌门伯伯,我才不要去什么问仙宗。”
问仙宗算是荒州顶尖门派之一,要是这孩子去了问仙宗自然能够得到更好的培养,如此也能看出这位大河派掌门是真的对朵儿好。
矿场的问题自然不用云宁去费心,城中就有信天鹞,陈掌门当即传信宗门,派几名弟子过来接手矿场。
而云宁这边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早已到达此地的彭娇等人,数千里的奔波让这个红衣女子多了几分疲倦,不过还是掩盖不住她那一脸英气。
按照龙陨城那边的要求,她们到达矿场后就在这里等着就行,至于等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的耐心一向很好,哪怕见到了云宁也没多问。
安抚好彭娇,告知她有事可以去城中天福楼找大河派掌门商议,并且简要的说了一下矿场当下的情况,在红衣女子惊愕的目光中云宁便离开了这座无名小城。
天福楼原先属于驼峰岭的产业,在云宁插手后自然一并交接给了大河派,只是暂停了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