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丰宝域风波之后藏宝滩被凉州许多山上门派所诟病,导致藏宝滩的声誉在凉州山上一落千丈。
一名铁羽宗的弟子更是放出话说以后但凡是藏宝滩的弟子出门历练的时候别让他碰到。不然见一个砍一个,不然都对不起他背上那把刀。
再加上前段时间因为墨玉的事儿感觉被藏宝滩阴了一把的散修和邪修的推波助澜,一时间让整个藏宝滩都仿佛被笼罩在阴云之下。
内门长老夏炎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驻守在木楼没有离开,进入秘境的五名弟子失踪,祖师传下来的墨玉跟秘境彻底失去了联系。
当这些线索加在一起后雷嗣诟得出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论:骊珠人被掌控了,而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渡船上与门中弟子结仇的青衫剑修。
以藏宝滩的能力不过短时间内就把他当初来到凉州后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哼,一个不知用什么方法从那地方偷跑出来的小剑修也敢觊觎老夫的东西?”雷嗣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杀气腾腾的话。
云宁来自于龙陨城的身份是瞒不住的,他也没有想过要遮掩,所以当时在松针派他就点名了自己身份。
而雷嗣诟之所以认为云宁是从龙陨城偷跑出来的,主要还是因为龙陨城那条数千年不便的规矩。
作为凉州本地的一宗之主,很多内幕他自然是知道的。百年不得离城,百年之后还得战功积攒够才可以离开。哪怕最近听说那条铁律又有了变动,但是依然不影响百年期限的限制。
而云宁一个三年前来到凉州的外乡人,只要进了那个比方必然也要遵守规矩,如今才三年就出来了,不是偷跑出来的才有鬼了。
其实也不怪雷嗣诟会有此误会,毕竟这都是有历史原因的。甚至这些原因可以追寻到数百年前。
一位来自炎州的神游境邪修想要去那个地方追杀一个人,结果被告知进去之后百年不得离开的规矩,那名邪修当场发作。
自持修为深厚无人敢惹的邪修在湖心岛出手伤了那只看门狗,不过数息之后有个素衣女子跨过那道水蓝色帷幕,只说了一句话:“规矩不能破”
随手辟出一剑后便转身走进幕布。一剑断来生,已经跨入了大修士行列的神游境邪修连逃跑都来不及便当场死绝,魂魄都没有留下一丝。
整个凉州山上震动,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湖心岛成了凉州修士的禁地,那个地方也被当地修士刻意的遗忘,不再提起。
这件事对于当时还是元婴境的雷嗣诟震撼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本能的觉得云宁一个外乡人根本不可能有资格去改变那个规矩。
要是他去过龙陨城,知道了往生台的存在及作用,知道了密谍司是做什么的,那么这些误会就不会存在。
可惜他不知道,外界的人都不知道。误会之所以会存在,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双方信息的不对等而造成的。
所以此时的雷嗣诟恨极了云宁,同时也恨极了那个失踪的内门弟子,宗门千年的谋划就只因为三年前的一点摩擦而毁于一旦。
不过一切还来得及,只要抓到那人再夺回骊珠就行,这就是目前最紧要的事儿。
雷嗣诟目光阴狠,坐在黑暗中,像一头夜幕中等待猎物的凶兽。
夜晚的海滩依旧有道道浪潮交替拍向岸边,发出“哗啦”水声,清冷的月光下有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木楼前的沙滩上。
身影青衫背剑腰挎一枚酒葫芦,脚步轻盈不时地左右观察显得十分警惕,
这人正是刚从秘境出来的云宁,凭借着手中骊珠的感应在离开秘境的第一时间他便锁定了海面下被封印遮掩着的龙宫。
难怪那个藏宝滩的弟子说掌握了骊珠便能掌握秘境,心头一阵激动。
现在凭借手中骊珠,他就能准确的找到藏于深海中的龙宫遗址,然后再利用骊珠打开封印进入其中。
只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刚一站稳,云宁便认准一个方向急速飞掠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极为爆裂的拳罡从侧面袭杀过来。恐怖的拳罡破开空气发出尖啸,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来到云宁身前。
从秘境出事后就一直驻守在小楼中的夏炎率先发难,以他七境二品的修为猛地一拳照着飞掠中的云宁便砸了过去。
而一直保持警惕的云宁在拳罡未到之前,暗呼一声可惜,目光一凝剑域全开,同时背上长霜剑来到手中。
两道身影在云宁的剑域之内错身而过。
“噗”
一口鲜血喷出,夏炎横飞出去,目光下移盯着自己胸口处一道极深的伤口,一脸不敢置信的震惊神色。他认识眼前青衫背剑之人,只是他无法相信那个三年前接自己一拳还显得极为勉强的少年,如今却能在一次交手中就伤到自己。
在他四周仿佛有一个奇怪的域场笼罩着自己,那些无形的剑气无处不在,稍不注意就会被剑气划破身上长袍。
不等夏炎多想,那边云宁动了,身形快若流光一剑横扫,剑气眨眼便道。
夏炎周身一震拳罡离体震四周丝丝缕缕剑气,直扑过去。
武夫出拳在直在刚猛,七境二品境界的夏炎更是把这一理念发挥到了极致,汹涌的拳罡笼罩方圆数丈,让云宁避无可避。
只是他想错了一点,如今云宁不止是修士,还是一名剑修,一名有着武夫体魄的剑修,剑修厮杀,远攻近战且能应付,跟别提还是一名拥有武夫体魄的剑修。
剑域之内,云宁随心所欲,心到便是剑到,剑光爆闪间躲过夏炎的扑杀,剑气撕开罡气,如羚羊挂角一般剑尖斜挑。
“噗嗤”
一条手臂在空中翻飞,云宁眼神冷冽盯着死死捂住断臂,脸色煞白的夏炎。
断臂之痛,让夏炎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胸口处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撕扯的更大。
“哈哈哈,就算胜了我,你也会死在这里。”夏炎眼神怨毒,武夫断臂,无异于废了一般,数十年苦修毁于一旦,让他恨不得生撕了云宁。
就在此时远处有数道破风声响起,云宁脸色一变,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被夏炎偷袭之后他在第一时间毫无保留的出手,就是想要尽快逃离藏宝滩范围。
没有多想,云宁脚下猛地一动,认准一个方向后身形急速前掠。
可是有人影出现在他前方截断去路,数道浑厚掌力拍了过来。又有几名藏宝滩长老赶来拦截。
不敢恋战的云宁拔地而起,带出一串青色残影直扑山门方向,然后下一秒他神情剧变,全身汗毛倒竖,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感觉在心头升起。
半空中云宁强提一口气,想要改变飞掠路线,可是已经太迟了。
四周天地仿佛被一股伟力充斥填满,海水突然疯狂翻滚巨浪冲天而起,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云宁前方,临空而立,藏宝滩当代宗主雷嗣诟到了。
看到云宁的一瞬间雷嗣诟眼中暴戾之气越发浓重。想也不想就是一掌拍出,这一掌仿佛带着万斤巨力,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都开始变得狂暴不安。
“给我死”嘶哑晦涩的声音从雷嗣诟口中传出。
捂着断臂的夏炎满脸阴毒与一众赶来的藏宝滩长老弟子盯着半空中的云宁。在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有神游境的宗主出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死定了。
无处可避的云宁也被激起了血性,怒吼一声一道剑光自上而下在他与雷嗣诟之间猛地一亮,刺眼的剑光让四周赶到的藏宝滩一众长老弟子微微眯眼。
“呲”
一声轻响,剑光撕破扑面而来恐怖掌力。
半空中雷嗣诟临空而立,起身后巨浪滔天,面带嘲讽呲笑一声:“不自量力”
满天杀意有如实质,不等云宁有任何反应,包无保留的一掌拍出,面对一名大修士正面扑杀,云宁眼角欲裂,光是那恐怖的真元压力就让他全身骨骼欲裂。
根本来不及闪避,一身浓厚剑气瞬间护住全身。
“碰”
沉闷响声中云宁的身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地面,全身骨头发出一阵异响,哪怕以他强横的武夫体质此时身上也有大小数十处骨裂,只是一掌他就受了重伤。
这便是一宗之主的实力吗?晃悠悠杵剑站起身的云宁眼耳口鼻全是血水,一股不屈的战意支撑着他死死盯住傲立半空的雷嗣诟。
“交出骊珠,然后跪下来磕头,老夫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雷嗣诟居高临下,如看蝼蚁一般嘴角微翘轻蔑的盯着云宁,四周藏宝滩众人则是神情戏谑,其中夏炎脸上更是闪过一抹快意,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宗主拿回骊珠后如何折磨对方了。
“想要骊珠?除非我死”
艰难开口的云宁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硬生生挺直了身躯,只是口中的鲜血却如何都止不住。
“想死?那还不容易,在老夫眼里你不过是臭虫一般。”
“宗主,杀了他”
“杀了这只臭虫。”
四周弟子开始叫嚣。
半空中的雷嗣诟轻笑一声,觉得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实在可笑至极。就听他接着道:“等老夫碾死你,再去骊珠也一样。”
这一刻的雷嗣诟极度畅快,骊珠“失而复得”让他兴奋极了,随手一抓从身后浪头上抓过一根由海水凝聚的长矛,他要用这根长矛定死这只胆敢挑衅藏宝滩的臭虫。
然后再用秘术保存好尸体,让无数人来此观赏,借此机会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挑衅藏宝滩的下场。
“咳咳”
受伤极重的云宁再次咳出一大口血水,眼神平淡仰头盯着半空中的雷嗣诟,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轻声道:“有些可惜了”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在迎上云宁那极为平淡的眼神之后雷嗣诟突然有些心慌,特别是在对方话音刚落后一抹生死攸关的紧兆在他心头疯狂鸣响。
刚才说话之时云宁便伸手在胸口处一抹,就只见他手中出现一副看似普通的字帖。
一众不明所以的藏宝滩弟子觉得这人怕是已经被宗主吓疯了,临时之前拿张纸,难道是想提前给自己烧纸?
甚至有弟子忍不住发出几声轻笑。
在看到那张普通的字帖的瞬间看,脸色剧变的雷嗣诟想也不想就要丢出手中长矛,同时身形疯狂后掠。然而他还是慢了一线。
字帖就像一张普通的纸,在云宁松手之后随风飞舞,这一刻天地间响起一声刺破耳膜的剑鸣,一声仿佛被压抑了多年的剑鸣。
剑鸣刚一响起的瞬间十数名修为不够的藏宝滩弟子便七窍流血,抱着头哀嚎。剩余的几个内门长老脸色煞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青松的父亲顾山河送给云宁的字帖。上面有顾山河亲手写下的三十六个青字,因为曾经有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名字中有个青字。
因为他的儿子顾青松名字中也有个青字,还因为龙陨城案牍库密档上记载无忧天下实际是有三十六名大妖。
雷嗣诟身后的冲天巨浪瞬间被压回海面,字帖迎风高飞,上面端端正正的三十六个青字在空中飞舞,笼罩这方天地,随后天地间有剑光亮起……
这一天有人在距离藏宝滩极远处看见有一剑照亮这方天地,剑光高悬藏宝滩山门上空。
这一天凉州西部一处陡峭山巅,有个刚出手帮人斩断恶念因果的中年男子突然扭头死死盯着藏宝滩方向,男子眼中战意升腾,只是那道引起他侧目的剑光很快敛去再也没有踪迹。
有人看到一个浑身浴血走路不稳的青衫背剑男子从藏宝滩山门处缓缓走出,奇怪的是男子身后数十名手持兵器的藏宝滩弟子一个个面露恐惧看着男子的背影,只敢远远跟着,却没人敢出手出栏对方的去路。
更奇怪的是现场没有一个藏宝滩长老级别的人出现,直到那个青衫背影缓缓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后,一众弟子才长舒一口气。
几天后一个震惊整个凉州的消息传出,藏宝滩神游境宗主雷嗣诟被人一剑斩杀于自家宗门门,内门长老夏炎断臂重伤锤死。
其余数名当时在场的长老全部重伤,十数名内门弟子双目失明。
此消息一出所有凉州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人们回想起数天前那个浑身浴血从藏宝滩走出的青衫背剑之人,顿时一阵头皮发麻,眼中惊骇莫名。
当然也有人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只见那人看着一众谈论此事的修士大声嘲笑道:“我一个族兄便是藏宝滩内门弟子,若这传闻是真我会不知道?神游境的大修士说死就死了?你门当别人是白痴呢?”
“而且还是在自家宗门内被人一剑斩杀?哈哈哈,可笑至极。咱们凉州是有剑修,但是剑修中能做到此事那位却从未跟藏宝滩结怨,你告诉大爷是谁动的手?难道是那个青衫背剑的年轻人干的?”
说话之人一脸鄙夷,显然不信这个消失是真的,还说要等着藏宝滩出面辟谣,然后狠狠打脸传消息的人。
很快随着藏宝滩发出的一则消息,犹如往滚烫油锅中倒了一大碗凉水,炸得本就神经紧绷的凉州修士目瞪口呆。
藏宝滩封山了,整个山门静如鬼蜮封山百年不待外客,至于为突然封山则没有任何解释,这种情况在明眼人看来已经算是默认了先前传闻。
先前那个大声反驳的修士脸色煞白瘫坐在座椅上。同时那个青衫背剑的神秘男子也成了整个凉州山上山下谈论的对象。
一时间凉州青衫卖断货,铁匠铺昼夜开工锻造声从未停歇,一把把做工粗糙的铁剑被打造出来却是依旧供不应求。
不到半月时间凉州街头几乎人人青衫背剑,这一现象听说一直持续了许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