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靳府少爷此刻居然如同一个穷苦人家的少年一般不顾形象地猫着身子蹲在灶台前,忍受着烟熏火燎,极为用心地熬着药。
看着满脸烟灰的靳寒星,珂儿霎时间觉得他似乎换了一个人,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少爷的诸般表现,不禁感触良多,随即由衷感叹道:“墨青姐姐,你的本事可真大!”
说完,珂儿满眼崇拜地望向了一旁,毫无疑问,少爷有着如此大的改变都得归功于身边这位墨青姐姐。
“嗯?”
珂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墨青不免有些疑惑,还以为她说的是替靳寒星调理身子之事,随口客套了一句。
“不过是一广为流传的小药方,珂儿姑娘谬赞了。”
不出珂儿所料,墨青姐姐果然会错意了,然而她也不好道破,这等事情若是墨青姐姐自个儿没有这份心思,任是她说破天去也是无济于事。
话说七分,酒至微醺,不论什么事情都要留几分余地,这是少爷平日里教她的,珂儿虽然谈不上知书达礼,不过少爷教她的这些道理还是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此时,珂儿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
“墨青姐姐太谦虚了,珂儿此前从没有见过少爷这么佩服一个人,墨青姐姐你还是第一个呢。”
正往拿着柴火往灶台里送的靳寒星手微微一抖,顿了一瞬,随后又佯作浑然不知的模样将手中的柴火送了进去。
听得珂儿这话,林墨青看向靳寒星的眼神中不觉多了些许别样的意味,有诧异,有了然,也似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是吗?”林墨青伸手拨了一下耳边散落的青丝,“许是你家少爷未曾涉及涉猎过医道的缘故吧?”
不知何时悄悄竖起耳朵的靳寒星听到这番说辞,心中恍然若失,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带着灶台里的火势都弱了几分。
这一幕尽都落在了珂儿眼里,看着少爷那微微耷拉下去的脑袋,此刻的她这才意识到少爷看似心无旁骛地熬药,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与墨青姐姐两人之间的谈话,只可惜墨青姐姐话里话外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对他的倾慕之情,却是让他有些失望了。
想到这里,珂儿不由得哀叹一句:少爷,珂儿已经尽力了,墨青姐姐有没有意识到你对她的情意,却是珂儿不能左右的了。
末了又默默地加了一句:之前那次是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最后墨青姐姐是怎么想的了。
就在珂儿默默替自己开脱之时,林墨青也是发觉了靳寒星的异常,看着灶台里即将熄灭的火苗,林墨青连忙出声提醒。
“公子注意点火候,若是火灭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靳寒星蓦然一惊,慌乱中连连塞了几把柴火进去,直接把灶坑堵了个结实,浓烟顿时弥漫而出,首当其冲的他顿时被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
靳寒星胡乱抹了一把脸,那原本已算得上蓬头垢面的面庞又添了一道极为显眼的乌黑痕迹。
不多时,灶里的火势突然暴涨,一阵糊味顿而扑面而来,靳寒星眉头一紧,正想揭开盖子,不成想手才伸过去就被林墨青喝止了。
“小心烫!”
靳寒星一时间僵在了那里,愣愣地看着林墨青熟练地用碎布包了药罐上的手柄自火上端了下来。
揭开盖子一看,罐里的药材果然都已经烧糊了,三人面色各异地看着黑乎乎的药渣,尽皆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