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勋的手段虽不光明,然而方才所施展的术法之奇诡,却尽显其造诣高绝,其修为境界,亦高出三鬼不止一筹。
三鬼心下皆惊,心知若单打独斗,绝非敌手。
星煞谷四鬼向来同进同退,当即以意念暗中一番交流,随即,各自元气暗涌,便欲同时出手。
‘索魂鬼’付肴与‘大头鬼’戚尴纷纷亮出了法器。
郑勋神色自若,目光凛然,无形意念笼罩,时刻警惕着三鬼动向。
蓦的,他心头一颤,隐觉一股不安,当即意念四散,探遍方圆百丈,竟未发现异常,这更令他心中惴惴如患瘤。
心下一番计议,他瞳孔紧缩,抬袖一拂,数十道耀眼白色精光乍现,疾如流星般,化作数十道弧形光芒分袭三鬼!
手臂尚未落下,他再次反手大袖猛挥,蛰真谷中顿时掀起一阵狂风,狂风起处,就连虚空也为之扭曲叠荡,席卷三鬼,一时间,谷中风厉光耀,如同末日。
面对如此气势,三鬼心下俱骇,萦绕身外丈许的元气,瞬间被狂风撕裂溃散。
‘索魂鬼’付肴与‘大头鬼’戚尴的修为较魁旭稍弱,被狂风裹挟压迫,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将体内元气源源不绝的释出体外尺许,牢牢护住自身,同时祭出手中法器,抵挡疾袭而来的白色精光。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精光一一闪逝,二人却齐齐双目激凸,随之胸腹起伏,喉头一甜,各自吐出大口鲜血。
好个‘无常鬼’魁旭,不愧为四鬼之首,抵住了白色精光后,竟在狂风之中强行祭出法器鬼头手杖,袭向郑勋。
也不知那鬼头手杖是何材质,只见其化作一道幽光,突破狂风笼罩,相距郑勋丈许时,杖首两面狰狞的鬼头口中,各自蹿出一缕如烟如雾的缥缈无形之物。
待那无形之物完全散出,立时便聚成两张诡异的鬼脸,一为狞笑相,一为厉哭相,齐头并进,继续向前。
瞬息之间,两个幽魂鬼脸已至郑勋面前尺许,只觉两股极度阴邪之气,欲侵袭入体。他眉头一皱,暗暗冷哼一声,再次大袖拂起,刺目精光随之大作,化为耀眼的光幕。
精光闪耀间,两张鬼脸似见到了天下间最为可怖之物一般,双双相呈惊骇,反身想要退回鬼头手杖之中,却已是不及。
光幕仿佛一张罗天巨网,无状的扭曲着,倾覆包裹而来!
蛰真谷中随后响起一阵尖厉惨啸,在空旷中回荡减弱,未及瞬息,便戛然而止!
湮灭了两张鬼脸,白色光芒并未消散,郑勋目光一凛,直视魁旭,白色光芒疾如闪电,轰然而去。
那两张鬼脸,乃是魁旭祭炼了数十年的两道阴魂,与他犹如一体,尖利啸声起时,他便心神震颤。施展了浑身解数,将将狂风之力化解,忽又见耀眼的精光疾驰而来,霎时间,生出魂不附体之感!
惊惶之下,他两手环抱,仓促间推出一团无形气劲迎了上去,不待其触及精光,便腾身入空欲要遁逃。
其余二鬼见状,哪还不明情势,也自相继腾身入空。
眼见三鬼欲逃,易孝之心下大急,待要出手,却见郑勋悠然抬手,两指一弹间,一道指头粗细的精光激射,越过先前吞噬鬼脸的光团,后发先至,没入‘无常鬼’魁旭后脑,直捣神庭。
“噗”的一声闷响,‘无常鬼’魁旭擎天巨柱般的高大躯体,瞬间短了一截,红白之物似天女散花,飞溅洒落。
无头残躯在空中短暂一顿,亦如自由落体,垂直落下地来。
忽见一道黑影坠落身前,低头一望,却是一束花白的毛发,连结着一片带血的头盖骨,陆行目光一凝,不禁为之动容。
此时,腾入空中的‘大头鬼’蓦的一瞥,见魁旭首级爆裂,尸身坠落,却不知何故,竟停止了遁逃,反身向魁旭残尸追去,此一举动,令郑勋与易孝之师徒,均大为诧异。
且说蛰真谷山壁内外,青翠藤蔓掩盖的洞穴,在外不易察觉,然而身在谷内,却能听出洞穴中隐隐传出的轻微风啸声。
正自心胆俱裂的‘索魂鬼’付肴闻听风声,心中大喜过望,当即不假思索,便寻声而去。
飞遁至一半高处,忽见老四‘大头鬼’戚尴竟又自投罗网,他心下暗骂了声“蠢货”!也不顾数十年情义,头也不回的直奔山壁上风声所在。
戚尴的反常举动,令易孝之惊诧瞬间便即回过神来,再抬头看时,付肴已将要遁入洞穴,眉头一耸,却见一道精光疾闪,没入其背后命门。
付肴以为将要逃出生天,心中正自欣喜,忽觉命门要穴一阵麻痒,身子一僵,随之仰头坠落。
不见郑勋如何作势,眨眼间已至山壁处,待付肴纤瘦的身子落下,他五指喷张,顿时将其吸入掌中,抓小鸡般提至竹林旁,看也不看,便随手掷于地上。
“兄长!兄长……!啊……!郑勋!此仇不报,我戚尴誓不为人!”
蛰真谷中响起闷雷般的咆哮,随后便是一阵瓮声瓮气的痛哭声。
几人移目望去,只见‘大头鬼’戚尴,怀抱着魁旭的无头残躯在痛苦哀嚎,其情甚悲。
陆行心中一动,暗道:这‘大头鬼’倒是不乏义气,不似那‘索魂鬼’付肴,只顾自家逃命!
心念未已,他冷眼瞥向萎顿于地的付肴。
而此时的付肴,一双狭长的眼珠,却是左右窥视着,目光中隐隐透着阴邪。
郑勋淡淡道:“戚尴,你等是如何寻至此地,又意欲何为?”
‘大头鬼’戚尴浓眉高耸,怒视郑勋,喝道:“你杀我兄长,休想我透露丝毫信息!”
郑勋面色微变,瞬间却又缓了下来,转而走到付肴身前,冷冷道:“付肴,你说!”
命门受制,体内元气无法运转,便如凡俗之人一般脆弱,自知无力逃脱,付肴瞥了一眼戚尴,默然片刻,轻哼一声,将脸转向一旁。
郑勋冷笑道:“传闻,星煞谷四鬼中,数你‘索魂鬼’付老二最是阴险狡诈,未曾想到,你竟也有几分骨气,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骨气是真是假!”说罢并指一点,一道无形气劲没入付肴体内。
付肴只觉胸前膻中要穴膨胀欲裂,怕是不要顷刻,便会爆裂开来,届时,必将性命不保,他浑身震颤,冷汗涔涔,面色极为痛苦,眼角亦止不住的抽搐,立时便开口求饶:“我说我说!”
郑勋再次点指,化去先前所施劲力,付肴这才张口粗喘着道:“前番与佚宿山‘红绫仙子’斗法,偶遇令徒前来援手,我等心下一直不忿,总来无事,便欲寻找令徒泄恨,因而半年多来,四下探寻,今日寻至此处,见山峰有异,这才下来探查。”
郑勋眼中厉芒一闪,显然不信,又道:“老夫知你诡诈多端,可你却不知老夫的手段,既然不愿从实招来,也休怪老夫手辣!”说罢再次抬手,作势就要施法。
付肴忙道:“且慢!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你便是将我碎尸万段,总不能教我扯谎吧!”
郑勋目光一凝,又问道:“好,我且问你,四鬼为何与‘红绫仙子’斗法,是往日有仇,还是近日有怨?”
付肴道:“无仇无怨。”
“那为何要与她相斗?”郑勋目光灼灼,直视付肴。
付肴待要开口,忽觉头顶一暗,眼底微不可察的涌起一丝惊喜。
郑勋仰头望去,只见谷口处阴影闪动,随即“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山谷亦为之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