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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惴惴

古磐 岸上行 2915 2024-11-12 08:45

  默然片刻,朱烈忽然眉头高耸,望着东临县令,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明明有数十人被害,你昨日却只报数人!该当何罪?”

  闻言,东临县令面色一变,忙解释道:“将军请息怒,下官就是有十个脑袋,又岂敢谎报。”见几人面色稍缓,他接着又道:“周边各县,闻知本县发生相同命案,为方便统一验尸,详加印证,也便于日后合案共查,这才连夜派人将尸首送来,聚集一处,请朱将军明察。”

  稍作沉吟,朱烈指着血迹略新的几具尸体,道:“这几具便是东临县昨日被害之人?”

  “正是!”

  东临县令躬身应道,随即,又指示一旁的仵作,将验尸结果详细说来。

  那仵作躬身应命,当即郑重道:“将军,小人已将包括本县在内的数十具尸首一一勘验,这些孕妇的致命伤口,均为腹部被活生生剖开,胎儿的胎衣被完整取出,而后流血而亡。此外,死者与胎儿,皆完整无缺,浑身上下也再无伤痕,就连挣扎的痕迹也未见一丝,以其安详的面容推测,死者死前并未受到痛苦。”

  说着,他伸手指着尸首腹部伤口又道:“将军请看,这尸首腹部刃口整齐,表面看去似利刃划开,但以小人多年的验尸经验来看,却又与寻常刀剑略有不同。”

  “如何不同?”

  朱烈追问。

  只见那仵作面色犹疑,讷讷半晌,却又缓缓摇头,竟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东临县令见状,略一摆手,他便躬身退后。

  南宫清流自语道:“凶手辗转多地,不惜残杀数十人命,只为孕妇腹中的胎衣,却是为何?”

  在场众人,心中亦是相同的疑问。

  陆行正自沉思,脑海中老仙的声音忽然响起。

  “‘胎衣’之名不过是俗称,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名称,为凡俗杏林与玄门中人共名,那便是‘河车’。因是十月怀胎,保护胎儿的壁障,蕴含先天之精炁,乃是难得的大补之物,俗世医者往往在婴孩降生后广为收集,经过炮制阴干,河车颜色转紫,称之为‘紫河车’,以作补药之用。”

  顿了顿,老仙接着道:“胎儿形体未成之时,‘河车’性阴,人若服食,非但无益,反而有损阳寿。但胎儿降生后,‘河车’所蕴含的先天精炁,又几乎被胎儿汲取殆尽,即使有些滋补功效,也已微乎其微。故而,五六月份胎儿形体初成之时,恰是阴阳和合,亦是‘河车’蕴含先天精炁的最佳时期,此时将其取出,若保存得当,滋补功效乃是最佳。显然,这数十死者腹中的胎儿,均是形体初成,又无一例外的不见了‘河车’,由此可见,凶手深明此理。再观死者腹中脏器,毫无损伤,手法之干净利落,绝非寻常医者能为!”

  “玄门中人!”

  老仙之言论,令陆行心中震惊,若非有人在场,只怕他已脱口失声,即便如此,他也是不由得面色大变,好在在场之人,皆暗自沉思,均未察觉。

  或许,有一人例外,那便是,暗中潜伏的那位玄门高手!

  只是不知何故,他始终未曾现身。陆行与老仙均暗自猜测,或许那人真的只是暗中保护南宫清流,其究竟目的如何,便无从得知了。

  默然许久,陆行突然想起一事,心中一凛,不禁脱口道:“二妞!”

  在场之人闻声望来,东临县令与仵作和几个衙役不明所以,南宫清流几人,却是纷纷想到了,那个面容稚嫩的美艳少妇。

  “凶手不至于明目张胆到,在朗阳城行凶吧!”

  南宫清流忍不住喃喃,见陆行脸上忧色浓重,当即回身道:“贺参,你速领麾下护卫返回朗阳,守在金府内外,以防不测!”

  贺参略微一怔,望了眼陆行,当即了然,应命转身而去。

  众人并不知道,贺参此去,险些又将金伺觊父子吓尿,此乃题外话,不作细表。

  “以眼下来看,那凶手绝不会在人烟密集之处现身,否则,也不会专挑偏僻村落下手了。”

  陆行本想随贺参一同返回朗阳金家,只听脑海中再次响起老仙的声音,细一思量,也觉有理,当即放心不少,回朗阳的念头亦随之打消。

  想那凶手,确也狡猾,专挑人烟稀少的偏僻村落下手,得手后,便迅速流窜他处,待当地人报了官,他也早已逃之夭夭。倘若真如老仙推测,是玄门中人所为,这些寻常官差军士,就是碰上,又如何抓的住凶手!

  可他自己,如今不过先天五层修为,在玄门之中可谓微不足道,倘若碰上那行凶之人,能否敌得过,亦是未知。

  沉吟半晌,终究是天性使然,望着面前数十个惨不忍睹的尸首,他又岂能袖手不顾!

  正在此时,只听朱烈道:“东临县治下,除昨夜发案之地,还有哪些村落地处偏僻,又有身怀五六月身孕的妇人?”

  东临县令当即回禀道:“禀将军,自命案报来,下官便已遣出县衙所有差役,快马加鞭未曾下鞍,将本县治下所有偏僻村落一一察实,身怀六甲之孕妇,附和条件的,只有一处一人,那村落位于县城以北,相距百余里。”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喜,如此说来,倒是省了不少手脚。

  朱烈当即回身,对两个校尉沉声道:“你二人速去传我将令,五百军士分作十队,每队五十甲兵,令东临县衙的差役,在前引路,分赴那村落所在周围,择地暗伏,待有异常之人出现,立即擒拿,不得有误!”

  “得令!”

  两个校尉应声而去。

  “东临县令听令!”

  东临县令当即躬身,朱烈回过身来,又道:“召集县衙所有差役,即刻跟随本将军,前往捉拿凶手!”

  “遵命!”

  一切布置妥当,朱烈躬身道:“世子,您还是先回县衙等候,待抓住凶手,末将即刻便回。”

  南宫清流眉眼一抬,面露不满:“若在县衙等候,不如留在朗阳城了,本世子又不是泥捏的,况且有陆行在此,怕的什么!”说着与陆行相视一眼,皱着眉头,当先出了殓房。

  朱烈并不知道陆行是玄门中人,一时间,望着这位武贤王世子的娇贵背影,愕然不知所以,他明白,以这位爷的性子,绝不会听从规劝,只得暗暗摇头无奈。经东临县令提醒,他才恍然回神,随之出了殓房。

  众人返回县衙,召齐一众差役,随即快马加鞭,向东临城北而去。

  途中,望着尘烟蔽天,陆行不禁暗忖:以自己如今的修为,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尚且洞若观火,那凶手若真是玄门中人,其修为又是未知,如此大张旗鼓,即便那村落周遭,有隐蔽的潜伏之处,凭玄门中人的敏锐感知,岂非掩耳盗铃?

  毕竟没有对敌玄门中人的经验,心念及此,他想要开口提醒,但转念又想,若万一自己不敌,这数百军士好歹也能壮壮声威,打个边鼓。

  一番前思后虑,虽仍觉多有不妥之处,可事已至此,五百兵马已然随两个校尉先行,蓄势待发之际,也只得心怀惴惴的暗叹一声,随之任之,见机行事了!

  许是察觉了他的顾虑,老仙的声音再次响彻脑海。

  “以死者伤口痕迹来看,此人修为不过与你相当,或稍有不及,其人,行事畏首畏尾,乃微末行径,应是初出茅庐之辈,你大可将其当做磨炼就是。”

  老仙一番言语,陆行立时释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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