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乾金阁小院,南宫清流径直进了房间,将几只小兔暂时放在了床上。
来回踱步半晌,他一阵头大,谓然长叹一声,颓萎的趴上了床,一双桃花眼,盯着面前四处蹒跚的幼兔呆呆出神。
过不一会儿,他眼睛突然一亮,猛的跳下床来,打开房门,一溜烟跑出了小院。
入夜,陆行坐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孟瑶所说的话,取出马兴林赠予的灰色乾坤袋,望了片刻,道:“老仙,这乾坤袋中可还有‘七珍香’吗?”
青光一闪,跃然眼前,老仙淡淡道:“你是要赠予那小丫头?”
见陆行缓缓点头,老仙默然了片刻,忽的,青光在乾坤袋上一晃,陆行手中瞬时多了一把纤细之物。
映着老仙元神的幽幽青光,陆行低头一看,手中之物竟是六支檀香,他心头顿时一喜。
“还有这么多!”
可放在鼻尖嗅了嗅,他面色又变得疑惑起来。
“这……这檀香味道与‘七珍香’虽有几分相似,但却并非‘七珍香’!”
老仙淡然道:“不错,这确实不是‘七珍香’。”
“那这是什么?”
陆行面露疑问。
青光一晃,陆行手边又多一物,却是一卷发黄的竹简。
他面色一怔,缓缓将其展开,为首一行四字,写的是:‘五味香方’,其后,便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述的是一种名为‘五味香’的檀香配方,以及详细炼制方法。
“‘五味香’!”
望着老仙元神,陆行面露不解。
老仙感慨道:“马兴林修为虽不高,但的确是个丹道奇才,那‘七珍香’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方,他竟能仿‘七珍香’研制出了‘五味香’,功效虽然减半,但却消除了‘尸骨草’带来的隐患。”
“‘尸骨草’是什么?”
“‘七珍香’是用七味稀有灵草炼制,而‘尸骨草’正是其中一味,只是,那‘尸骨草’乃是天下至毒之物,入药前需以秘法炮制,过程中若有丝毫不当,炼制出的‘七珍香’一经点燃,顷刻便可夺人性命。”
陆行恍然大悟道:“这‘五味香方’的配方中并无‘尸骨草’,功效减半,却也没了隐患,若照着配方炼制,这‘五味香’岂不是人人皆可炼制了!”
老仙道:“丹幽谷功法别道奇行,况且,一不知灵草炮制之法,二来火候掌控不明,若非丹道中人,依旧难以炼制。”见陆行面色失落,他又道:“你修炼的并非丹道功法,且你已能随心入定,不必在这些外物上空费心力。好了,今后每日行功三个大周天,做好开辟气海的准备。”说罢青光晃动,那记载‘五味香方’的竹简复归乾坤袋,老仙也随后没入了匕首的灵玉中。
收起‘五味香’,陆行沉思了片刻,随后盘膝闭目,静入定中。
导引着先天精炁运行了三个大周天后,天色已是微明,陆行心有所念,径直下床出了房门。
忽见南宫清流房间窗户亮着灯光,他走到其门前敲了敲门,却是无人应答。
“这家伙去哪儿了!”
仔细倾听,房中并无呼吸声,他狐疑着出了小院,独往坤玉阁行去。
此时虽然已入夏季,然而量虚山青翠如涛,层层叠叠,拂晓朔风过时,兀有一丝凉意。
待行至山间小径,四下怪声奇闻起伏,陆行虽已修出先天精炁,且八脉俱通,依然感到有几分悚然。
忽的,身前不远处草丛中“窸窸窣窣”一阵轻响,顷刻,晃出一团黑影,陆行心下一凛,立时顿住了脚步。
定睛一看,却是一只羊羔般大的灰毛老鼠,其尖嘴两侧支着两缕又粗又直的短须,且不停翘动,似在空气中嗅着什么,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与陆行四目相对,毫无一丝惧色。
“灵须鼠!”
珍奇广记中有载,‘灵须鼠’天性敏锐机警,以灵草根须为食,最擅长穿山打洞,食其肉,凡人可益寿延年,玄门中人可补精益气,是不可多得的滋补之物。
那灵须鼠与陆行对视了片刻,非但未惊慌而逃,反而不疾不徐的闲庭信步着离去。
陆行愕然慨叹:量虚山的老鼠都如此招摇过市,目中无人?真是天下奇闻!
待灵须鼠没了踪影,他又继续向坤玉阁赶去。
量虚观坤玉阁虽也地处山腰,但量虚山占地极广,陆行脚力不慢,到时也已是天色大亮。
“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方踏上坤玉阁所在青石地面,便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拦住去路。
陆行见她面色不善,赶忙拱手施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婵儿住在何处?”
“婵儿?”
见少女皱眉沉思,陆行以为婵儿初来不久,她不认得,便又道:“那孟瑶姐姐和于彤姐姐住在何处?”
少女微怔了怔,道:“原来你要找两位师姐。”
“正是。”
陆行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见他相貌清秀,又彬彬有礼,皱起的眉头缓缓展开,当即领着他进了坤玉阁院落群中。
待到了中部一座小院门前,道:“两位师姐就在这院中,你自行进去吧。”
陆行道了声谢,少女便自离去。
正待要敲门,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吱呀!”
“是你!”
院门从内打开,来人正是孟瑶。
陆行忙道:“孟瑶姐姐,婵儿可住在这儿?”
“陆行哥哥!”
孟瑶尚未答话,婵儿闻听陆行声音已跑了出来。
“婵儿!”
陆行面露喜色,婵儿来到近前,却面色一变,急道:“可是几只小白出了什么事?”
陆行一怔,以为她是见到自己开心,谁知却是心念几只兔崽子,心里当即有一丝失落,嘴上却还是忙道:“不不,几只小白很好。”
“那你来是……?”
婵儿与孟瑶均面露疑问。
陆行伸手入怀,取出六支‘五味香’道:“昨日孟瑶姐姐说你两月尚未入定,我来给你送几支‘五味香’,对你或有帮助。”
“五味香?”
见二女一脸茫然,陆行解释道:“这‘五味香’与量虚观的‘清心香’有些相似,只是功效上却要强上不少。”
二女相视一眼,脸上均带着震惊。
“一大清早,谁在外面说话!”
三人正自默然,不知何时一美貌中年女子已出现在二女身后,一双美目在陆行身上一扫,他顿感心神震颤,似被看了个透彻。
“师傅!”
婵儿与孟瑶回身,看清身后之人齐齐躬身行礼。
陆行心神略定,也躬身行礼道:“陆行拜见前辈。”
“嗯。”
那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微微点头,道:“你这‘五味香’从何而来?”
略一沉吟,陆行道:“这是一位隐世前辈赠予家师的。”
中年女子瞟了眼他手中檀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而后面色变得柔和不少。
“你与婵儿的渊源我也有所耳闻,你能知恩报恩倒也难得,只是坤玉阁皆是女子,不便请你入内,如今香已送到,若无他事,你便回去吧!”说罢转身离去。
陆行一怔,暗自腹诽:话说的客气,事做的可是够冷的。
心念未已,那中年女子行走步伐突然顿了顿,陆行顿时一凛,见她只微微一顿,便又继续向内行去,这才松了口气。
许是看出了陆行的心思,孟瑶微微一笑,道:“我师傅面冷心善,且坤玉阁的确不便留男子入内,你就先回去吧。”
陆行怔怔的点了点头,将‘五味香’递给婵儿,道:“婵儿,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会……会帮你的。”
“嗯!”
婵儿嫣然一笑,道:“婵儿没有兄弟姐妹,如今爹爹也不在了,日后我就当你是亲哥哥,好吗?”
陆行笑着应道:“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日后,婵儿就是我的亲妹妹。”
没来由的,望着婵儿天真无邪的俏脸,陆行心里很暖,没有一丝邪念,他自问,即使那位柳大人没有救助过自己,自己也一样会义无反顾的关心她,爱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