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后，江流在外面高声禀告。
雪容颜玉手轻挥，酣睡的束清和书生悠悠醒来。
昨晚鬼道入侵一事，他们压根就不知晓，而干瘪的鬼道，早就被雪容颜挫成了灰，远远撒在了北境荒凉的大地上。
“禀告法师，有结果了。”江流进来，身后跟着徐明和铁勋。
不过看见书生揉眼，束清打着哈欠，只有慕辰和法师神色正常，似乎一宿没睡，微微一愣。
“什么结果？”雪容颜问道。
江流低扭头示意了一下。
慕辰见此情形，眉头微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铁勋上前一步：“末将遍查斥候一百零七人，重点对二十八名三天以上未传回消息的斥候进行排查，发现有一名斥候前后回报中存在难以自圆其说的漏洞，此人名叫燕小三……”
“小三？”慕辰一愣。
“有何不妥？”江流问道。
“没有！没有！”慕辰赶紧摆手，心说这个时代这个称呼应该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束清疑惑地看了慕辰一眼，眼睛眨了眨。
“……末将已经连夜派飞骑军捉拿，但是此人竟然是八境武者，先前隐匿了修为，半路突然出手杀人，想要逃走，结果失足从飞骑上摔下，飞骑军救护不及，摔……摔死了……”铁勋越说声音越轻。
束清和书生听了，整束妆容的动作立即顿住。
慕辰乍一听飞骑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所谓的飞骑军就是驾驭飞行妖兽组成的一支队伍。
只不过因为飞行妖兽驯养不易，只有大军主帅才能支配。
而此次江流所能支配的飞骑军，也不过一百。
一支飞骑军的价值，并不单单表面看起来那样。
送信、侦探、护送主帅撤离，击杀敌方主帅，是他们被敌人千防万防的真正原因。
“末将办事不利，请法师责罚。”江流主动请罪。
“如此……”雪容颜微微皱眉，看了眼慕辰，“你觉得如何？”
江流等人齐刷刷看向他，眼中也透出期待，想要听听慕辰的想法。
“这种结果已在我预料之中。”慕辰并没有过多惊讶。
做了这样的事，一旦败露，肯定会有后手应对，要么逃跑，要么自杀，无外于是。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徐明皱眉问道。
“噌！”江流将匕首拔出，眼露寒芒，“彻查大军上下，如有与燕小三交往过密者，严刑拷打，定要找出背后之人。”
“江帅息怒，此事不可。”慕辰赶紧制止。
“嗯？何意？”江流小眼睛一瞪，手中匕首寒光闪闪。
慕辰已经习惯他动不动就拔刀……总比动不动拔枪好。
“江帅，此事牵扯甚多，不宜声张。况且这个燕小三既然行此事，背后之人定会想到这样的后果，所以目光应该瞄准北岳，或我南唐与其交往过密之人！”
慕辰说完，赶紧看了一眼法师。
要是江流到处审问，保不齐更多的目光聚到慕辰身上。
很可能他就暴露了。
与雪容颜商量的偷梁换柱就难免露出马脚。
“慕辰所说有些道理。”雪容颜并没有看慕辰，但是却说出了她应该说的话。
上道！
慕辰心里大赞。
“那当如何？”江流皱眉。
“与邱林道等人一起，派人细查他在南唐的一切，或许能够发现蛛丝马迹。”慕辰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江流示意徐明与铁勋下去安排。
“江帅，此时最要紧的，不是这些奸细。”慕辰说道。
“那在哪？”束清已经从木头人状态恢复，打着哈欠好奇地问道。
“在下以为，应放眼北岳。”书生神色凝重。
“本帅自然知道。”江流神情有些冰冷，“北岳神锋营全军覆没，是伤筋动骨的大事，以北岳彪悍的军风，定会进犯边境。”
“哦？原来江帅早有思考。”慕辰发现还真不能小瞧一军主帅。
虽然他眼睛小，动不动就好拔匕首，但是一旦涉及军机大事，没有人比他看得更远。
“不仅如此。”江流沉声道，“北岳犯境，东明国也会蠢蠢欲动，我南唐极有可能面临双线危机。此事，本帅已经密信梁帅，呈报云京。”
“嘶——”李玄机倒吸一口冷气，“真会如此？”
“极有可能。而且以北岳皇帝公良宇的作风，这一战不打到他满意，断不会善罢甘休。”
江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但我南唐也不是吃素的，神锋营全军覆没，如此战能够再次重创北岳，可保北境十年平安。”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让在场众人神情一凛，一种同仇敌忾、慷慨赴死的情绪油然而生。
“在下愿随江帅共抗北岳之敌。”李玄机慨然而起，深深施礼，“请江帅成全。”
“书生……你……”束清抬手，想要制止，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秋后还要回京参加殿试，冲击六境吗？”慕辰想了想，只能这样问道。
“慕兄，在下本就是南唐人，守家卫国是我南唐人的天职，梁帅也是儒道中人，在下仰慕已久，如能参加此次征战，实乃此生幸事！至于殿试，明年也不晚。”
慕辰从李玄机眼中感受到了一种为国为民、沙场裹尸也毫不动摇的坚定。
这一刻，他想起了前世华夏，一旦遇到大型危机，那些坚毅起身的“逆行者”！
“我……”他刚要脱口而出。
雪容颜忽然说道：“本宫也赞同！”
“呃……”慕辰挠头。
却听法师继续说道：“六境儒道修者会修出书生意气，你有此想法，说明儒道修行颇深，五境便已初窥门径。加上此次战事磨炼，当更有机会、更快进入六境。”
“多谢法师提点！”李玄机脸露喜色，认认真真又施了一礼。
“我……”束清抬手。
雪容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道姑立即蔫了下去，嗫喏地说道：“……我……我饿了！”
“来人，上饭！”江流大声喊道。
“我要烤羊腿，三根！”束清立即补充道。
“啊？”江流险些摔个跟头。
大早晨的吃烤羊腿？
昨晚上你吃了几乎所有人的肉食，现在还吃？
不过看在法师的份上，江流咬牙补充了一句，“三根烤羊腿！”
门外的传令兵听了半天没反应，直到江流又说了一遍，才传来一声震惊外加不敢置信的回复。
“江帅，本宫还有事，元神今天就要返回云京，小徒和慕辰不可立即返程，还需要一个契机。”
雪容颜不用吃饭，经过昨晚一晚上的“充电”，已经完全恢复了元神威能。
“一切全凭法师安排。”江流点头。
“还有一事，需要江帅支持。”慕辰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