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天监。
叶荣雪发现命格石之后，只是沉思一了下，并没有追究。
它的功效，只是测命数。
虽然罕见，但也不是稀世珍宝，平常世家有也不需要大惊小怪。
神识继续扩大，将整个东南方的一切尽收脑海，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知不觉，叶荣雪的神识，铺进了皇宫。
下一刻，皇宫中的雪容颜猛地睁开了眼睛。
“皇宫重地，任何人不得窥探！”
叶荣雪神识一震。
“皇宫？”他眉头一皱。
但神识不停，继续前进。
南唐皇宫能够吸引一只妖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容颜皱眉，手指掐诀，皇宫上一道白光闪过。
叶荣雪的神识立即像碰到了火热的烙铁，滋滋消融。
“雪容颜！”
他恨恨地说了一声，然后收了神识。
三境法师与他的修为相当，但是凭借皇宫中强大的阵法，让他的神识轻微受损。
身在南唐境内，虽然他代表的是玄天司，但是也要有所顾忌。
收回神识之前，他感受到了一抹气息，非常熟悉，但是此刻回忆起来，却有些模糊。
他掐指推演了一番，仍然无法确定。
皇宫中的强大阵法，加上三境法师坐镇，屏蔽一切推演。
不过转换方向之后，他眼睛一亮，随即轻笑一声。
皇宫中，雪容颜面色变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她擦了擦嘴角，再次闭目。
识海里一个声音桀桀狂笑：“雪容颜，我就说没那么容易吧？哈哈！”
与此同时。
玄天司，云仙岛。
麻衣老者睁开眼睛，面露疑容。
“尊上。”一袭白衣出现。
他是新任天道峰首座，姜道川，二境巅峰强者。
“洛丘的魂魄久久无法回归！刚才一瞬间我似乎感应到了他，但是却无法锁定位置，应该是遇到了麻烦。”麻衣老者眼中寒光闪过。
“到底是何人？”姜道川皱眉。
“最少是圣境强者！”麻衣老者脸上寒意森然，“在北境黑暗的掩护下，偷行此事，如知是谁，定不饶他！”
“尊上仍然无法推演北境之事？”
“十万人混战，前尘因果一刀斩断！”麻衣老者眼神冰冷。
想要从参作战的人身上推演之前的一切，已经没有可能了。
目标，只能是那些去过北境又回来，并且没有参战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好找吗？
……
新的一天到来，光明重新笼罩大地。
所有的阴暗和混乱，似乎都被抹去。
忙忙碌碌的人们，又开始了新的奔波。
侍御史允夜寒，一名从四品的官员，生活要比大多数人安逸很多。
加上御史台这些年来一直不受少年皇帝待见，觉得他们夸夸其谈，没有实质政见，在京城诸官中的地位大大下降，很少有人主动结交。
而他性格刻板，亥时必须上床休息，卯时三刻必然起床。
今天起床后，像往常一样用特制的棕毛刷刷了牙，漱了口，吃完早饭，早早来到御史衙门。
御史台主官为御史中丞方子柒，御史台下设左右肃政台，分设左右侍御史，允夜寒正是左侍御史。
不过今天进入衙门，他明显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很多同僚已经来到，正三五一群神色凝重地聊着什么。
“允大人！”巡察御史刘峰第一时间过来，面露凝重神色。
肃政台设三名巡察御史，作为侍御史的副官，这刘峰在左肃政台三名副职中排名第一。
“刘大人，何事？”允夜寒知道这是有什么重大的消息要告诉他。
“允大人，昨夜天眼阁、枢密院和殿前司三家纷纷出动，一夜间逮捕了二十余人！包括一名兵部主事，两名户部主事，还有军方将领，另有大理寺、城防营和九城兵马司大小官员若干……”
“哦？”允夜寒眉头一挑，“什么罪名？”
“里通外国！不过却有两个版本，一个说是与北岳勾结，另一个说法是与东明勾结。有消息说，这些人破坏军粮水运航线，以及向敌国透露情报，置征北大军于险地！”
“竟然如此？”允夜寒惊讶。
“消息可靠！”刘峰道。
允夜寒猛地一掌拍下，“如果事实果真如此，这些人该当千刀万剐！”
“可是大人，还有一件蹊跷事……”刘峰斟酌道。
“哦？”允夜寒眼睛一眯，敏锐地感觉，也许这才是重头戏。
“是这样的……前几日枢密使蔡书博大人、殿前司指挥使东方霸唱大人、太尉邵华成大人，被皇上紧急召进宫去，一直未出来，具体缘由不知。”
刘峰见允夜寒皱眉，从他这里获知消息的打算落空，继续道：
“这次动作其中显然有三位大人参与，但是在搜捕这些通敌卖国之人时，竟然还搜索了各大势力在京城的机构……如剑锋山、东明书院的分部，连带着佛门和道门的主要几处落脚点也搜查了一番……”
“你想说的是？”允夜寒看了他一眼。
“搜捕叛国投敌是一方面，但搜索什么东西或什么人，可能才是最主要的！”
“东西？人？有什么需要三位大人联合承办，还闹这么大的动静，三个衙门齐出？”允夜寒沉吟。
“这可说不准，而且，还有一个消息在修士之中流传，说是昨夜见到了法师，曾在京城上空逡巡……而成国公家里建的一座塔，竟然莫民名倒塌了！”
“法师？”允夜寒皱眉。
“没错，上次皇宫中妖王闯入才过了多久？紧接着法师出动，说不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个本官倒是未曾听闻！”
“估计中丞大人可能知晓……”刘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是让本官向中丞大人打探消息？”允夜寒脸色一沉。
作为侍御史，他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严谨。
该自己知道的，一定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他从来不打听。
知道的多了，可能代表着杀身之祸。
“卑职不敢！”刘峰一缩脖子。
他本没指望允夜寒去打听，但是心里憋着这个猜测，不搞明白有些难受。
“卑职求见允大人！”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允夜寒眉头一皱：“进来！”
一名小吏快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人施礼道：“允大人，中丞大人请您立即前去议事！”
“本官随后就到。”允夜寒点头。
待小吏退后，允夜寒让刘峰不要胡乱打听，简单安排了下当日需要处理的公务，便来到了御史中丞处。
方子柒方面大耳，三缕墨髯，是一个宽厚长者模样。
但御史职责的特殊性，却让他的弹劾、上书和谏言都极具有攻击性。
右侍御史萧瑾瑜随后到来。
这人年龄较大，虽然身为御史，但是行事圆滑，上书和弹劾的攻击性要弱很多。
“今天一早召两位大人前来，是想商量一件事情。”方子柒放下手中的公文，说道。
“大人，何事？”允夜寒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架势预示着事情似乎非常严重。
“昨夜天眼阁、枢密院和殿前司三家，满京城大肆搜捕，抓捕大小官员二十余人，两位大人可曾听说？”
“卑职一早知道了。”
“卑职昨晚就知道了！”
方子柒看了眼两人，按照两人的行事作风，丝毫不觉得奇怪。
允夜寒极其自律，睡觉时除非天大的事，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枢密院主管政务，殿前司主管军方之外的武官，天眼阁则是少年皇帝亲自设立的
“此次行动看起来似乎是为了支援北境，捉拿里通外国之人，但是……”
他看了眼两个人：
“分明还另有目的，本官已经获知，剑锋山、东明书院的办事处，佛门云空寺和道门净月坛也被搜查，并且秘密抓捕了十几人……”
“十几人？”允夜寒皱眉。
这个消息他并未听说。
“结合昨夜法师那么大的动静，本官猜测，可能出现了什么大变故！”
“什么？”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惊。
“且变故能动摇国本！”
“啊？”允夜寒和萧瑾瑜目瞪口呆。
这雷……也太大了吧？
“大人，您可有确凿证据？”允夜寒皱眉。
没有证据，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大人，您的推断有多大把握？”萧瑾瑜问道。
“七成！”方子柒道。
“嘶……”两人齐齐吸气。
这样的几率已经很高了。
“所以，本官打算弹劾枢密使蔡书博、殿前司指挥使东方霸唱、太尉邵华成、天眼阁岳渊渟……”方子柒道。
允夜寒不说话，萧瑾瑜却嘬牙花：“这个……”
“还有长公主雪容颜！”
“啊？”萧瑾瑜瞪大眼睛。
可这还没完，方子柒继续：
“最后，弹劾圣上！”
允夜寒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中丞大人。
脑袋里冒出一句：
他这是……疯了吗？
“圣上自登基以来，行事跳脱，痴迷修行，此番出此大事，乃是天降刑罚，御史台有言谏百官的权力，当然也有督导圣上之责！”
方子柒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御史台有责任提醒皇上，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是为我南唐江山，也是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所谓振聋发聩，如此而已！”
允夜寒和萧景瑜闻言，缓缓点头。
方子柒见说话有了效果，放缓声音：“我御史台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警示百官，指出陛下决策的疏漏，如果我等畏缩，顾虑太多，如何对得起这身官服！食君俸禄，替君分忧！我等当有一股气节，方可！”
“属下汗颜！”阶下两人齐声道。
“好！你二人速去准备，措辞务必中肯，厉害务必言明！到时择优而用！”方子柒沉声。
“遵命！”允夜寒和萧瑾瑜应道。
“敢问中丞大人，何时上书？”允夜寒问了句。
“这个……”方子柒略一沉吟：
“不急，务必选一良机！毕竟圣上登基以来，对我御史台颇多微词，此次不能再做无用之功！”
“属下遵命！”
眼看两人退出，方子柒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陷入思考。
弹劾皇上，这时机……
何时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