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把剩下的干粮一口塞进嘴里,抓起水囊“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把嘴里的干粮胡乱下咽,水囊塞进包袱里,包袱挂在树顶端上。她往南禅庵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转身轻轻一跃,便往声响处前进。
迦南犹如山猫一般在一株株苍天大树顶端不断跳跃前进,迅速且不带一丝声响。
十二时辰剥夺了他们的自由,让他们成为组织的利爪,清除异己的棋子,杀人的工具,但事实上组织并未对他们有过多的干预,尤其是在没有任务的太平日子里。在那些太平无风波的日子里,组织成员们可以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十二个成员之间大多互不相识,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世、门派、以及武功路数,可唯独在轻功这一方面,十二个成员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也是他们能被组织看上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无论是恩怨纠缠,还是爱恨情仇,其过程必定伴随着鲜血与厮杀。
正道门派之间也时常为了声誉这种虚无缥缈的虚名而大打出手。话虽如此,对外却总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方才能进行看似正当的对决,突显自己与妖魔邪教的不同。不同于正道门派的虚伪决斗,十二时辰在这方面却显得干净直接。组织只有一个要求——完成任务。
组织不在乎过程与手段,因此组织成员中甚少有使刀剑这一类的兵器,大多都是使用那些便于携带的暗器。例如迦南的破银针和黑燕的匕首,其中还有善用毒的成员,纵使手段卑鄙也不会遭人非议,毕竟他们是杀手,杀死目标,不留痕迹。这就是他们要做的。
几番跳跃之后,迦南落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顶,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金灿灿的银杏树,这里是迦南儿时最喜欢的地方。
这片银杏树林是整座轻语峰最早入秋的,其他大树还是绿意盎然之时,这片银杏树林便已经开始泛黄。眼下已是深秋,银杏树叶散发出纯正的黄色,树叶像一把把小扇子随着秋风飘摇落下,天地间全是金光灿灿。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她不愿意在这片回忆上泼洒那腥臭的鲜血。
迦南身穿漆黑夜行衣在这金灿灿的银杏树林中格外显眼,但她却并不担心自己暴露行踪。只因这片银杏树林的银杏树实在是太高了,抬头甚至都望不到顶。天色慢慢变暗,这儿已经看不到夕阳,落日余晖在云层中闪耀最后的光芒,晚霞蔓延开来。迦南向下望去,只见三个男子正把一个少女围在一株银杏树下,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比自己小多了。
在晚霞落幕之前,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借着最后一丝霞光,迦南的身影在银杏树之间闪转腾挪,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到他们头顶的大树分枝处,这个位置刚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且不易被发现。
迦南往下瞄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依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表情平静。若不是黑布遮着她的脸,你便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就一眼,她便看穿了树下的局势,以及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那三个男子中有两人身材魁梧高大,中气鼎盛,气力充足,直来直往,未有内力,一眼便知非江湖中人,仗着这身板顶多也只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丁或护院罢了。而那女孩眼里闪着光,水汪汪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着转,激灵的很,谁吃亏还说不准呢。
“好个小骗子,不仅花言巧语,诡计多端,把大人骗得晕头转向,没成想还挺能跑,能从盗月港一路逃到这轻语峰来。怎么?良心发现要出家不成?我看哪路神仙肯收你?”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说道,应该是那个年纪最为年长的男子。
迦南就这么听着打发时间。
“丁管家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管家,我这是有万般本事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呀,这都被你们给追上了。哎,那没法了,你们就抓我回去吧。”一个少女声说道。
“丁大哥小心有诈,若不是之前疏忽大意,我们早就抓到她了。”一个年轻男子提醒道。
“此地距离南禅庵还有一段距离,这荒郊野岭我们三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不成?再说就算南禅庵的尼姑撞见了,又能怎样?出家人还会包庇这小骗子吗?要我说,丁管家英明神武,区区一个小丫头骗子,就是插上翅膀,我看也未能逃出您的手掌心,是吧?”一个尖锐的声音奉承道。
一阵狂妄的笑声。
看来奉承的话在任何时候都管用。
突然,扬沙声起,风声紧随,落叶碎裂,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是管家的咒骂声,踩踏枯叶的脚步声和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原来她手里攥着的是一把土沙子啊。迦南心里这么想着,好奇心驱使她转过身来,低头望去。
一个年轻的家丁赶忙跑去追那少女,另一个则在巴结关心那个被沙子扬了一脸的管家。也许是跑太急,也许是天色昏暗看不清路,那少女没跑多远“嘭”的一声响,一头撞到一株树上晕了过去,年轻家丁轻松抓住了她。另一个家丁扶着管家赶过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女子骂骂咧咧了几句,便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