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地动山摇来形容眼下的状况都毫不为过!
整座积尸坡都震颤起来,昌昭翰的狩魂术唤来无数亡魂。如墨一般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于坡顶,旋转凝聚,汇于昌许翰的巨剑之上。
众人惊诧之余,恍然想起脚下这块坡地——“积尸坡”这名字的由来。
无数尸首抛于此地,鲜血如泊浸透三尺,哀嚎声久久不灭,枉死冤魂更是盘桓于此,不愿离去。天底下又有哪儿的孤魂野鬼,能比这儿多呢?
这,无疑让此术的威力更甚。
一时间,黑气遮天蔽月,月光受阻,连猩红色光都被淹没。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呼呼的风声中有许多可怕的怪声,讲不清,道不明。像人似鬼,既哀又怨。
黑气旋转,汇聚,归一。
融于一点,归于昌昭翰高举的巨剑中。
一声疾呼,就像是嚎叫的嘴巴被人捂住!
月光再临,只见昌昭翰一改先前嬉笑悠哉的态度,此刻他面色凝重,庄重肃穆。
地上法阵不再有黑气升起,异色尽失,再看这法阵,就像是孩童随手胡画一通的恶作剧。昌许翰立于法阵之中,高举的巨剑上黑气如火焰一般,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他双手握剑,黑气弥漫周身,忽地一闪,黑气直扑向三人。
三人心中有惑,不敢硬接,只得躲闪。
昌昭翰却也不强攻,剑招唤来一团黑卷风,卷风恶臭难当,蜿蜒缠绕在他周身。震云三人好似与一阵腐败恶臭的卷风相斗,自保尚且不足,谈何反攻?
几番躲闪,卷风愈甚。
剑招唤来黑卷风,而卷风带动巨剑,招式便搭上卷风之势,便愈来愈快!
很快,三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万般无奈,只得硬接一招,三人兵刃同时接招,刚一触及对方的巨剑,即感大山大河呼啸奔来。
还有无数的怨恨,无数的残念,无数的执着……
无数的念想直冲他们内心,呐喊,嘶吼,嚎叫……
三人身冒冷汗,心慌不定。
剑招,厚重、压顶,无法抵抗。
退让,狼狈后退,是唯一的做法。
而心灵的冲击,三人都束手无策!
巨剑一过,卷风犹在,绕着三人的兵刃勾魂引魄。三人面色巨变,心中骇然。
恶臭紧随其后。
三人急急定心,调运内力,吐纳运气。
这种感觉,太过可怕,心中莫名的动摇,心慌……
太多的思绪,胡乱杂糅在一起,混沌不明……
如此凶险,不过三招,三人皆浑身发热,内力消耗过半,大汗淋漓,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气,顶在咽喉,在胸口处躁动!可他们三人却都强撑着不愿后退。他们知晓此刻如若贸然撤退,必溃败,即必死无疑。
震云和青棠二人面色极其难看,一眼望之,败像已出。可同一阵线的震阳虽也狼狈接招,可面上却无焦虑之色,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窃喜,好似已窥见胜利之道。
原来最初交手之时,昌许翰的剑招之快让震阳吃尽了苦头,见对方单手既能有如此威力,心中不免产生怯意。不安、心慌,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只得接招拆招,未曾想过破敌之策。
可当昌许翰双手握剑,剑招一慢下来,便有了时间思考。虽然昌许翰异术让人心惊,招式更是如排山倒海,阵阵袭来,且愈发凶险,但却从中看到了生机。
即:昌许翰此术诡异骇人,己方三人虽狼狈躲闪,一时半会还能硬撑。而如此招式,必定大费内力,尤其这唤来的卷风,更是需要深厚的内力来维系。只要坚持,待到对方内力衰竭,届时才是胜负的关键时机。
果然,勉力强撑七招之后,昌许翰的剑招气势依旧,可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震阳看着一招比一招慢的剑招,心中暗喜。
可余光却见震云与青棠二人已然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撑不下去。
虽未到最佳时机,却也不得不变势了。
事不宜迟,震阳忽地变招,武僧棍韧性十足,一手抓住棍尾,一手定在棍中央,巧劲之下,武僧棍弯曲落下,前端轻挑数下。
昌许翰微微一顿,招式即变,竟守了起来。
震阳心中大喜,一切正如自己所料。霎时间武僧棍如龙入云,棍身生劲,棍风呼呼,横抡一招,轻轻搭在巨剑之上,招式未尽,突突直刺,如暴雨猛砸而下。
震云和青棠二人见状,也瞬间由守转攻。
双棍配金丝,昌许翰一时压力骤起,可嘴角却扬起一丝狡黠的笑。他大喝一声,卷风消散。握紧巨剑,剑身笔直,剑尖向下,剑身上黑气袅袅,如火焰一般。
只见她兀自转圈,剑锋呼啸,黑焰打旋。
黑焰旋转,一时难攻,三人见状,不约而同脚尖一点,轻轻往后飘去。
昌许翰精力未尽,而震阳的反攻为时过早。
如此,昌许翰的时机却先到了。
震阳与昌许翰二人修为本就有着一定差距,更要命的是二人的心机与城府更是有着云泥一般的差别。
震阳虽聪明灵慧,考虑周全,但终究是初次下山的小沙弥,干干净净,心思纯洁。而他的对手是谁?是童年经历变故,以复仇为人生全部的人。这个躲在阴影中,谋划了长达数十年的复仇计划。多个门派,数十号人物人,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还未开打,震阳就已经输了。
即使有震云和青棠相助。
他依旧毫无胜算。
三人还在空中,脚尖还未落地。震阳已想好接下来的对策,可就在此时,一道粗野厚重的黑气疾疾而来。惊吓之余,震阳赶紧静下心来,不能乱了手脚。他运气周身,内力滚滚,须弥步硬是在空中轻点数下,勉强转身,躲过此招。
脚尖刚刚落地,黑气又至。
避无可避,震阳只好持棍硬接此招。
他双手持棍,武僧棍在面前翻转,黑气打在棍上,马上四散而开。震阳心中咯噔,暗道不好,瞪大双眼找寻。却见昌许翰在自己身后,一手擒住青黛,一手握住巨剑,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另一头的震云与震阳遭遇一致,人还在空中,尚未落地,黑气迎面而来。他自也想使出须弥步躲开,内力虽未完全恢复,却也够用,又有阅川长老的丹药相助,使出须弥步自是不在话下。可左脚伤势实在过深,刚想扭转身子,左脚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无奈,只得硬接此招。
身子刚刚落地,黑气又来。接连两招,仅能被动守着。
青棠与他们二人的遭遇有些许不同。她挡住了黑气,在脚尖刚落地的瞬间,再次袭来的不是黑气,而是昌许翰的利爪。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双手持剑猛攻,在不经意间示弱,装出一副力竭的模样,引诱对方转守为攻,再以黑焰劝退,随即用先前攒好的黑气为掩护,瞬间突袭。
舞起黑卷风之时,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
打退两个碍事的小和尚,昌许翰飞身扑去,左手成爪,右手持剑,爪子仅仅扣住青棠的肩膀,巨剑一收,忽地一挽,深深插入地面。右手快如闪电在青棠背后疾点,青棠便一动也动不了。
如此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众人脸色大变,一个疯狂又可怕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升起。
昌许翰从怀里取出数张黄色符纸,印证了众人那个猜想。
他想像控制青黛那般,控制青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