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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时辰令

时辰劫 鲜奶豆花 4173 2024-11-12 08:45

  飘忽不定的火光中,女子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气也随之结了霜。

  书青墨抓起一大把枯叶丢进火堆中,微弱的火焰一瞬间爬到枯叶上,紧紧缠绕着枯叶,就像溺水者抓住一块飘来的浮木那样,火焰顺着枯叶蔓延开来,火势一下子便旺盛了起来。

  书青墨乘势架进几根枯竹竿,火焰依附在竹竿,贪婪地汲取能量。火堆照亮四周,破亭的轮廓也慢慢清晰起来,寒意渐消。

  “我是让你擦脖子上的血,不是汗。”

  “我怕弄脏姑娘的手帕,这只是皮外伤,血就快干了。”书青墨指着自己的脖子说到。

  他不懂她为何不悦,她不懂他为何总能波动她的心弦。

  “我会把它洗干净,明天再还你。”青墨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把手帕收到怀中。

  她转身走到破亭边,背对着书青墨,举起左手,看着手里的那把剑,怔怔愣在原地。

  月光照在她身上,映衬着月光衣裳发出淡淡青色冷光,月光的影子清冷模糊,斜斜地抛到破亭里的暗处中消失不见,火堆下的影子带着温度,一闪一晃,在破亭外面不断抖动。

  “半步林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黑羽霓裳能救的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伤好之后赶紧离开吧。”

  “姑娘是在关心我吗?”

  “自作多情。”

  女子转身过来,脸庞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清冷月光下,表情再次恢复如初,寒霜成片,寒气凛凛。

  夜深了,虫鸣声不再,破亭附近寂静无声。远处竹林被雾气笼罩,月光无法触及,远远看去黑乎乎的一片片剪影层层相叠。

  晚风骤起,黑乎乎的竹林摇摆起来,发出“沙沙”声来。白蒙蒙的雾气慢慢弥漫开来,火堆里偶尔发出几声竹子的爆裂声。

  如此寂静平和的夜,二人一时沉默,气氛暧昧起来。突然,小黑狗睁大双眼,一个翻身从书青墨怀里蹦出来,朝着破亭边上的女子吼叫了几声,它立起尾巴,前腿弯曲,后腿撑直,龇牙咧嘴,喉咙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像在威胁着什么。

  书青墨一时不明所以,满面疑惑。很显然小黑狗是把自己和女子当作主人来看待,先前女子几乎要杀了他,小黑狗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帮谁。而现下怎么突然会如此凶狠朝她吼叫起来?这架势完全是对待敌人才有的反应。

  正疑惑,远处竹林中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声音沙哑,尾声拽得老长。黑影重重的竹林中飞出一只黑鸦,黑鸦飞到火堆旁,在破亭上不断盘旋,最后落在亭檐上一角,自顾自地清理着羽毛。

  小黑狗还在不断地低吼着。

  女子转身瞥了一眼檐上的黑鸦,皱起眉头。

  书青墨骤感四下寒意渐浓,不自觉地往火堆那儿挪去,双手抱紧身子。

  女子身旁温度骤降,白色寒气飘渺,脸上寒霜凝结,冰晶闪耀夺目,眼神里的世界银装素裹,寒冬降临。寒光带着冬风从明亮的冷眸中溢出,她双脚不动,上身微微往左一转,重心落在左边,左脚脚掌往外一摆,左膝微微弯曲,仅上身侧过来。

  左手抓住腰间上佩剑,右手放在左手后,紧贴在腰身上。很快,她身后升起丝丝白色冷烟,冷光一闪,女子右手掌心向外,五指并拢伸直,指尖银光暴涨,五指上白霜密布,右手往破亭顶上一挥,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新月月弧,冷光银弧,转瞬即逝。

  一条银色光线从女子手中飞出,“啪”的一声响,那光线刺破破亭顶上的瓦片,随后就像绽开的冰花一样,分裂出无数道银色光线,向各个方向飞射而去。

  无数银色光线乍现,冷冰冰的白光一闪即消。亭顶上黑影一闪,一个人影慢慢从顶上飘落下来,悄无声息。

  “哟,许久不见,这‘银破针’越发细腻了……”那人影话未说完,微微一怔,举起手来,看着衣袖上一道细微的破口,“也越发危险了呢。哼,半步林就这待客方式吗?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女子的背影挡住书青墨的视线,书青墨看不清此人。月光微弱,雾气渐起,隐约看到此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身形窈窕娇小,似少女,而声音却富有韵味

  “几时开始?”女子冷冷问道。

  “扑哧”一声,黑衣女子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满满尽是顽皮。“你也会在意这个?是半步林没了雾气,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真是难得呢。让我想想……嗯,是自作多情的关心,还是情定终身的手帕,亦或者更早之前呢?哪个答案是你想听的,你愿意听的?”

  女子作势又要出招,黑衣女子的面容慢慢扭曲起来,身上的夜行衣也逐渐融入黑暗中。残影还未消散,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女子身旁,伸手就要去揉她的腰,举止轻浮带着点浮夸,女子微微一惊,二人打闹起来。

  女子挣扎开来刚要反击,黑衣女子再次融入黑暗,徒留一张坏笑的脸庞慢慢涣散消失。火光未有一丝异动,黑衣女子现身在书青墨身后,佯装害怕。

  女子转过身来,气呼呼的竟如少女一般。书青墨看得出神,三魂气魄皆不附体,身后的黑衣女子摇了摇书青墨的肩膀,说道:“初次见面,我叫黑燕。”

  书青墨痴痴望着女子,头都没转过来,答道:“我叫书青墨。”

  黑燕见状气恼起来,抓起一大把枯叶从书青墨头上洒下,书青墨惊觉自己失礼,转过头来神色庄重,又说一遍:“我叫书青墨,洛城人士。”

  虽然黑衣女子脸上蒙着一层面纱,但火光明亮书青墨还是看的真切。这个叫做黑燕的女子估摸着三十有余,并不是岁月纹理让书青墨产生这种判断,而是她身上有着成熟女人所特有的温柔与韵味。相反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娇小的身形,小巧的脸蛋,亮眸子,薄唇皓齿,小巧精致,典型的江南女子。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鼻子,小巧玲珑,可鼻尖却带着一点点勾,极富个性。一头长发盘在头顶,梳理成双高髻,把秀发编盘成鸿鹄展翅欲飞的姿态,这是传统的“惊鹄髻式”,但她盘的又有些许的不同。她用一个簪子扎在左侧上方,左侧的头发并没有像右侧那样全盘起来,有一大缕头发垂下来,遮住左耳。这在以对称为美的江南里,显得格格不入。

  也就只有书青墨这种书生才会在女子的样貌打扮上扯出如此多的门道来,此刻他甚至联想到黑燕这个名字与她的发髻是如此吻合而感到惊奇,就这么愣在原地,思绪早就飞出半步林。

  “有任务。”黑燕突然站起来,表情严肃,还敲了敲自己的腰间,腰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子收起架势,面有疑惑,望着黑燕。

  黑燕知道她想问什么,开口道:“任务比较特殊,而且……还有一点私事与你商量。”

  女子默然,大步往湖边走去。黑燕也跟随女子而去,临走前还瞪了一眼小黑狗,小黑狗夹起尾巴,绕到青墨身后。

  破亭上的黑鸦啼叫一声,扑扇着翅膀飞到黑燕肩上。黑鸦的啼叫让书青墨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醒来,望着她们二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愣没缓过劲来。女子左脚踏空,右脚一蹬,脚下雾气升腾,氤氲朦胧,身子飘动,腾空而起。脚下轻点,宽大的袖子在空中舞动,宛如仙子。

  黑燕依旧站在湖边,但人影却慢慢模糊起来,再一眼黑燕本人已在乌篷船上。

  书青墨猛的一激灵,满面懊恼,大步往湖边跑去。女子站在船尾,手握剑柄,背对着他。

  “还有事吗?”

  “姑娘还未告知在下你的姓名。”青墨跑到湖边,喘着气喊道。

  女子抬头望向上方,略一沉呤。

  “迦南。”

  她右手一挥,一片竹叶破空打到岸边,激起一阵碎石,乌篷船船缓缓往湖中心驶去。迦南低头走进乌篷中,黑燕转过身来对着书青墨喊道:“真是个美好浪漫的开始,打扰到你们着实抱歉啦。嘿嘿……”

  黑燕说完还笑个不停,肩上黑鸦飞到乌篷檐上,她朝书青墨挥一挥手,也随迦南走进乌篷内。

  “迦南,迦南……”

  青墨痴痴地望着远去的乌篷船,嘴里喃喃道。

  黑湖上,乌篷船内。

  迦南坐在席子一边,黑燕坐在对面,迦南从船舱下取出一个小木桌摆在她俩中间,木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又从侧边暗格内拿出茶壶和茶杯,把挂在顶上的那盏孤灯拿下来,摆在小桌上。

  “黑燕姐姐,我可算把你盼来了。你都多久没来半步林了呀?上次来黑湖又是多少年前的事?三年?还是五年?”迦南一反冷冰冰的神情,此刻她满脸笑容,像个小孩还带着点撒娇。

  “你这儿一没酒,二没男人,无趣的很。”黑燕解下面纱,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难得我来一趟,怎么又是露水,一点味都没有。”

  迦南依旧笑靥如花,就像此刻乌篷船在黑湖上激起的阵阵涟漪那般,止不住的荡漾开来。

  她笑道:“酒又苦又涩,难以下咽,还是露水清甜甘冽,再说这可是半步林的露水,多少人求而不得,珍贵的很呢。至于男人,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燕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一脸坏笑道:“我看外面那个叫书青墨的男人就不错,呆是呆了点,还是挺招人喜欢的。”黑燕闪着那双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坐着对面的迦南,满脸都是戏谑。

  “燕姐姐要是还拿我寻开心,我可就要生气了呢。”迦南娇嗔道。她伸手打开边上的小木窗,晚风火急火燎地灌了进来,吹过她那微微发烫的脸。

  “你这气嘟嘟的样子真是可爱,这就是我喜欢逗你的原因。我看这个男人挺不错的,单纯且勇敢。你不会还没放下以前的事吧?这么多年了,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黑燕把茶杯按住在小桌子上旋转起来。

  “燕姐姐自己不也是走不出过往,自然也知道这个中滋味,不是吗?”迦南靠在木窗边,湖风吹动两鬓秀发淡淡道。

  黑燕伸手捋了捋左边垂下的头发,回忆涌上心头。

  一时无语,湖风吹的烛光晃动。

  “你还年轻,值得去爱,也值得被爱。过往就像一条河,我已经溺死在河中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黑燕打破沉默说道。

  迦南默然,关上木窗,坐到席子上,看着黑燕。

  “感情的事,勉强不得,任务的事,说一不二。”黑燕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块赤红色令牌。

  “赤色时辰令!”迦南难掩惊诧之情,“难怪要你亲自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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