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萧潇少年
行走江湖之间,不外乎一些人情世故。
李龙心中自知,他与这位燕姑娘非亲非故,亦不曾来往过,既然得其救回了一条命,便是欠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别说是去寻人递信,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舍得一条命,也是不得不做的。
这便是江湖儿女的行事准则,恩仇必报。
“燕姑娘,其实,俺是专门来寻你的。”李龙犹豫了片刻,还是直言了。
“少侠,为何寻我?”燕如月道。
“我叫李龙,本是景州洛城人氏,只因俺幼时仰慕仙人踪迹,立志要遍访名山,求遇仙缘,也曾走过半个龙夏,此次寻游至此,因在边关城听说落雁山脉有一位燕大侠在此隐居,特来拜访……”李龙便如实相告了。
“原来,少侠竟有如此心愿!”燕如月感叹一句,又沉默良久。
“李少侠,你想找寻的那位燕大侠,十二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燕如月的神情有些黯然。
“难道……”李龙自然想到了,只是一时难说出口。
“此事,还请少侠守口,切勿与外人言道。少侠若是有心求寻仙路,可暂且在此静养些时日,我观少侠天资不俗,他日必有一番奇遇。”燕如月如此交代了几句,就自顾转身离开了。
李龙看着燕如月的背影走出房间,神情也变得无比落寞。
“如今,身无分文,却愁无路了,唉……天不绝人,且去村中寻一坛美酒,留个念想……”李龙如此想。
少年便起身下床,抬起空空荡荡的布衣袖口一捋,哈哈一笑,仰身出门去了。
“燕姑娘,俺去村里走动走动,稍后便回来!”少年朗声道。
“不是让你在卧室静养吗,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刚醒来,这是去干啥?”燕如月正在一旁的房屋里端坐着看一副画像,心事难平,见状便道,“李少侠,你若想出门散心,不如等我一起,我下午正要出门办些事,顺路我带你熟悉熟悉村里的情况。”
“不必啦,你忙你的事情吧,俺去去就回。”少年笑道。
“行吧,你在村中走动也好,只是却不要随意出了村。”燕如月便向李龙摆摆手。
“知道啦!”
“哎,这位少侠还真是一点都坐不住呢……和他很像。”燕如月心想,见那少年行走已无大碍,出了院门还不忘关了门前木栏,似乎兴致冲冲的出门去了。
……
李龙走出了燕家小院,见四周民居多古朴,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栽种绿植和果木,一些果子还青着,似乎是苹果之类的品种。
此时还是上午,天光明艳,村里人有的下地干活去了,有的正在小清溪边浆洗晾晒衣物,一派祥和景象,村子里闲人却也不多,李龙便走着走着就快走出村了。
“清平酒!”李龙眼前一亮,村口果然有一处酒家,挂着一展招风旗,写着“清平酒家”四个大字。
李龙快步走上前去,只是摸了摸布衣口袋,又犹豫了脚步。
此时,村外的山道上,也正走过一位贵公子打扮的少年,看那少年,穿着一套轻纱玉衣,束着长长发髻,闲庭信步般,不似行走山路,却像是逛花园一般随意,走近再看,容光照人,气象非凡,惹得村口众人纷纷侧目,李龙也看呆了片刻,再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衫,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长得再好,只要穿了自己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个山村穷小子了。
其实李龙倒也没有攀比之心,他只是好奇心使然,才多看了那人两眼,却见那人也回望了自己一眼,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想要转身走开,在经历了丛林中死里逃生的事情过后,李龙变得慎重许多,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好奇心会惹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好万好,小命最好,他还是少年,还有亲人挂念,还有仙路要追寻呢。
“咦?”那少年讶了一句,心中也奇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那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横过来一只玉箫,拦住了李龙去路,道,“兄台,请留步。”
“啊?”李龙挠挠头,“朋友,我并无非礼之举啊,为何拦我?”
“只是,见你面善,”那少年喜笑颜开,道:“我是北辽人,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想着找个人喝酒,我请你,你跟我来吧。”
“你是北辽人?”李龙又打量一下眼前的少年,确实,此人衣着略不同于龙夏风俗,大夏天还身着长袖衣衫,穿着一双长马靴,右耳竟然钉着一枚耳钉,只是这少年容貌颇俊,眼睛清澈如玉,并不像是奸恶之人。
“对了,在下姓萧,单名一个潇字,不知兄台怎么称呼?”那少年颇有些好奇地问。
“哦,在下姓李,李龙,幸会萧兄!”李龙便报个拳,算是见过面了。
“原来是李兄,咱们也算是相识了。”萧潇对李龙道。
酒肆伙计见有贵客上门,那还不赶紧殷勤招待,那位萧公子特意寻了店内一处上座,凭栏可见窗外那条小清溪,风景绝佳,落座,要了三坛美酒与四盘小菜,一边品酒一边赏景,二人便熟络起来了。
“李兄,你可知平陵村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萧潇问道。
“不知道!嘿嘿,其实,俺也是头一回来!”李龙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李兄?”萧潇讶然失笑,表情有些奇怪,道:“你老家是哪里人?”
“俺老家是在龙夏国景州,其实也是落难到此,一言难尽!”李龙又倒出一碗美酒,神色却有些落寞。
“原来,李兄是沦落异乡了,俺也看得出你有心事,既然相遇,不如饮酒,我敬李兄一杯。”萧潇却倒了小杯酒,道:“李兄,其实我不胜酒力,我就用杯酒敬你了。”
“哈哈,这又何妨?勿怪俺喝得多!”李龙不以为然,端起一碗清酒,咕咚咕咚就往口里倒。
“感觉好像重新又活过来了!”李龙喝完一碗酒,畅快至极。
“哈哈,李兄好雅量啊!”萧潇自顾一边品酒,一边道,“酒诲有云,酒有三爵,大曰伯雅,次曰中雅,小曰季雅。李兄方可称季雅。”
“什么季雅,我与萧兄,一见如故,再倒酒来,且听我吐槽几句……”李龙饮酒却有些上头了。
于是,你一杯,我一碗,李龙把这数月来的情绪积压都化作了碗中酒,一饮而尽,饮去烦忧,酒喝了三坛,李龙终于醉倒不起了。
“李兄,你醒醒啊,该死,不能喝咋能喝这么多。”萧公子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喂,你们谁认识这个家伙,把他送回家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