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道人正对付武轻云、端木晴二道,忽然一阵心悸,停了手中骨鞭,托动金睛兽,退出场外。往后一看,便见满山草甲兵,足有上万,都持弓搭箭,喵向自己。
若是被这万箭齐发击中,就算他乃苦修万年的白骨山之主,炼神返虚,也要受伤不轻。
碎骨道人见了草甲兵,便知有变故,先前那两道人怕是已经赶了过来,往上一抬头,果见两道人,正是张昆仑和周长生,周长生满脸疾苦,张昆仑做皮笑肉不笑之状。
见了二人,他那抓住二女,作为威胁的计策也无用了。可这碎骨道人毕竟是万年老魔,见了四人齐至,心中虽恐惧,却也不慌,一拱手,笑道:“二位道友从何处来,不知是哪个山头,什么洞府的。贫道素喜结识好友,可愿到贫道府上喝口热茶?”
张昆仑见他这般模样,也笑道:“你这道人好生不要面皮,欺我两位道友不说,还敢在此多言,邀我等与你结交?”
碎骨道人一听,大惊道:“原来如此,我说二位姑娘神通怎生如此之高,原来是二位道友弟子。方才我这山上传来打斗声,贫道素喜清修,见不得打斗,便顺着声响寻去,谁知见两位姑娘在此,如今来看,不过是误会一场。”
“有言道‘不打不相识’,既然我等交手,那也说明有些缘分,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由贫道设宴,邀四位共饮、论道一番如何?”
张昆仑见他如此模样,不仅起了羞辱玩乐之心,于是对他说:“此事先不急,我等一路过来,到了此山,发现山上有许多妖孽,还有九个畜生。为平定苍生,便出手降服,不曾想有一道友竟遭那畜生围攻,陨落于此处。”
“那畜生临死前,我曾拷问,听得他说此山还有一修士,亦是不知什么畜生所化,乃其领头人。我等欲将其寻出,就此打杀了,一来为解苍生愁苦,二来为我道兄报仇,不知你可见过此人?”
碎骨道人听得张昆仑言辞犀利,字字俱是侮辱之言,早就怒气万丈,把个无名业火都生了出来。只是这四人神通颇高,若是对上,怕是生存之机渺茫,因此要拖上一会,等那数万小妖发觉,来将这些人围住,到时攻守易位,如何处置这四人,还不是一句话?
他却是不知道,那手下数万小妖,有几千人,早就被张昆仑当做养料,喂了聚魔幡。其余小妖,也被埋下了神念,到时施展那牵丝如意炼魄大法,立就化为傀儡。
见张昆仑问他,疑惑道:“有这等事?我却是不清楚。”接着笑道:“我这座白骨山,平日里甚为清净,少有人来,千年以内,那杀戮之事,更是极少。贫道也一向约束门人,不可杀生,如遇争斗,也以化解为主,能不交手,自然欢喜。万不得已,才可动手。道友所说之人,我这山中怎会有?”
这碎骨道人当真是不要面皮,那满山白骨,自山脚都能看得清楚,现在竟说不曾杀生,何人会信他?
不过张昆仑却不管这许多。如今梁子已经结下,他与周长生都动了杀灭的心思。不把这一山大小妖怪除尽,永绝后患,是不可能走的。这碎骨道人莫说拖延片刻,哪怕就是陪拉扯上一个月,也是个必死的下场。
张昆仑道:“此乃你一家之言,我怎能相信?你不妨带路,让我去你门中看看,大小山洞、密室、你之居所等等都搜查一遍后,若真无人,才可信你。”
那山中大小密室,放的不是法宝,就是上好的功法和神通法术,对于碎骨道人而言,乃至为珍惜之物,放在平时,怎能让人轻易观看?
只是如今情况却是大不相同,仅仅是那骑牛的张昆仑,加上坐下石通透,就能将他降服,不必说周围还有三人在虎视眈眈。若是拒绝,下一刻怕就要扑将上来。
碎骨道人无法,只能带张昆仑几人上山,一面内心暗骂那些小妖,关键时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来帮他一把。
到了后山,有一洞窟,窟门由极为厚重纯净的铁精所铸,加有数重禁制,就是算炼气化神修士前来,也不可能轻易推开。
碎骨道人凌空划了几下,将禁制解开,转身对众人道:“此处乃贫道宝库,其中之物乃我费尽心思,才收集起来。诸位检查一番便好,千万别损坏了。”
张昆仑几人进了库房,碎骨道人在后跟着,几人四处装模作样看过后,确无人在。张昆仑道:“道友这库房宝贝不少呢,可怜我那几件法宝,为了降服那几个畜生,都有损毁,不知何时才能修好。”
碎骨道人见他这般模样,知道是动了夺宝之心,恨的牙痒痒,但势比人强,只得说道:“道友莫要伤悲,我这里有些玄阴冰晶,乃炼器宝材,你之法宝即然损毁,便将此物与你,再炼些吧。”
说完,从一处取了些晶状物,极寒无比,又兼具煞气。碎骨道人将其一分为四,给了在场四人,接着道:“此处没有各位所说的道人,不如去别处找找?”
周长生见他如此,知道是想破财消灾,将众人送走,怎奈何他却是下定决心,要斩尽杀绝。张昆仑想必也是如此。
旁边两女,端木晴自不用说,她是典型的蜀山之人,只将除己之外一切旁人,视为左道,随意打杀,无半分内疚。
至于武轻云,即便她有意阻止,也是无用。虽然她是姝钰弟子,人间公主,更是修道天才,有无数关辉于一身,但毕竟修道时间短暂,纵有神通,也非张周二人之敌,怎能阻得二人?更何况她作何感想,还要两说。
张昆仑听了老魔请求,道:“既无那妖人,我等自当离开此处,只是还要道友带我等,去其他地方看上一看。”
老魔将几人带出宝库,在山上四处转,只是越转越心惊,那满山小妖,见了他,无一人上来看礼的,全都是神情麻木,仿佛被抽了意识般。
几人用了一个时辰,将此山转了个遍,却是什么都未发现。张昆仑所说那妖人,就是碎骨道人,怎可能有其他人在?
只是看遍这座山,张昆仑却是欣喜。此山地处南疆,也是颇为偏僻,满山都有毒虫,山后还有毒沼毒瘴,都可用来炼法宝与神通。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个灾地,在张昆仑眼中,却是个宝地。
他日后要开宗立派,自然要有根基。此处虽不能作为那立教之处,但收为麾下,先作为发展势力之地,也相当不错了。
碎骨道人见将满山看遍,想着众人要走了,于是道:“各位,那妖人未在此山中,如今已是明了,诸位不如吃些茶酒,我等坐而论道如何?”
张昆仑道:“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处,不得不去。”碎骨道人一听,脸色铁青,知道张昆仑要去自己住所搜查,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知是何处?”
张昆仑道:“自然是道友之居所。那妖人实力高强,若是进了道友居住之地,要对你不利,我等未察觉,却又是我等罪过了。”
说完,便朝山顶走去。碎骨道人见拗不过他,只得赶紧跟上。
到了住所,张昆仑一阵翻找,自然无甚踪迹,正当此时,一间屋里走出一小兽来,高有一尺,满嘴尖牙,身上披了人皮所逢的衣服。
端木晴见得此兽,大吼一声:“何方妖孽!”接着从墙上抽出一柄剑来,照头一刺,便从头穿过。小兽嗷嗷惨叫两声,便倒在地上,断气而绝。
碎骨道人见状,眼都红了,大叫一声,便要冲上前去,将端木晴撕碎。刚要扑去,就听见背后响动,紧接着便传来周长生声音:“此处还有一兽。”
听得此言,碎骨道人忙转身,果然见得周长生手中拎了一小兽,与先前那只极为相像,只是体型大了一些。
见了此兽,碎骨道人气势锐减,完全没了先前那副模样,道:“道友,可否将此兽与我?”声音中却是有一股哀求之意。
原来此兽并非是用于战斗,专门饲养的灵兽,而是这碎骨道人的儿子。
这碎骨道人那夫人是一头狼妖而化,当年,那子嗣本到了将二人血脉融合阶段,但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煞气,进了他那夫人腹中。这煞气却也特殊,以碎骨道人炼神返虚修为,竟怎么也除不去,便使得这子嗣成了如今模样。虽修炼起来极为迅速,但却每年都要经历煞气冲体,俱是九死一生。
这碎骨道人因此召开万妖大会,屠戮凡人,来练些丹丸之类的东西,缓解一下儿女之痛。
若他有个不慎,身陨于此,凭他那生产不过几年的夫人,以及还未成长的幼儿幼女,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被其他修士妖王抓走。这也是为何,他不敢与几人争斗。
方才若不是周长生抓住他另一子嗣,说不定早便暴走,将端木晴打杀了。
周长生见状,看向张昆仑。张昆仑将小兽拿过来,抱在怀中,面无表情,对碎骨道人说道:“眼下唯有你二人安寝之所,还未检查,且带我过去。”他却是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世间苦难早就看了无数,如今下定决心,岂会轻易更改?
碎骨道人脸上青筋凸起,手臂微微颤抖,却是气愤所至,问道:“我等卧侧之塌,怎会藏那妖人?”张昆仑笑道:“我怎知你夫人是否是那检点之人?若她养了个男人在屋里,将你瞒过去呢?”
碎骨道人大怒,就要扑上来,张昆仑见状,掐住小兽脖颈,碎骨道人自不敢动,只能将四人带进去。
进了屋内,果见一女子坐在床榻上,见了碎骨道人带了一众人进来,惊呼:“夫君,这些是何人,为何带来你我休憩之处?”
张昆仑将其无视,把小兽丢给周长生,又是一阵乱翻,自然还是无一收获。
碎骨道人见状,压低声音怒道:“这下便相信了吧。几位速速离去,今日我有事,却是不能招待几位了。”
张昆仑道:“不忙。”接着对那女妖道:“将衣物尽数褪去,贫道要看你是否是那妖人假变。”
张昆仑此举,却并非是动了那淫邪之念头,而是故意激怒碎骨道人。果然碎骨道人一听,新仇旧恨都涌上来,大怒道:“竖子当真不要面皮,一再欺我,还打杀我儿,今日就算身死,也要将你拖下黄泉。”说完,便又拿了骨鞭,朝张昆仑首级取去。
张昆仑见状,只是大笑,取出百华树,祭在头顶,阴阳玄黄罡气垂下,又取出鸠杖,架住一鞭,随后对碎骨道人说:“此处狭窄,我等换个地方斗。”便揪住他衣领,身体一纵,到了外界。
周长生也赶了出来,取出一柄宝剑,高高祭出,来取碎骨道人。正当此时,那屋子也破碎,从中飞出三道身影,前方乃那女妖,后面二人自然是武轻云和端木晴,三女也激战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