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兜魔窟,与上次进入时颇为不同,走两步都能看见碎石,锁链断了一地。张昆仑穿了八卦紫绶仙衣,用了隐身灵符,在窟内行走,悠哉悠哉,看山戏水,时不时采几味药草,完全不像是进来炼魔的,反倒是来游玩的。
走了一会,前方来了几个左道修士,结伴而行,从张昆仑身边经过,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仿佛此处没有人一般。
张昆仑往一人头上拍了一下,那人猛的回头,不见有人,便对其余几人道:“适才哪位师兄和我玩乐?”其余几人都摇头,那弟子也摸了摸头,见没有不对,便离开了。
张昆仑见那人真的看不见他,这才满意,往深处走去。
炼这无上飞天夜叉旗,要寻找一个阴煞之地,普通地界却是炼不了。这兜魔窟里,阴煞之地颇多,先前那蛇妖处就是一个。只是这兜魔窟一倒,那里如今是否留存,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如耗些元气,催动那九狱阴冥丸,再造一阴煞地出来,也省得一番找寻。”张昆仑也是不慌,那蛇妖的老窝本就是因为这九狱阴冥丸,才能有阴气和煞气,如今此宝在张昆仑手里,自然是不怕。那李文去拿此丸,估计也是为了供绿袍之后练法,可没想到却为张昆仑做了嫁衣。
又寻了一番,找到了一十分隐秘的地方,此处四周都坍塌了,只能从上口入,里面地方倒是非常大,又因为坍塌之处与周围颜色相同,完全不像是被毁过的,只要张昆仑进了里面,把头顶一轰,封住上口,便可安心炼那旗了。
只见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进了这口内,又一发神雷,将上面打碎,一大块石头掉落,正好堵住洞口。张昆仑又在四面都贴了几道灵符,又摆了阵法,掩盖炼宝波动,同时迷惑别人。这才放心坐下,把材料、炉子拿出来。
那炉身呈暗红色,炉盖上有一黑一白两道纹路,相互缠绕,不分彼此,成了一圆环,正对阴阳。庐身上有五个口子,分青、黄、赤、黑、白五色,对五行。炉下有四腿,对应天地四象,四腿之间,是炉火放置之处。
张昆仑把炼器的材料往炉里抛了,又唤出至阳上宝光火,将炉加热,眼中红光大作,射出五道气流,进了炉中。炉里的材料被这光一照,顿时嗤嗤作响,逐渐变小。这红气乃是张昆仑修炼天僵傀儡化魔大法所凝结的魔气,用来炼旗,再合适不过。
待五道气流与那材料全数融合,张昆仑取出芭蕉扇,对准火焰,轻轻一扇,那火势顿时大了起来,将炉中材料烧的通红,马上就要融化成汁水。
见状,张昆仑取出九狱阴冥丸,用力一撮,将它搓成粉末,分成两份,一份投进了炉里,与那材料相互交融,二者一合,成了一团颜色漆黑,无形无质的液体。张昆仑又把那尸鬼老人的骨架投入,也用火化了,与液体一合,便不去管它。
如今这相融却是已经完成,只等三日,灵宝到了火候,自然就成了。张昆仑取了三百六十五具无上飞天夜叉,把剩余的九狱阴冥丸粉末一吹,与那些夜叉融合,夜叉肌肉更虬实了,一眼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如今这些夜叉肉身虽强,但是还不会神通,还得再加些工序。”张昆仑手一扬,取出一短刀,招来一个夜叉,开始在其身上刻,不一会,便满身符文。接着他又拿了几道符,将其打进夜叉肉体内,那满身的符文便消失不见,仍然露出皮肤来。
方才那一手,张昆仑已经将几道法术打了进去。这些法术能分能合,威力奇大,又都与这夜叉极为相配,施展起来,两相辅佐,更是玄妙。
如此这般,过了三天,那炉中的液体已经到了最佳时刻,张昆仑也正好处理完这些无上飞天夜叉,于是把炉盖打开,取出那液体,往上一抛,接着大手连连挥动,将其分为三百六十五份,再将其凝聚,便成了三百六十五面旗帜。
又是一招,旗帜掉落下来下来,把那夜叉一打,全都打进了旗里边。夜叉一进,这原本空空如也的黑旗上便有了形状,正是那鬼面獠牙的夜叉,各个面目狰狞,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出来,将人撕碎。旗杆以纯骨打造,洁白无比,正合了那白骨丧门箭。
“如今此宝已成,正好试试威力。”张昆仑几道神雷,把四面、上方的断石都炸成碎片,从容出来,辨明了方向,便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山谷,只见几个蜀山弟子正在围攻一头鳄鱼。张昆仑把旗阵一抛,将他们围住。那鳄鱼、蜀山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进了阵里。只见四面阴风呼啸,奇暗无比,夹杂着鬼哭狼嚎,滚滚魔音,又有雷鸣不断,鬼火森森,甚是诡异。
蜀山弟子一见此阵,以为是左道中人来救那鳄鱼,于是慌忙结在一起,脊背相靠。那鳄鱼也以为是有同道相助,因此大喜道:“多谢道友,不知可否留下姓名,待我出去,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张昆仑听见他感谢,也不多说,面无表情,手指虚点,只见一道溪流凭空出现,显赤红之色,看不见源头。那鳄鱼一看,以为张昆仑要动手,当下变为人型,双臂环胸,一脸戏谑的看着蜀山弟子。
那溪流中的水刚开始平静无比,突然声势大涨,卷起浪花,往鳄鱼身上拍去。鳄鱼哪里能想到有这变故,连抵挡都来不及,便化为血水,元神刚一出来,又被浪花一拍,彻底消散。那浪势头一转,又向蜀山众人拍去。
蜀山这几个弟子虽有防备,但毕竟法力低微,哪里挡得住这张昆仑耗费许多心思炼就的大阵,被浪花拍了几下,便抵挡不住,也化血水去了。
张昆仑见状,暗道:“虽然瞬间灭亡,这几人法力不高,却是没有试出最大威力,还得再找。”接着又往另一处走去,见到人迹,不分正左,无论是蜀山中人,还是兜魔窟里的老魔,把阵一放,大浪排空,连续试了几波人,那无上飞天夜叉都没放。可他们都抵挡不住这红水。
张昆仑见状,知道这阵威力不俗,怕是还有些超出预期,刚刚他遇到了几个练气化神的修士,只唤出一片海,便将其淹没,连元神都逃不出来,由此可见其威力。
“这阵威力不俗,但现在却只是对付一下普通修士,还需找那些道行深的修士一试,方可知道其高下。”于是便放出感识,在窟里一扫,发现了正在激战的两人,看其修为,应该都是练神返虚,怕是蜀山长老和几个实力强大的老魔在斗法。
张昆仑将感识收起,向那处走去。这进了兜魔窟中的长老,只要不是那屠龙师太,其余的他一律不惧,只是不能将其打杀,否则问罪下来,早晚能找到他。还得帮他将魔头击退,一来展现些实力,免得让人小瞧,以后平白无故被当成炮灰,二来则是趁那魔头落单,将其抓进阵中,看看这大阵到底威力如何。
走了大概有十里,便看见前方两道身影交战,你来我往,身影连连。定睛一看,却是一头陀和一女妖。头陀肌肉紧实,头戴金箍,上身赤裸,鼻勾长口,身高足有八尺,拿一柄九环大刀,舞的虎虎生风。
女妖长得貌美,冰肌玉骨,杏眼樱唇,衫领开展,半露**,手持一柄钢叉,叉分三路,对上头陀却是浑然不惧。
这两人,一个是蜀山称正道,一个是万年无相妖,二人对上,刀光纷飞,亮如闪电,叉影连连,怒如波涛,打得周围鬼怪都退进山洞,两方修士也都躲藏起来。
张昆仑赶到,见二人争持不下,大吼一声:“师叔莫急,我来助你。”话音未落,那鸠杖却先至,直直打到那女妖小腹。女妖斗得正酣,哪里想到如此变故,加上张昆仑这一手用了全力,当场吐血,跌落在地上。那头陀一看,猛的几刀上去,削出几道伤口,血淋淋,深可见骨。
也是这妖神通较大,那件衣服又是法宝,护住了肉身,否则中了张昆仑这一杖,轻则五脏六腑俱碎,重则肉身破碎。
那头陀见女妖受了重创,大笑道:“你这妖人,今日便是陨落之时。”说罢,便祭出刀来,朝她头上斩。那女妖虽重创,但不愧是练神返虚的大妖,把手中钢叉一抛,挡住这刀,又被震的吐血几口。趁这机会,扭头便逃。
那头陀正要去追她,却吃张昆仑拉住,道:“师叔,此僚如今受重创,便让弟子前去捉她,这兜魔窟中大妖不少,你先去帮助其他师叔师伯。”那头陀一听,觉得有理,便道:“那便交给你。”说完,舍身一跳,奔赴其他妖魔之处。
张昆仑支走了头陀,朝那女妖逃跑方向走去。
那女妖一边逃,一边暗恨张昆仑偷袭自己,否则胜负未知。女妖咬牙切齿道:“不过如今还不是找他报仇时,待我恢复完毕,到时候再找他算账。”接着往另一洞口转去。
还未进洞,就被人一脚踢中小腹,倒摔出去。正要起身争论两句,忽然看见张昆仑从后方赶来,轻轻一闪,便到了她跟前,接着手一挥,出来几百面旗,然后便看不到他了。
女妖刚起身,忽然发现周围环境不对,已经不在兜魔窟之内,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阵中。只能连连轰击,可那阵却纹丝不动。
阵外,石通透对张昆仑道:“老爷,这是我收集的法宝,您过目。”张昆仑瞟了一眼,将法宝收下,接着拿出百华树、碧落拂尘,对石通透说:“你拿此二宝,遇到练神返虚的修士,斗得过的,将其追赶到这阵中,斗不过的,也将其引来。”石通透不敢怠慢,忙接过百华树,按原路去了。
原来刚刚张昆仑暗中传信石通透,要他和自己两面夹击,擒住女妖,恰好石通透离的不远,刚到那洞口,就见迎面跑来一女,浑身是伤,也不多想,就是一脚,张昆仑也恰巧赶到,摆下大阵,将其困住。
此时阵内,那女妖试了又试,连看家本领都用了出来,但也只是让这阵稍稍动了一下。于是便知道此阵绝非自己能破,便转变思维,对外嗲道:“这位道兄,可否放我出去,小女子为你做牛做马,任你驱使。”那声音极为勾魂,应当是修练有某种欺媚之术。
张昆仑乃积年老妖,岂会被这小小媚术所骗,只是笑道:“你这妖女,莫要再作怪,乖乖待在阵内,贫道还可将你送入轮回,否则,定要你形神俱灭。”女妖一听,心中大怒,只是面上毫不改色,语气却是更软了,细声细语的哀求张昆仑放她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