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须弥道人张昆仑走向天穹,有几位道人驾云而来,都是当日他成仙时所来拜访者,一人上前道:“道兄,且留步。”张昆仑见众人前来,也不急走,上前行了一礼,笑道:“诸位不在府上修行,怎么反而有心情来找我这闲人。”
众人都笑道:“道友不日就要飞升上界,从此以后也是位列仙班,我等怎能不来送你一程?”张昆仑也笑道:“不过区区小事,也用不着诸位费心思,贫道今日虽去,以后也还有再见之日,到时定要再痛饮一番。”
众道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有一白裙美女,走上前来,对张昆仑说:“你此番前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张昆仑见得此女,眼神晃了一晃,随即恢复清明,笑道:“有劳仙子挂记,贫道放在心上了。”
原来此女与张昆仑有一段纠葛,因为种种事故,两人最终未成道侣,只是这女子心中还有些情义,所以上前关心。
张昆仑心想:“此女不日便要应劫,我倒也想出手相助,只不过一出手,我还能活吗。我日后还有一劫,若帮了她,怕是也得形神俱灭。若是贫道道侣,那就算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都要将她救回,可不过一时的感情,怎能比得上无尽之大道?”
“诸位,都回去吧,贫道便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不过几瞬,已经成了黑点,只是那葛衣芒鞋的农人背影,还在众人眼中。
这张昆仑不愧得天独厚,难怪他能在此即将枯涸的一界中得道。那生死轮回,因果报应,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人纵然能改些小处,但也要沾染天大因果,更有可能形神俱灭,更不用说大势,岂能更改?张昆仑明白了这一点,也算是触碰到了大道一角。
出了包裹此界的元气,即是宇宙星空,张昆仑望了望此界,便化作一道虹光,朝三界缝隙去了。
正走着,忽然旁边空间扭曲,接着破碎,开出了另一条裂缝,张昆仑正烦于这宇宙中的各种风暴,见得这裂缝,也不多思考,一溜烟的进去了。
也是他命中有这一难,真灵被蒙蔽,做出这荒唐之举。
果不其然,张昆仑刚出了裂隙,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忙定睛查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立于一片血海之上,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又有无数身披铠甲,手持武器的将士站在血海之上,男人丑陋无比,女人闭月羞花。
众军士前方,有一株红莲,红莲上坐了一道人,身穿黑衣,满头黑发,但脸色却是苍白,身边有绿、白两道剑,远远望去,让人灵魂直打寒战。
那人脸色凝重的看向上方,只见无数佛兵佛子立于天上,又有许多比丘、伽蓝、禅师、罗汉、菩萨,中央有一尊佛陀,坐在一朵金莲上,宝相庄严,慈悲肃穆。
张昆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那上方随便一位菩萨,都能轻易让他化为齑粉,就算来一位罗汉,他也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
那黑衣道人背后跟着八尊魔头,一个个肌干虬结,肉筋暴出,头上更是黑云盘旋。不停的变幻出各种狰狞的恶魔夜叉鬼头相。旁边有一女子,极为貌美,张昆仑只是看了一眼,魂儿差点就被勾走,忙施了个清心咒,勉强稳住心神。
忽然,那黑衣道人对佛陀喝道:“释迦牟尼,我阿修罗一族和你娑婆净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先派地藏王,挑战老祖我底线,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今日你前来,是何居心,你若不说出个好歹,今日少不得要做过一场。”
释迦牟尼听了,笑道:“教主,你居于血海,本来也无不可,但你放任门下吞食六道轮回中的生魂,却是天大的罪过,我本来派地藏王菩萨来渡你阿修罗,你却不识天数,屡次为难于他,你且听我一言,快快和我回净土,修习禅法,也可免去你一身业力,以后也少些劫难。”
阿修罗教祖大怒,道:“你这泼佛,胆敢如此欺我,今日就算我能饶你,我手中这剑也饶不了你。”说完,便将两剑祭起,杀气腾腾,向释迦牟尼斩去。
下方那无数阿修罗众,在四大魔王,四大魔将带领下,冲向那天上的佛子佛兵。佛门也不甘示弱,都掷法器,霎时间金光大方,无数钵盂、神杵、宝瓶、饶钹,菩萨、罗汉都现出金身,朝下方杀去,大战一触即发。
张昆仑见得此大战,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前世也经历过战争,但无论是凡间之战,还是修士的斗争,都远远比不上如今局面,同时也暗叹自己果真有一难,逃脱不得,真灵被蒙蔽,进了如此绝境,也是必然。
“虽是如此,但此难也不至于让我进轮回,只是这一身法力却难以保全了。”张昆仑细细琢磨,心中有了些打算。
正巧,有一阿修罗浑身是伤,落到了张昆仑身前,张昆仑见状,心里喜道:“天助我也!”随即一纵身,放出佛光,来到这阿修罗面前。
这阿修罗正治愈伤势,忽然眼前金光大作,便慌忙起身,想要逃脱,可张昆仑毕竟是积年老怪,怎能让他逃脱,伸出手,化为佛掌,将这阿修罗抓住。
这阿修罗见挣脱不得,忙叫道:“佛爷爷饶我一命!”
张昆仑道:“你并非我之门下,我饶了你,谁来饶我?”
那阿修罗见张昆仑满身佛光,也没多想,便以为他就是佛门中人,慌忙道:“愿意皈依。”
张昆仑笑道:“大善。”接着从他身上抽了丝气息,也从自己身上抽了,将两股气息一吹,便互相交融到一起,接着张昆仑自身气息减弱了一丝,多了些阿修罗气息。接着他发了一道灵光,将其打晕,封了真灵,再也感受不到外界情况。
原来张昆仑刚才抓了这阿修罗,却又不杀,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出。他数道兼修,佛家修为也高,还有九华寺至宝佛骨舍利伪装,再加上现在的血海其他修士也不敢踏入,因此那阿修罗便下意识以为他就是佛门中人,这阿修罗知道娑婆净土要将他们度化,做八部天龙,因此赶紧投降,殊不知正中了张昆仑下怀,稀里糊涂的与他牵扯上了因果。
张昆仑刚刚所使得法术,名为借身代形,作用就是让他人替自己挡劫,此法在诸界中广为人知,当年玉虚门下十二金仙沾染红尘,便是用此法缓解了自身杀劫,后又经混元金斗削去三花五气,也算得上是另类的应劫,因此保全性命,张昆仑也是无意间得到此法术,在原来就是鸡肋,没想到现在还有了大用。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修为,注定要全部削去,才可以抵难,不过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不过还得再抓些阿修罗,只有这一人,还是有些不够。”张昆仑看了看手中的阿修罗,忽然笑道:“我毕竟慈悲,你业力深重,今日替我挡了这一劫,也可以削去些业力,进了轮回,也好少受些苦,早日投胎。你也不用谢我,你是我弟子,做师傅的,自然该为你着想。”
说罢,也不去管他,将其抛入背后灵光之中,转头向其他阿修罗奔去。
这阿修罗众人都不曾成仙,怎会是已经成就仙道,修得数种大神通,又兼具顶尖法宝的张昆仑对手,所以几乎毫无悬念,不过须臾,张昆仑便抓了数千阿修罗,都剥去精血,摄了元神,使了借身代形法术,依然扔到灵光中镇压。
张昆仑暗忖:“这阿修罗一族的精血、元神都有大用,精血可以助我提炼魔神,而元神则可以用来修炼阿修罗妙法,真是满身宝物,可我的黄泉之水已所剩不多,再抓下去,业力可就不好消除了,此时正值我之劫难,不能有闪失,这些阿修罗为我挡劫,已是绰绰有余,还是不要再抓了。”
想罢,张昆仑便用黄泉浊水,洗去一身业力,只等机会逃脱。有佛门弟子来,便施展佛光,阿修罗来,便施展阿修罗妙法,众菩萨、罗汉、魔王魔将以及公主,都忙于交战,那些普通阿修罗和禅师也都看不透他,两方你来我往之间,竟没人发现他的伪装。
忽然,天上一声巨响,整个血海都跟着震了一下,众人慌忙停战,忙望向天上,只见阿修罗老祖披头散发,有些气喘,而那释迦牟尼是原来模样,坐定金莲,宝相庄严,似乎刚才大战之人并非是他,两相比较起来,自然是高下立判。
阿修罗教祖动了真火,座下浮现一朵红莲,背后出现一数丈高大的魔神,上身赤裸,尖牙利嘴,煞气腾腾,和冥河一起朝释迦牟尼杀去,释迦牟尼浑然不惧,只是轻笑一声,背后千臂佛像迎向那教祖,二人斗得难解难分。
斗的正酣时,那空间突然破开,从中飞来了一根棒子,一把钉耙,以及一柄禅杖,趁阿修罗教祖不被,猛的打上去,教祖本就不是释迦牟尼对手,又受了三柄武器之力,直接从莲花上跌落下来,三昧真火直冒,那钉耙又照头打,教祖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忙祭出一杆旗,堪堪挡住钉耙,随后破口大骂:“你这腌臜蠢猪,也敢如此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刚说完,那棒子又当头打下,随后禅杖、钉耙也打来,教祖知道三人厉害,不敢轻视,偏偏释迦牟尼又杀来,那几大魔王见状,拼命逼开缠斗的菩萨,朝天上杀去,几大菩萨知道他们去了也没用,也不追,前往别处,度化阿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