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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豆泣箕相逼

  玉帝抬腕一把扯下人皮面具和花白的假须,露出真容。

  其实他也会几个变化之术,但他早已查释北俱芦洲有焖仙寒气。

  与其冒着随时会穿帮的危险变身,不如采用人族的化妆术易容。

  果然一路上以假乱真瞒过了许多仙家。

  此刻被自己的亲妹妹打脸,龙颜不悦。

  不得已才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纵使是亲妹妹,也该有君臣之礼吧。

  如此口气生硬,目中无君,且当众揭穿他与嫦娥的私情,语气充满敌意挑衅。

  这是欺君之罪。

  死罪。

  其罪当诛。

  此时玉帝脸上阵青阵白,脑海中出现了斩仙台上的龙头铡、龙头铡侧的地狱门。

  (斩仙台,斩妖台,剐龙台,其实是同一个建筑。当年修建这三台的时候,玉帝为了攒私房钱养嫦娥,偷工减料,只建了一个,却挂了三块牌匾,将节省下来的财物,全用在广寒宫绿化工程和嫦娥的日常花销上。此事仙界全知,独独瞒着一个王母。)

  三圣母之所以对玉帝如此大不敬,是因为她眼睛雪亮,早已看清浊气荡涤下三界的局势和众位仙家的根底。

  玉帝为首的所谓的仙家,他们不再是三界的主宰。

  在风起云涌的时局里,在群魔乱舞的滚滚洪流中,他们万恶归源,丑态毕露,已无异于戏耍班里把玩行头的跳梁小丑。

  一想起玉帝以前的六亲不认,飞扬跋扈,三圣母就恨得咬牙。

  今天,是推他下台,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的时候了。

  “先生们,女士们,浴血疆场的将士们,维稳三界的大咖们……”

  三圣母开始了她激越昂扬的演说。

  为了让声音传得更远,她不知何时已踩立在儿子的肩头。

  “今天,我要向大家揭露这个自称无上至尊的暴君的真实嘴脸。不错,我和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本不应该手足相残。可是,为了天道伦常的皈依,为了三界众生的幸福,我要大义灭亲,否则违悖天理,对不住良心……”

  接下来添油加醋地将玉帝的一些腐化行为一一厉数,其中最耸人听闻的两件事,引起满场哗然。

  一件是当年的天篷元帅投生为猪的内幕真相。

  一件是关于蟠桃和蟠桃宴的秘密。

  天蓬戏嫦娥,并未得手,罪不致死。

  纵然死罪,也不该入畜牲道投胎。

  明明是玉帝要讨好嫦娥,表己心意,故意滥用私刑。

  而蟠桃的秘密是大量的蟠桃冷藏在广寒宫。

  蟠桃宴的秘密是宴请众仙的蟠桃不仅是次品而且还掺了假。

  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曾经为蟠桃背过黑锅。

  三圣母声情并茂地说完,简短有力地总结道:

  “这就是他作为万众之尊所创下的丰功伟绩,这就是人们心目中正直无私的上帝明君。他令人作呕的丑事,车载斗量尚有余积,他狠毒的铁石心肠,用蛇蝎虎狼都不堪比拟。”

  转而批斗玉帝道:

  “仁者为尊,你何仁之有?统治三界,你何德何能?你还有脸作万人景仰的仙皇么?”

  玉帝气得发抖,倒在李靖和哪吒怀里,手指三圣母,想叫骂却喷出一口鲜血。

  娇贵的嫦娥手足无措,急得泪眼婆娑,向人群嘶喊道:

  “千里眼,顺风耳——快来!”

  李靖父子对望一眼,心里憎恨:我父子两人在她们心目中的地位竟连两个仙界小虾都不如!

  同生默契,将手一松。

  怒气攻心一时瘫痪的玉帝失去了搀扶,咚地一声仰倒在地。

  嫦娥跪下身去又是摇肩又是掐人中,哭骂道:

  “李靖哪吒你两个大废物,怎么不扶好主子!”

  这时候牛头马面上前献殷勤道:

  “嫦娥妹子,因为焖仙寒气的原故,一走进雪地,千里眼就瞎了,顺风耳也聋了,他们此刻躺在担架上等着人抬呢。”

  嫦娥擦一把眼泪,咒骂道:

  “又没缺脚断腿,为什么要装伤残?回到天庭,一个个斩妖台正法!”

  马面试探地道:

  “不知我二人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有什么事嫦娥妹子尽管吩咐。也无须什么报酬,弄个绿卡让我俩归入仙籍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滚。”

  这时候三圣母暗中安插在人群里的心腹扯破喉咙喊道:

  “仁者为尊,天公地道;女王执政,三界大定。玉皇滚蛋,圣母上位。”

  喊叫声很有号召力,立即蛊惑起一帮人同声高呼:

  “玉皇滚蛋,圣母上位……”

  嫦娥的哭叫象沧海一粟淹没在潮啸般的呐喊声中。

  “你们反了!都罪该万死!呜呜,千里眼顺风耳,快来救主子啊。”

  见人群中普贤、文殊两菩萨一直闭目、冥定,拼命奔跑过去,哀求哭喊道:

  “菩萨、两位菩萨,你们善恶分明,德高望重,怎能置身事外令事态发展!”

  两佛无动于衷,似在酣睡。

  一旁地藏王菩萨见嫦娥可怜兮兮,心有不忍,发言道:

  “阿弥陀佛,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阿弥陀佛。”

  嫦娥听了这比放屁还不合时宜的废话,气得无语,掉头便走。

  叫嚣声终于因喊累了而静下来。

  玉帝遭受如此大的打击,虽未丧命,却与死人差不多了。

  他耷拉着脑袋,象虎穴里的羔羊,只有颤栗之份,毫无挣扎之功。

  他的心中正谋划着一场大屠戮,要将这在场的众人除了嫦娥杀得一个不留。

  要千刀万剐三圣母。

  不知他是否还有报仇雪耻的机会?

  在之前三圣母揭发玉帝之时,幼稚的嫦娥战战兢兢地将百元玄针双手递还二郎神,以为三圣母得到了玄针就不再为难她们。

  结果这个老女人似乎更清楚了她的软弱,用更恶毒的言语继续拿捏。

  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在焖仙寒气之下,这个道理更是颠扑不破。

  闹局中,也许只有三个菩萨明白,这只是开场锣鼓,好戏在后头,谁也捉摸不定鹿死谁手。

  。。。

  敌人的窝里斗给瓮中鳖般的虎头怪和舞天姬很好的喘息机会。

  两人偎依着,虽然很恐惧,却也无可如何,只好听命由天。

  眼前的这曲好戏,丝毫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小虎,”舞天姬低声说道,“我想用美人计搅乱这一滩混水,让他们闹得更别想收拾。等会儿我将牺牲色相,会做出过火的一些举动,还会说出一些胡编乱造的话语,你先作好思想准备,千万别往心里去。”

  言毕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明白了,也不等虎头怪有所反应,回身就往冰丘上爬。

  小小的冰丘,不知何时拔高了许多,竟有一人多高。

  舞天姬攀了几下,爬不上去。

  虎头怪愣了片刻,蹲下身来,抱起玉腿向上一送。

  孱弱的舞天姬回眸朝夫君甜甜一笑,爬上冰丘的那一刻,竟感觉身轻意泰。

  当下信心爆棚,依计摆了个亭亭玉立的身姿,缓缓地移动纤指,伸展白藕似的胳膊,在冰雪的映照下舞动优美的飞天之舞。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众目聚焦。

  十之八九呼吸急促,鼻血狂流。

  然后舞天姬适可而止,一边轻盈起舞,一边媚气十足地说道:

  “天生丽质难自弃,人生长恨水长东。玉皇陛下,臣妾与你缘份已尽,何苦天涯追逼。忘了我罢……”

  这一计不仅让玉帝人心尽失,也误伤到嫦娥。

  嫦娥是个醋坛子,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眼泪也收起来了。

  舞天姬继续泼醋道: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就忘了臣妾吧。那些缠绵的夜晚,就留作你我日后的美好回忆吧。风花雪月之后,你终会醒悟,再美丽的情人,都不会象原配那么真心待你……”

  嫦娥终于听不下去了,歇斯底里地骂道:

  “贱人住口——”

  左右找东西砸她,却连个冰块也没找着,见玉兔趴在脚边,想也不想,捉起来就用尽全力向舞天姬掷去。

  却因娇弱乏力,这一掷并未达到高度。

  眼看玉兔要撞壁而死,人群中麻衫飘飘,飞出一个洒脱的人影。

  众人看时,只见一个俊朗少年,英气勃勃,剑眉飞扬,背上斜插一柄宝剑,怀中抱着刚刚救得的玉兔,正用干净有力的手掌摩挲抚慰。

  剑侠客。

  作舞的舞天姬被剑侠客飘逸的英姿吸引,缓缓放落柔若无骨的纤手,好奇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少年。

  他开心的笑容象一缕春风,让这冰天雪地毫无寒意。

  他的豁朗之气,似乎人世间不存在凶和险,不存在邪与恶。

  他仿佛是世间最无烦恼,最开心的一个人。

  人人都这么感觉到。

  “兔乖乖,别怕怕。你的主人不要你,剑儿要你。”

  剑侠客一路花哄着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表现出了令万人愧煞的爱心,来到嫦娥身前,收起笑容来责备道:

  “美丽的女子通常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宠物?”

  见嫦娥有窘疚之色,展颜一笑道:

  “我知道,你是受了刺激一时失去了理智。你不会再这么对待它了,是吗?”

  嫦娥竟呆愣愣地说了声:

  “是。”

  剑侠客咧嘴一笑,双手将玉兔奉还。

  嫦娥却不去接玉兔,突然冲近,夺下剑侠客肩头的冷月神剑。

  不等剑侠客反应过来,她已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原来她夺得神兵直奔冰丘,发誓要手刃这个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人。

  却因娇弱,拿不动宝剑,倒被绊个狗吃。

  剑侠客扶起万人迷恋的月中女神,双眼有些失控,拼命想避开凑到眼跟前的半露,却身不由我,目光似麻绳打了死结,血气的方刚没能保持住他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风。

  “你去替我杀了她。”

  嫦娥从剑侠客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痴迷,说这话的口气不象求人倒象是命令人。

  “我……”

  剑侠客似乎被她的芳香熏得忘记了形骸,讷讷然不知如何应对。

  老练的嫦娥扭动细腰,眼眸中的妩媚似是暗语约定。

  “我不杀人。”

  剑侠客终于移开了他的目光,老实地回答道。

  “何况是女人。”

  这一句补充,让充满自信的嫦娥当头泼一盆冷水。

  在这十分尴尬的间隙,边上跃出一条大汉,手执长刀,豪迈地说道:

  “嫦娥仙子,刚才得知你真实身份的那一刻,我郑镖头已决心为你赴汤蹈火。这个妖女,内功精湛偷袭得我们这么多人鼻孔流血,待我活捉了她,先那后杀替你出气。”

  也不等嫦娥有何表示,风一般地冲到冰丘下,本待上跃,却被一双铜铃大眼盯得魂魄出窍。

  是虎头怪。

  他一直呆站在冰丘下,没有任何举动,仿佛一块坚冰,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天生愚钝,心窍未开,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明白尔虞我诈。

  甚至比孩童心性的骨精灵还要纯洁三分。

  适才舞天姬爬上冰丘前的一席话,他一句也没听明白。

  看到舞天姬婆娑起舞,他开心地笑在心里,每一个细胞都感觉到了情人的娇美。

  可是舞天姬编出来的那套离间之辞,打击得他痛苦万分。

  很奇怪,为什么这些话他偏听得明白。

  也许是舞天姬的演技太过高明。

  也许是一种解释不清的现象,就好比耳聋的老人,当面夸他身体棒他不懂,隔墙说他坏话倒听得清。

  “虎——”

  当时郑镖头刚一愣神,虎头怪醋钵大的拳头就擂击在鼻子上。

  郑镖头被击倒在地,鼻子歪了奇怪却并没流血。

  他的鼻血早为嫦娥和舞天姬两大美女流光啦。

  三圣母本想在众望所归的浪潮声中趁热打铁,发表一篇早已拟好腹稿,关于改善生存环境提高生活质量的就职演说,就此自立为王夺权篡位。

  舞天姬的突然抢镜,虽现身说法地给予敌兄一记重创,让玉帝臭名更响再没有洗白白的余地,但好比是打死的野狗拴条绳,多此一举,并不领情。

  见儿子瞪视着舞天姬目中喷火,便再次打消了收这美妞作儿媳的念头,和声对儿子说道:

  “二郎,大丈夫立足天地,名望口碑极其重要。去吧,捏死这个小贱人,找回你丢失的尊严,明天阴霾散尽,日朗风轻。”

  儿子回了一句话让三圣母倒仰:

  “孩儿担心不是虎头怪的对手。”

  “百元玄针不是在你手里吗?能射落太阳的神兵,还不能振作你的自信?”

  “焖,焖仙寒气!”

  “焖你个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还指望你日后辅佐朕呢。”

  从此朕不离口。

  而二郎神君也从此唤三圣母为“娘皇”。

  “娘皇,儿臣这就给你惊喜。”

  说完,呀——地长嘶一声,高举玄针,用泼妇拼命的气势扑向虎头怪。

  谁都能看出,要杀舞天姬,必须先摆平这个丑八怪。

  就在这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二郎神君也骇然停下脚步。

  边厢闭目入定的普贤、文殊两大菩萨也霍地睁开双眼,望向冰丘。

  冰丘上,舞天姬飘浮离地,翩翩起舞在丈许高空中。

  她自己也很感到意外,怎么不知不觉中恢复了法力。

  三圣母双眉拧紧,不祥之兆笼罩心头。

  多少心血在今日一举。

  绝不能被这个小贱人坏了大事。

  思虑再三,唤二郎神君道:

  “二郎快回。”

  而二郎神君见虎头怪转身仰望舞天姬,怎肯错过这偷袭的良机。

  不声不响,双手紧握着百元玄针向虎头怪后心刺去。

  舞天姬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娇叱一声,手中丝带抖作飞虹,向冰丘下虎头怪腰间缠去。

  她法力既已恢复,手中丝带可说随心所欲,与哪吒以前的混天绫一般。

  万未料到这一击竟然会失手。

  飘带垂搭在冰丘沿上,像一条死蛇。

  “小虎,当心背后!”

  这一声提醒已经晚了。

  针尖已刺入虎头怪的衣衫。

  在这危急关头,斜刺里砸来一条人影,将虎头怪扑倒在地。

  二郎神君一击未中,恐被还击,扭头便逃。

  “吕洞宾,你反天了么!”

  三圣母女王的口气厉喝声中,吕洞宾与虎头怪同时爬起。

  “我……不小心……”

  吕洞宾懵圈的神情,证明他并非有意救助虎头怪。

  他不知如何解释,只得铁青着脸向人群中的剑侠客斥道:

  “你为什么推我?”

  所有目光聚在剑侠客身上。

  剑侠客愣了愣,暗忖:

  定是道长他侠义心肠偶动恻隐,救了人又恐得罪仙家,才将黑锅抛给我来背。

  当下干咳一声爽朗地笑道:

  “晚辈推你上阵,好助神君一臂之力。实未料到道长弱不经风。”

  吕洞宾竟相信了这话,脸唰地红了。

  “哈哈哈……”

  冰丘上的舞天姬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吕洞宾以为这笑声是冲自己而来,锵地一声,宝剑出鞘。

  寒光熠熠,惊心夺魄。

  正是纯阳雄剑,名唤“孤星”。

  舞天姬这一阵大笑,实在开心已极。

  原来她自幼聪明伶俐,擅长观察,精于思考。

  刚才她见挥出的丝带垂落在冰丘边,猛地明白了一件事。

  然来这个冰丘,是一块神奇的宝地。

  置身在此,法力就能恢复。

  它并未受到焖仙寒气的侵袭。

  如同一个无形的天井、洞口,贯通苍穹。

  如此,只须坚守这块阵地,就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方两人一狗都曾服用喂喂果,此生无饥无渴,而敌方十万多人,被上古寒气焖成凡虾,用不多久,都要去轮回台饿鬼道排队。

  想到这里,她才禁不住大声发笑。

  突然想到虎头怪和哮天犬还在冰丘之下,笑容立刻僵停,慌忙垂下丝带。

  “小虎,快上来!”

  虎头怪嗯了一声,拽住丝带往冰丘上攀爬。

  眼看手指就要抠住冰沿,忽听到嗤地一声,丝带被吕洞宾一剑划作两截。

  “小虎——”

  舞天姬趴在冰沿上,看着跌倒在雪地上的夫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

  其实他们相距只有一人多高。

  这一声惨呼,却宛似亲人失足坠入了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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