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情绪大起大落过，本来与女友的和平分手，最后却变成了柴刀结局，已经死亡却穿越到了异世界，还没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人生，一过来就发现自己头都不见了，重新接上脑袋后，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更加艰难境地。

　　面前的这个戏法老头是自己的师傅，是前几年闹灾的时候，用两捧小米从原身父母那买来的，对这结局原身父母和原身都挺满意的，以为原身再怎么都可以活下去了。

　　可事实上哪有这么好的运道，戏法老头身边不止他一个小孩，作为一个修士，为什么会在灾区购买小孩呢？总不可能慈悲心吧，原身以前上过蒙学，也知道了一点藏的道理。

　　自从被戏法老头购买后，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巧听话，但是从不主动发表意见，一直沉默寡言，不偷懒，但也不积极，永远把自己隐藏的严严实实的。

　　就连戏法老头丢过来，说里面是能够学会变戏法的秘籍册子都没打开过，这个说法还是后面才变的，一开始说是能够修炼成仙人的功法，但是对于一群小孩子，这个说话显然是不具有吸引力的，所以后面才改成变戏法的秘籍册子。

　　对于这个说法原身一开始是很感兴趣的，但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有人能够这么无私，所以想看看别的小孩能不能学会再说。

　　谁知道第二天就有人说自己学会了，原身知道他，一个很骄傲的人，不好相处，没想到会是他先学会，当时趁着戏法老头没在，众人催促他赶紧演示演示。

　　这人也是个爱显摆的，随便让一个人上前配合，众人还没看清这人的具体动作，只看见这人两只手一摆，然后做了个搓团子的动作，配合的那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啥也没看到，只以为这两人打配合哄骗众人，哪里肯依，纷纷起哄，可是这人理也不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双手，嘴里念叨着：“好香，好香啊。”就做起了啃噬的动作来。

　　原身就是这个时候恐惧了起来，因为那个时候，这人的动作让他想起来自己以前唯一一次吃肉的时候，那副模样简直太像了，都是那样的饥渴，那样的迫不及待，虽然这人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现在就在吃肉，而且吃的还是躺在地上的那位。

　　众人看不下去了，有几人甚至上前踹了地上那位几脚，可是至始至终地上那位都没有站起来。

　　终于他们的动静引来了戏法老头，众人也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谁知道戏法老头看也不看他们，仿佛他们并不存在一样，眼神只针对场中的那两人，或者说只盯着正在大快朵颐的那人，那眼神，似有高兴似有愤怒。

　　事后戏法老头将两人带进了自己的住所，其他众人都是议论纷纷，有说是这人表现的最好，被拉去传授压箱底的本事，也有嫉妒的人说这人犯了错，现在正要去领罚呢，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在众人心底都是认同的，那就是这人与他们已经不同了。

　　第二天原身发现很奇怪，众人一下恢复了平静，都没有再谈论昨天发生过的事情，而昨天那两人再没出现过，经过原身半个月的暗示，旁敲侧击之后，终于发现了真相，原来其他众人都忘记了那两个人，准确来说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两个人就没有存在过。

　　可是原身却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包括刚来时众人面前的乖巧，时间长后的自来熟，为了偷懒而经常指使原身帮他打扫卫生，这些点点滴滴，原身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不敢说，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身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与其他人不同，为什么就他记得所以的事情！

　　……

　　后来他知道了，只有他没打开过那本戏法秘籍，只有他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修炼过。

　　就这样，短短几年里，原身看着戏法老头身边的小孩数量越来越少，少多了就又带几个回来，这感觉就像是农民养鸡鸭一样，买几个鸡苗鸭苗，长大了就毫不犹豫的吃掉，吃完后再买几个就是，重复以往。

　　现在原身就是戏法老头身边呆的最久的人了，原身安慰自己以后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起码自己不愁吃喝，不知道比多少人过的都好，但是这些安慰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每天晚上原身都会做梦，梦到以前消失的孩子，大多都记不清了长相了，但他们仍旧像是一堆层层叠叠的影子，将他死死围住，不断的追问他，“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就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不来陪我们？”其中还有一张清晰的稍显张狂的稚嫩脸庞也在不停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现在也快了，从半年前开始，戏法老头身边就没有补充过孩子了，而且他好像也注意到了原身的异常，做事也没有再避开过原身，现在面前这一幕，之前也是发生过的，就这样原身一直活在惶恐之中，像今天白天，原身大概率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我是…谁？”

　　听到这话齐理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那边戏法老头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外表看过去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细瞧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整个脸庞的不和谐出来，年轻与苍老同时在一张脸上显现，有的地方皮肤细腻红润，有的地方就是沟壑丛生。

　　“我是…谁？我是乌桓，不不不，我不是乌桓，我是……”

　　这种情况齐理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不知道戏法老头叫什么名字，但是绝对不叫乌桓，而且之前都是片刻就解决了，也没出过现在这种认知错误来，难道这次戏法老头啃了块硬骨头，所以消化不良了？

　　还不等齐理反应过来，就看到戏法老头似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此时天色昏暗，齐理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不过看戏法老头毫不犹豫往口中塞去，猜测大概是某种丹药吧。

　　果然，就在戏法老头吃完后就恢复了平静，不过脸上倒是变成了年轻模样，“不，我是乌桓。”

　　同样的这句话，不过齐理不认为是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戏法老头反被夺舍，反而更像是是戏法老头成功后喧宾夺主的宣示。

　　按照影视剧的话，一般反派这个时候身边都有马屁精上前吹捧一番，但现实却是齐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不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

　　而戏法老头，不，这个时候该叫做乌桓了。

　　乌桓果然并不在意齐理，看得出来现在他正处于喜悦状态中，脸上高兴的神色藏也藏不住，或者说乌桓从没想过在齐理面前隐藏。

　　此时乌桓确实处于狂喜之中，得到乌桓这个名字前他也曾有过许多名字，但都没放在心上，名字有什么重要的，我叫乌一乌二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

　　自他修炼入门以来，都已经不知道吞过多少人的记忆，夺取过多少人的人生了，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些都是假的，都是虚妄，都是过眼的云烟，只有实实在在的生命，只有切实感受的修为才是真的。

　　可是他恨啊，为什么浑浑噩噩过了大半辈子，临了到老他才踏上修行路，为什么在生命快要走到终点的时候才叫他感悟到了什么是真实。

　　他恨啊，为什么那些年纪轻轻的就可以这么容易踏上修行路，之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而自己却要在将死之年同他们一起竞争。

　　不过还有机会，只要一直修炼下去，寿命也会一直增加的，现在自己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今天吃掉的这人，又可以给自己增加大概三年的寿命。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只要不突破到筑基期，他就无法真正的获得安稳，而且吃人的后遗症越来越重了，像今天这个小鬼，不过是练气五层，居然差点让自己翻了跟头，这让乌桓心里敲起了警钟，拖不得了。

　　乌桓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齐理，还是小孩子好啊，吃起来好消化多了，不过刚学会练气这种吃多了渐渐也就没了作用，而放任他们吃多了自己也不好消化，除非……

　　“小五啊”

　　这叫的就是齐理，原身在家里的时候就排行老五，到这来后所有人也都是小五小五叫着，至于原来小五叫什么名字，没人在乎。

　　齐理心中一紧，不知道这老头突然叫自己干嘛，不过也不敢不答应。

　　“师傅。”

　　“我记得你在我身边有几年了吧？”

　　“回师傅，快四年了。”

　　“嗯，四年，我记得当时和你一起来的师兄弟们，只有你还没有学会秘籍，比你晚来的师弟师妹们也都学有所成，出门营生去了，你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告诉齐理，他知道你还记得其他的小孩，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想步入后尘，该做什么心里也要有数，就是要逼迫齐理赶紧修炼秘籍。

　　“回师傅，弟子天生愚钝，有违师傅教导，不过弟子近期确有收获，相信不久后应该就能学有所成，不负师傅的教诲。”

　　乌桓有些诧异齐理今天所说的话，感觉这小子和过去不大一样了，至少原先那小子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乌桓也没细想，“呵呵，那就好，那么为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乌桓手指微动，旁边那具无头尸体身上闪过一抹微光，如果不是周围没有其他的光源，齐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丝光亮缓慢飘起，最后落入了乌桓手中，被其装进了怀中，齐理看其形状，其中有一个形状隐隐像是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