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剥皮案
“什么,不可能!”
冷松跳起来,急促反对这种猜测。
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庇佑赵太傅,本就是纯阳宫法旨,他于情于理岂能在途中加害自己?
赵太傅若有问题,师门岂不是也卷进去了!
所谓高人爱谁谁,决不能、也绝不会是赵太傅。
陆离滋口小酒,美滋滋夹块豆腐,安抚道:“冷兄冷兄,快坐下喝酒,你这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冷松勉强坐下来。
可转瞬又要起身,他实在冷静不下来,陆兄这猜测实在太过离谱。
陆离也不生气。
冷兄这模样,若不是十分信任自己,也不会这般急躁不堪。
强摁住冷松,让他保持冷静后,陆离低声道:“冷兄可还记得鬼僧?”
鬼僧?
冷松当然记得。
他还记得陆离提拎两根腿毛,就要冲上去收伏人家,不知道后边结果怎样了。
“当初,鬼僧意外恢复了神智。”
“他清醒以后,告诉我,此前并无弱点藏在幽冥空间,更遑论据此击败他...”
冷松回想起当时情形,低声道:“赵太傅在撒谎?”
“也不算!”
鬼僧虽然恢复神智,但记忆凌乱散碎,并不能清晰捋顺这件事的真相。
陆离也只能结合现有信息,加以推测。
陆离押了口酒,用筷子敲敲桌面:“关键就在这,鬼僧恢复神智后,居然从幽冥中发现,他的致命弱点-命魂就藏在幽冥空间底部一朵金莲花中!”
冷松瞬间产生许多联想。
“难道说,太傅赵审言和把持神器的蜈蚣国师,其实是一伙儿的?”
“不不不,并无定论!”
陆离解释道:“赵审言知道老蜈蚣秘密,未必是因为他们勾搭在一起,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影响了判断。”
“但从逻辑上说,鬼僧若受老蜈蚣指使囚禁赵审言神魂,身为囚徒的赵审言却又对这地方不陌生,还能准确说出鬼僧弱点所在,这就说不通了。”
“这肯定有蹊跷之处。”
冷松猜测道:“既然不属同伙,那么有利益上的合作?”
“不是!”
陆离斩钉截铁道:“他们之间不是同伙,也不是因为利益而合作,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在这同一平台上,各自有谋算。”
“他们的谋算互不影响,却都离不开幽冥空间这个平台。事情交斥在一起,让我们外人雾里看花,出现国师加害赵审言的错觉,实际真相未必如此。”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冷松无言。
陆离没法解释,他都还没把事儿捋清楚透彻呢。
只不过刑部生涯告诉他,真相跟人们所以为的情况,常常有极大地差距。
国师和赵审言人妖殊途,有根本利益冲突,决定了根本不可能站在同一阵营。
但在幽冥空间这件事上,他们却又出现了身影姿态的重叠,事态怪异诡谲,实在令人费解。
“冷兄事了,可要回山?”
“不回,师傅给我讲过,修道人世外、悟道红尘间,今次出山办事,并未要求何时回山。”
冷松病恹恹的,好像还在思索老蜈蚣和赵太傅的关系。
“可有兴趣随我办案?”
“哦?”
冷松来兴致了。
他今次陪陆离出去办差,觉得人间俗事颇为有趣,从中悟到了很多道理。
陆离恶趣味指向远处豆腐摊:“冷兄对她可感兴趣?”
冷松出山不久,承受不住这虎狼之词:“陆离莫要调笑,修道之人...”
“冷兄误会了!”
陆离满脸严肃,振振有词:“陆某怎会让红尘欲念坏你道心?”
“是我唐突了...”
冷松大囧,低头认错。
“再者说...”
陆离大笑:“陆某跟她神交已久,可不会拱手相让!”
冷松苦笑道:“陆兄风采出众,这豆腐西施也风韵犹存,两位结合,都不吃亏。”
陆离露出受用表情,擒住冷松手腕道:“那咱今夜就翻过她家墙头去...”
“陆兄,自重!”
“不经逗!”
摆出正经表情,陆离悄声道:“我从刑部卷宗中了解到,这豆腐西施老宅闹剥皮鬼,左邻右舍不得清静。大观音禅院和尚,不去诛杀妖邪,反而以塑造金身辟邪为名,将整村人赶了出来。”
“稍后,有和尚以斋堂缺人为由,招募她入寺做斋饭,她跟和尚们生怨在前,故此拒绝招募,并搬到城中来卖豆腐。”
“此事后不久,村民被剥皮的消息,就不断传出来了。”
“你这意思,剥皮鬼被大观音禅院内的僧人操纵?”
冷松吃惊。
陆离肯定道:“八九不离十,被驱逐的村民先后出了事,我见这小娘子印堂发黑,掐指一算,今夜怕有劫难...”
剥皮鬼?
冷松菊花一紧。
他又想起山神庙中,那诡异的敲门声和扼喉鬼手,不由得沁出冷汗。
深夜。
陆离和冷松敛去气息,蹲在豆腐西施家门外,听了半夜虫儿吱吱声。
“你确定剥皮鬼会露面,你没算错吧?”
半夜平静,冷松难免质疑。
陆离剑术高绝,可相术艰涩难学,寻常人十年未必入门,他能有甚建树?
呵呵。
陆离表示,你是没听说过十里坡剑神啊!
我在刑部摸鱼多年,长期混迹于江湖副本,天下间千百年来的奇人异士,谁没见过?
我是御花园里洗过澡、金銮殿上睡过觉,跟道门神算天机子勾过肩,同魔教角色圣女戏过水...
能不学几手绝活?
“放心吧,当初死去的村民全都被剥了皮,这伙妖僧能单独放过豆腐西施?”
后背寒毛都炸起来了。
冷松非常不适,强忍住恶心道:“这妖僧扒人家皮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
陆离无语。
他要知道妖僧为什么扒人皮,岂不成了同伙。
陆离正胡思乱想时,只听高亢凄厉的惨叫,从豆腐西施家中传来。
两人脸色大变,同时冲进去。
只见小儿坐地嚎哭,旁边是具被剥皮的血尸。
陆离手在颤抖。
蚩的佩剑在鞘中嘶鸣。
冷松更是怒不可遏,淡淡的焰火从眸子中逸出。
“陆兄,可否追上这恶鬼!”
冷松语气冰寒,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凶残狠厉的鬼物,若不杀之道心不稳。
“放心,跑不了!”
陆离抽出锈剑,狠狠刺入虚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