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此,李飘飘嫣然一笑:“那我便出题了?”
她柳眉轻蹙,稍一思索,便道:“江南风光明媚,且正值一年春好处,各位便以春为题,现场提诗一首,当然,诗中务必要有江南,春,两词,各位看是否可行?”
柳风骨傲然道:“并无不可!”
李飘飘笑了笑:“那便开始吧!”
早有人整理好桌面,摆出了笔墨纸砚。
稍一思索,柳风骨便踏步而出。
正在苦思冥想的众人一愣,露出愕然,这才两息时间不到,柳风骨便已想好了?他的才情难道真的如此高?
柳风骨根本没将众人放在眼中,提笔,自顾自写道: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他停笔,衣袖轻摆,一股春息扑面而来。
“好诗”有人脱口而出,说出的瞬间,他便闭嘴了,暗责自己沉不住气,但仍旧无法阻止他心中的惊叹。
江南文风鼎盛,即便三岁小儿,多少也懂得诗词,自然可以看出这首诗的绝妙。故而,很多自信可以做出不错诗词的人都停止了思考,因为自问比不上。
虽然想到柳风骨目中无人,如果让他胜出心中自然不忿,但不得不承认,柳风骨的确够得上才高八斗之称。
他们虽不想承认,但的确自己所不及也。
他们低下了头,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柳风骨扫过,脸上的不屑更深,他看向李飘飘,道:“飘飘姑娘,既然无人提诗,便代表我赢了,那今晚…”
“等等…”
突然有声音阻断了他的话,众人一脸期待看了过去,却发现那是一个少年,从他的脸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年龄不过十五岁左右,便觉得有些失望。
一个少年,即便自出娘胎便学文也不过十多年,才情再高,但如何能比得上柳风骨?
柳风骨也自感好笑,看向少年:“敢问高姓大名?”
刘小闲回答:“刘小闲!”
听闻,柳风骨思索了一下,发现并不认识这个名字,便更不在意了:“你要作诗?”
“怎么?不行?”刘小闲疑惑。
柳风骨被噎,显然没想到刘小闲说话那么直接。
李飘飘连忙打圆场:“自然可以,请公子落笔!”
刘小闲越过柳风骨,走近了桌子,稍一思索,便开始动笔:
江南仲春天。
写了第一句,众人眼前一亮,倒不是那句诗多么出彩,而是刘小闲的字,已凝形聚神,似要跃现于纸。
“好字”众人赞叹。
这的确是好字,形神具备,已初步能凝聚意境,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写出的字。在这一瞬间,他们隐隐有了一些期待,或许,这个少年这能作出一首不错的诗击败柳风骨?
他们哪怕不能赢也不想柳风骨赢,因为他太高傲,让人憎,他们宁愿这个少年能赢。
很快,刘小闲写完了剩下三句。
江南仲春天,细雨色如烟。丝为武昌柳,布作石门泉。
他们心中惊叹,又是一少年文才,但可惜,就这首诗来说,不及柳风骨,意境差太多了。
有人出言安慰:“毕竟才十五岁,能写出这样的诗已极为难得,柳风骨毕竟为集贤书院成名已久的文人,你不及他也是自然。”
众人都觉得可惜,如若再过十年,结局或许便不是这样了,他们都相信面前这个少年必定会成为天下名家。
柳风骨也不得不承认:“想胜我,再等十年吧,当然,前提是我往后十年再无寸进。”
他说的话有些狂,但却无人可反驳。
当然,除了一个人。
“那可不见得”说话的人是唐小顺。
他站了出来,抚摸着宣纸,似乎在品味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
“唐家的?”柳风骨皱眉,显然才留意到这个人的存在,眼神带有警惕。
唐小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刘小闲的诗道:“表面上看,小闲的诗自然是不及柳风骨的诗,因为意境相差太远。”
听闻,柳风骨折扇一开,脸带傲然笑了笑,然而,在听到下面的话后,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不过,诸位可曾记得,飘飘姑娘说以诗描江南春,但却必须带有“江南”与“春”两词,小闲的诗,江南,春,没问题,再看柳公子的…嗯没有。”
听到最后,柳风骨手中折扇一收,恼怒道:“狗屁,我的诗比他好,那便是我胜了。”
唐小顺摇头:“规则是飘飘姑娘定的,你的意思是说飘飘姑娘的话是狗屁?”
“我…”柳风骨哑口无言。
李飘飘倒有些尴尬,看着柳风骨露出一些歉意,才道:“正如唐公子所说,柳公子这首诗的确为上上之选,但的确偏了题,所以获胜者应该是这位少年。”
“可恶”柳风骨一脸愤然,看向刘小闲:“你要知道,得罪了我柳风骨,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唐小顺站了出来:“你是在威胁我的兄弟吗?正好,我唐小顺最不怕别人威胁了。”
“你…”柳风骨想发作,但一想到唐小顺的身份便隐隐有所忌惮,瞪了一眼刘小闲,拂袖离开了醉红楼。
瞬间,现场哗然。
没有人想到柳风骨会输,也没有人想到刘小闲会赢,这一切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却不知为何,虽然不是他们自己赢,却似乎与有荣焉。
但一想到获得飘飘姑娘陪伴一晚机会的是刘小闲,便有些羡慕。
“喂少年,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愿意出十金。”
“十金很了不起?难道在你眼中飘飘姑娘的陪伴一晚的价值就只有十金?肤浅,小兄弟,我出百金。”
现场瞬间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开价要买下手中与飘飘姑娘共度良宵的名额。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手中的确有钱,另一方面也是看刘小闲不过一介少年,如何能懂得男女房中乐事?
却想不到刘小闲一脸认真道:“不卖”。
在场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有人不解:“为何?”
“因为飘飘姐姐很漂亮啊,我很喜欢。”
这话出在其他人口中自然再正常不过,但出在一个少年口中,难免有些怪异。
却只见飘飘姑娘听闻,已是笑得花枝招展。
众人立即想到了刚才刘小闲被众女子围着的壮观景象,才醒觉这少年那是普通少年,分明就是情场圣手。
吾等所不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