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闲站了起来,带着咳声。
任谁都能听出声音的勉强。
“认输吧,你赢不了我”王麟再次出口,显然比之前更有说服力。
刘小闲苦笑点头:“的确”
王麟的脸色软了下来,其他人叹了口气。
矮峰上,苍云流的脸色好看了些。
“但我不会输”刘小闲抬头,笑容依旧。
辛早皱眉,想起了剑争开始前,刘小闲问的那个问题,自以为猜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恼怒。
其他弟子自然也想起了这个事,于是对刘小闲再生厌恶。
王麟没有说话,他从刘小闲的脸上感受到了认真,想起此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于是,他抢先动手,风舞步施展。
他呼风而来,迎风而行,风便是他的武器。
顷刻间便再次来到了刘小闲身前。
他早就发现刘小闲的嘴一直在蠕动,但直到此刻,他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的确,现在的我赢不了你。那就突破好了,突破就能赢了。”
王麟突然想笑,在刘小闲的口中,突破仿佛就像吃饭那么容易,想他日夜苦修,也要历经一个多月才进入真气漩涡的境界,这不但需要对自身足够了解,还有熟练运用真气,沟通外界。哪怕先天灵根李小悠都需要多日的积累。这个刘小闲张嘴就来突破,也未免太自大了。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停滞。
因为有风自前方生,来自刘小闲的身体。
那是旋风,构积着一种韵意,那是道之气韵。
一股漩涡自丹田生,那便是真气漩涡,而且那道漩涡似乎与众不同,极具生命力。
这一刻,一直百无赖聊,甚至已经闭眼假寐的浪三双眼眯开了一条缝,眉上终于露出一丝兴趣。
如果说这一秒王麟还能保持冷静,那么下一秒他便整个被震撼住了。
因为有风缭绕在刘小闲的身周,他迈步,便闪到了后方。
他挥手往王麟的后背打去。
王麟此料未及,瞬间受到重击。然而这还未完结。
风自后面卷来,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
他也算是反应迅速,抬手格挡,但一股巨力自上传了过来,他喉咙一甜,生生忍住了那口血。
但那股巨力却瞬间将他踢飞了出去。
烟尘中,他极其狼狈爬了起来,双手已经无力再抬起。
他咬了咬牙,脸上带着不甘。
另一边,辛早长老反应过来,宣布:第二场,刘小闲胜。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下来。
同期的外门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风在场间舞动,王麟倒飞而出,便被辛早长老宣布败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大多数外门弟子的疑惑。
相比于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要看得更清楚,因为清楚,故而震撼。
矮峰上,不二行轻念:“二月默无闻,一夜凝真气,鸣惊人;一朝承剑争,半日破两境,才绝伦。”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落在众人的耳中,于是更加安静。
即便是昨晚,刘小闲凝聚两缕真气,顾席也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现今,才终于正视起这个少年。
他在意的自然不是少年半日破两境的奇迹,而是只看了一次王麟的风舞步,便施展出了同样的风舞步,甚至犹有过之。
即便真如他所说喜欢学习,看过藏书阁所有的“识己”功法,但由于未曾凝聚真气,他自然是没有修炼过。
而这正是让他不得不正视的原因。
这时,不二行说了第二句话:“听闻,凝出两缕真气,自有道与理的交织,而交织之处,会产生一相,谓之道相。小师叔,我说的对吗?”
他看向浪三,恭敬问。
“道相?现在的他还差得远呢?”浪三一脸随意道。
顾席的眉头一拧,自然听出了浪三话里隐藏的意思,他之前便有所猜测,但想不到这个少年还真的交织出了道相。
而且还是最神异的“悟之道”,虽然现在还很浅显,但未来却已是无可估量。
三位阁主的脸色也一变再变,他们自认已经高看这个少年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低估了。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少年,并不比李小悠差。
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更不希望他进云阙。
但谁能阻止他?
王麟深深看了一眼刘小闲,带有同情,脸有歉意,因为他无法阻止刘小闲。
于是,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外门弟子所在地,透过人与人的缝隙中,他直接将视线投到了最后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于是,他走了出去。
陈子河等外门弟子诧异,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如河。
河的对岸是一个少女,正是李小悠。
他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李小悠越过王麟,身上白衣如飘带轻舞,轻抚着空中那句淡到极点的话:“好”
矮峰上,浪三难得正色,微微挺直了身子。
另一边,苍云流的脸色好看了些。
不远处,顾席嘴角泛笑。
李小悠踏河而出,至岸,便对上了刘小闲。
她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小闲笑道:“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周三和王麟。
“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她又重复了一次,语气加重了几分。
于是,刘小闲感受到了千钧分量,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抓了抓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傻:“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你这个先天灵根到底有多厉害了,至于能不能赢,嗯…确实很难,但我会努力。”
他说得很真,自然无人再怀疑他的决心。
场外的人也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
刘小闲却看向辛早长老:“辛长老,这场剑争,我们能用剑比吗?”
辛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前面两场比的都是拳脚功夫,与剑争二字着实沾不上边,我们昆仑修的是剑道,这最后一场,自然是以剑比收尾最为适合。”
辛早的脸色有些古怪,其他长老的脸色更是如此,一旁的无尘忍不住问:“你练过剑?”
刘小闲摇头:“没有,但我读过,知道剑如何用。”
苍云流心中好笑,但却并没笑出口,在他看来李小悠只差半步便真气出体,而且在剑壁识剑多日,虽不曾练剑,但至少已懂剑,可使剑,但刘小闲呢,纸上谈剑,又如何懂得剑中意。
他知道,却没笑出来,更没说出来,是因为这样对于李小悠更有利,当然,他本就不认为李小悠会输。
一旁的唐冕单手扶额,对这家伙层出不穷的奇怪想法既佩服又无语。
辛早看了看掌门,看了看浪三,最后再看向三位阁主,见无人反对,便看向那些内门弟子:“谁愿借剑?”
他没有看向外门弟子,自然是因为外门弟子无人持剑。
噌…
有剑音鸣,一抹红色闪耀,于顷刻间割破空气,出现在李小悠身前。
那是一把长剑,剑身圆润光滑,厚薄均一,本应是一把好看的剑,然而,它剑身通红如血,煞气缭绕,自带杀伐意。
吾思剑,那是顾席的剑。
据说他的剑原本润如玉,色泽柔和,却因为杀了太多邪崇,被鲜血染红,故而积聚了煞气。
昆仑西阁和北阁向来主杀,而顾席身为北阁首席,他的剑自然是杀伐剑。
现今,他将吾思剑借给了李小悠,自然是希望李小悠能胜。
而且,在吾思剑之后,谁人敢借剑给刘小闲呢?
无人出声,这不是恐惧,而是自认不及。
刘小闲站在风中,显得更孤独,让人看着难受。
“我这里有一把剑”
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晨里透过树叶撒下的一缕光。
众人看了过去,便看到不二行抓着一把剑,原来在手上的书被他放在了膝上。
“你要用吗?”不二行看着刘小闲微笑道。
刘小闲笑了。
不二行轻轻将手中剑向前一伸,剑便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被刘小闲抓在手中。
不二行的剑名不二剑,剑身白而透,极为普通,剑威不盛,剑名不显,任谁看都不及顾席的吾思剑。
但不知为何刘小闲却很喜欢,脸上的自信更足了。
于是,他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我可能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