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看两位老友仍旧兴致勃勃,拖着刘小闲介绍自身的艺术之道,
唐小顺有些头疼,无奈道:“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听闻,马如云和祝枝枝才醒觉已是过去了数个时辰,虽有所不舍,但看这天色,也只得作罢。
唐小顺也对刘小闲道:“世人皆知,我们江南有四大才子,之三便在这,至于第四人,他今日没空,改日如有时间,再介绍给你认识,不过,他脾气有点古怪便是了。”
听闻,刘小闲也不失望,他想了想,便问出了口:“我听闻,今年青梅煮酒宴,首名的奖励是一把钥匙?可有此事?”
听闻,马如云和祝枝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倒是唐小顺看刘小闲双眼清澈无浊,知道他性格直爽,有一句说一句,也不甚在意:“的确如此!”
似乎是感应到两位同伴的眼神,他解释道:“这件事也不算是秘密了,小闲是我们的朋友,跟他说又何妨?”
得此消息,刘小闲很高兴,离开了唐府。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玄默刚好收功。
刘小闲可以清晰看到玄默的经脉正在修复中,而且速度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他来到玄默面前,脸色罕见变得严肃,道:“我们就此分别吧?”
玄默一愣,还以为听错了。
“我要做一件大事,很危险”刘小闲认真道。
玄默听明白了,因为危险,所以才要他离去。
他稍一思索便应了下来,并没有表现出感动涕零不舍不离的惺惺作态,
因为他知道即便留下来也帮不了刘小闲,反而会拖他后腿,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离去。
自责,悔恨,自然是有的,但显然都于事无补。
第二天一大早,玄默便离去了。
刘小闲没有送他,而是在房中巩固着自身修为。
一年以来,他的进境也不算慢,已经进入了遁一后境,已经可以看到天涯境的门槛了,无论在哪个门派,都称得上为绝世天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的某个特定的时间里,他的识海会动荡,双眸变得血红,嗜血的欲望仿佛要将他吞噬。
而这段日子这种感觉则更为剧烈。
鬼目八足毕竟是上古凶兽,这一年来,刘小闲以意剑为阵,将它锁于识海,困他凶煞之气已经到达极限,也正因此,他迫切需要得到“那把钥匙”,进入那个地方,才能彻底解决鬼目八足之患,当然,他并不是要消灭它,而是想与它和谐共存,就像他想做的那件事一样。
傍晚时分,他再次来到了醉红楼,并且径直进入了李飘飘的房间中,这件事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刘小闲却并不在意他人的想法,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感叹:“好美!”
李飘飘今日显然特意作了一番打扮,不像往日的妩媚,反而多了一丝俏皮,看得刘小闲一直移不开眼。
夜已深,刘小闲离去。
李飘飘看着他那不算高大的背影,想着刚才对她说的话,她突然鼓起勇气,喊道:“你是一个男人,可要说话算话。”
刘小闲转身笑道:“我说到做到。”
他所应承的自然是带李飘飘离开江南,去她想去的地方。
直到刘小闲消失在眼前,李飘飘才知道自己一张脸红彤彤的,像一只熟透的大苹果。
那番话太幼稚,太让人觉得羞耻。
但不知为何,即便知道很难实现,她也想着,借着如此春光,梦一场。
第二天,青梅煮酒宴便开始了。
如往年那般,现场划分了四个区域,分别以琴棋书画作比。
刘小闲选了棋,相对于书画来说,他觉得棋中自有大道,奇妙无穷。
他第一场对手是一个青年,极为倨傲与张狂。
当他看到自己的对手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便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小兄弟,第一场便遇到我,你的运气可真不好。”
两刻钟后,刘小闲站起,向上走去。
身后的青年一脸的失魂落魄,像见鬼了一样,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会输的。
第二场,刘小闲看到了一个熟人,童问。
当看到自己第二场的对手居然是刘小闲的时候,童问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于是,全程他的脸都是黑的,直到最后一个棋子落下,刘小闲拱手:“承让。”
时间仅过去了三刻钟。
童问深吸一口气,想骂出口,但看到刘小闲那双清澈的眼,却又骂不出来了,没好气道:“如果你夺不了棋道首名,我饶不了你。”
刘小闲点头,转身继续往上。
第三场,他遇到了集贤书院棋阁的一名弟子。
由于前两场,两人获胜的速度都奇快无比,故而渐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棋阁的弟子自不必说,能被集贤书院棋阁派出的人,棋力自然深不可测,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这个神秘的少年,因为无人知其师承,无人闻其事迹,只知道他报的名字为刘子。
柳风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并未曾经青梅煮酒宴,眉眼间自然没有紧张意,但他认出了刘小闲,想起了两日前的羞辱,便对棋阁的那名弟子道:“师弟,替我教训教训他。”
那名棋阁的弟子点头应下,眼中变多了一丝雀跃意,仿佛苍鹰看到了猎物。
棋局很快开始,棋阁的弟子先手,落子之间,自有风起。
刘小闲微笑,并未被他的气势影响到,执棋,落下,云聚。
棋盘的黑白逐渐清晰,隐隐有金戈铁马纵横。
周边的人越聚越多,都被这场精彩的对弈所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一道天光骤落,破开了层层黑云。
金戈与铁马瞬间消失无踪。
那名棋阁的弟子脸色发白,良久之后,他吐了口气:“我输了!”
围观的人没有说话,都被这局精彩的对弈所震撼到了,良久之后,有人鼓掌,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鼓掌,如有波浪,拍打海岸。
这是给带来如此精彩对弈的两人最大的尊重。
而此时此刻,山之高处,帷幔飞舞。
帷幔之下,四人静坐,在他们前方放着四只玻璃球,里面映照着琴棋书画四方的状况。
那是江南著名的断空珠,无视空间,可看百里事物。
然而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其中一只珠子上。
只见里面的少年手落棋下,天光骤破,再次胜之。
那正是刘小闲与棋阁弟子的那场对弈。
此刻,唐小顺,马如云,祝枝枝皆看向离这只球最近的那个瘦削青年:“他便是我说的那个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