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昆仑和中皇朝,昆仑周边的三个门派为表对昆仑的尊重,自数百里之外赶来观礼,一者邀月宗,二者悬铃阁,三者云剑山,换作往日或许会引来昆仑弟子的关注和好奇,但今天瑶池和中皇朝在前,哪里还有属于他们的风光!
当然,这与昆仑的弟子无关,因为他们今日本身就是一道风光。
在观礼的门派落于安排的云峰之后,试剑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试剑大会,在于试和剑两字,试是考试,剑自然是剑道,换言之便是对剑道的考试,尽己所学展示于众人眼前,被内门五阁看中便可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
而试剑的对象是所有认剑成功的外门弟子。
当然,一些出色的弟子倘若被几阁同时看上,便可凭己喜好选择入那一阁。
五阁之中,北阁与西阁主外,承诛邪重任,历年来位外门弟子的首选,毕竟,年轻人皆热血,自有诛邪守正义之心。
而南阁持阁云中,自求道寻长生,不理世事,年轻人之心好动,又如何耐得住长年累日的寂寞求道,故而每年选择南阁的人虽有单却不多。
而东阁与其他阁不同,因为所修剑法特殊,除了境界之外,还对心智演算有极高的要求,非智力聪绝之辈无法进入,每年能寻一二人已是奇迹,今年据传更无一人能入得阁中法眼。
至于五阁之中最特殊的中阁,除了在百年前收了一名弟子外,至今已无第二人,更不用说,中阁所在的云峰,今天也还是空无一人。
随着一名长老宣布开始,第一名试剑者很快站了出来,除了刚开始有些紧张以至意乱外,他中段以及后程的表现着实也算可圈可点,但直到剑回袖,剑风落而静,五阁无一人出言。
他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试剑失败,带着一丝失落离去。
很快,又有数人上前,风中的呼啸声清而锐,代表着这些弟子的剑心圆润而坚定。瑶池的何长老不禁点头,外门的弟子竟也有如此的剑道修养,果然不愧为剑之圣地,果然不愧为昆仑。
更让她惊讶的是,就这几人都无法通过试剑,如此苛刻的条件和要求,每年进入内门的又有几人呢?
很快,现场给出了答案。
出场的是陈子河,飞剑自他袖中飞出,剑意带着决绝意,顷刻间来到十丈外,剑风浩荡,斩落空中的数片春叶,而后呼啸而回,前后不过呼吸之间。
他强大的剑道修养瞬间吸引了西阁和北阁的注意,更重要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意正正符合了北阁和西阁所持的剑中杀伐之道。故而,剑音消失的瞬间,北阁的赵飞燕和西阁的一位长老的声音便响起。
最终,陈子河毫不犹豫选择了北阁。
这让那位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从陈子河无一丝迷茫和思考的脸色中,他猜到西阁定然很早就接触过陈子河,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讯息,这表示后面如有出色的弟子,也可能会直接选择北阁。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做安排,但又想到本阁的状况,着实有心无力,哪怕颜轻眉出关,恐怕也难争得过其他几阁,不由有些颓然。
果然,自陈子河后,又有几人试剑成功,大都选择了北阁,除了一名叫落一叶的弟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东阁坐镇云峰的不是阁中的首席,而仅仅是二席落如云相比于不二行和顾席,无论是境界和名气都有所不及,凭何和北阁抢人?
然而,当得知落一叶竟是落如云的堂弟,众人才恍然,也惊讶于这个名叫落一叶的弟子,平日间默默无闻,但竟能得到东阁的青睐。没有人会认为落一叶是落如云的堂弟他便可以进入东阁,因为东阁向来以“严”著称,他能进入东阁,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格。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恰好算得上波澜的插曲,试剑仍在继续。
虽然成功认剑,但能通过试剑的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只能黯然收场。
而这个时候,唐冕走了出来,他脸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兴奋,但更多的却是自信。
他躬身行礼之后,右手两指一并,袖中的黄杨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他的目标是十丈外的一片嫩叶。
黄杨剑破乘风而去,冲破了云与雾。
清晨的露珠湿而重,自有勤劳的青虫热衷,那是一只百足之虫,从树干而至,目标是那片嫩叶上的露珠。
它蠕动着笨重的身体,速度虽慢,但终会在某个时间到达。
但在这之前,它的天空突然黑了,它抬头,便看到了黑暗,那是一只早起的鸟儿。
它看到了死亡,但它不打算坐等死亡。
于是,它向侧边一滚。
那只小鸟见状,尖而利的啄向前一刺,却扑了个空,而且它的啄子去势不减,一直刺到了那片嫩叶的根部。
清晨无风,嫩叶无根,来不及等风,却已坠了下去。
哪鸟儿向下追去,它自然不会知道那片嫩叶最终会飞去何方,也不会知道远方的一把飞剑自此失去了目标。
北阁赵飞燕摇头,知道唐冕试剑即将失败。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微嘲:“飞剑乘风而去,破云而回,讲求的是稳与快,他唐冕如此便有很大的几率可通过,但现今非要行这花俏之径,真应了那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唐冕自然也进入了北阁重点关注的名单,但兴许是因为他一贯傲然的性格,内门的师兄师姐并不喜欢他,自然不希望他进入北阁,现今看到他即将失败,心中之言自然无需再掩。
顾席皱眉,却不知是因为唐冕的表现还是因为身后的话语。
下方,无尘叹息,唐冕可算得上外门的佼佼者,在他看来通过试剑的几率超过九成,但想不到最后竟因为他的自大而失败,着实有些可惜。
“可惜了,这位公子的剑道修为本不差,但奈何太过注重花俏”瑶池也有弟子觉得可惜。
倒是瑶希大眼转动,良久之后,她脸上含笑:“那倒未必!”
远方有风起,那是剑风,剑平自然无风,有风,是因为剑的轨迹变了。
咻!
一道流光闪过,在远方的天空划出了一个圆弧,而后破云而回,浮在了唐冕的面前。
黄杨剑剑尖处,一片嫩叶娇艳欲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