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出了眼泪,捂肚笑道:“我天生反骨?哈哈哈,我夏侯道神天生反骨?”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谕,夏侯道神猛地怒吼一声:“你撒谎!”
夏谕没有反驳,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夏侯道神渐渐收敛笑声,目光阴冷,气息冰寒到了极致。
倘若夏谕有丝毫解释,他必然不信。
但夏谕越是有恃无恐,便越发说明却有此事。
夏侯道神喃喃自语:“原来你也怕啊。”
“原来强势如你这样的存在,也怕我啊?呵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夏侯道神非但没有丝毫遗憾,反而感到一丝荣幸。
他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笑声,连远处的秋月白都不禁颦了颦眉。
夏侯道神笑罢,依旧抬起高昂的下巴,对着夏谕冷冷一笑,似有不屑,更有讥讽。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想抢夏谕的东西,只是因为他嫉妒夏谕。
嫉妒夏谕竟早早就成为太宗皇帝钦定了皇位继承人。
所以他才竭尽全力,想方设法的拜入玄宗门下,成为那高高在上的道门真修。
他渴望有朝一日,带着万千剑修真传莅临大魏,挖开太宗皇帝的坟墓,让他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帝国继承人。
这次之所以下山,便是因为他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区区魏国太子之位,对他夏侯道神而言如同鸡肋,但即便是鸡肋,也是他的,而是被这个无能之辈占据。
自己的东西,便是扔了也无所谓,就是不能给别人。
这是他夏侯道神的原则。
他早有打算,这次借山门之势夺权,只要大魏将他的太子身份宣告天下,他便会在玄宗扶持之下,联合魏国内外势力,逼迫魏皇退居幕后。
而后以‘监国太子’身份摄政,而后将魏国彻底划归玄宗麾下,成为道门山门附属势力。
一来可以作为他日后修道资源的储备地,二来也可助他在山门站稳脚跟,成为他的进身之阶。
一旦他晋升真人境,便可趁势鲤鱼跃龙门,执掌山门某一殿阁,甚至能一窥诸峰之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届时,他夏侯道神便是在玄宗内部,也是话语权极重的山门巨擘。
放眼整个天下,还有谁能与他比肩?
倘若今后再有机缘,说不定还能一窥天缘,成为那‘坐五望三’的人间巨头。
到了那个时候,他夏侯道神才会真正从一枚随时都可丢弃的棋子,变成执掌亿万芸芸众生命运的弈棋人。
这,便是他夏侯道神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野望。
所以这大魏皇位,看似可有可无,但却关系到他日后道途,所以丝毫都不能让。
夏侯道神眯了眯眼神,心中渐渐浮现了杀机。
夏谕似有所觉,抬眼看来,轻笑一声:“你想杀我?”
夏侯道神面无表情的道:“你难道不想摘掉那顶绿帽子么?”
夏谕笑意收敛,静静凝视对方。
气氛愈发凝重,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夏谕脸上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看似无动于衷的秋月白后,忽然笑了笑:
“咱俩不妨打个赌如何?”
夏侯道神嗤笑一声,冷哂道:“赌你能否在我手中逃命?还是赌那位能否救下你?”
他瞥了一眼秋月白后,冷笑道:
“我虽不知你究竟耍了什么阴谋诡计,让这位庇护你,但靠山山倒,靠人人走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懂得,今日你即便能逃过一劫,他日也定会惨死于我手。”
夏谕没有笑道:“我赌你三年后会死于我手。”
他语气一顿,掷地有声地道:“被我亲手斩下你的头颅。”
如此豪言壮语一出,让一旁看好戏的秋月白都忍不住连连侧目,饶有兴趣的看着夏谕。
夏侯道神闻言却彻底怒了。
不是因为夏谕敢挑战他,而是因为对方那份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吃饭喝茶那般的随意,让他怒了。
他猛地暴喝一声:“住嘴!”
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猛虎下山似的朝着夏谕俯冲下来。
呲地一声。
破空声响起。
破邪枪赫然后发先至。
杀机满盈,散遍各个角落。
秋月白目光一寒,正要倾身相救。
忽而,耳畔响起一道嘿然笑声:“贱婢,你当老夫不存在么?”
秋月白脸色微变,她只觉后方冷风袭来,迅疾如电,势如破竹。
由于事发仓促,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她转身的刹那,几乎下意识的祭出一道绣有‘明月湖心亭’锦绣图案的银白色丝帛,宛若银屏挡在身前。
来人正是前去探宝的九溟天涧真人乌殊。
他竟不知何时,与刚刚还和他打生打死的夏侯道神组成攻守同盟。
哧地一声。
银屏碎裂,丝帛化作漫天锦带,纷纷洒洒,颓然无力的飘落。
同时,一柄锋利无比的金灿刀尖在她瞳孔中放大。
刀尖锋锐,撕裂了布帛后,又狠狠扎入她那柔软胸腹。
瞬间,衣衫破裂。
羊脂白玉般的美人酮体溢出猩红鲜血。
她那身真人气息陡然大降,俏脸唰地惨白。
原来是方才夏谕狂念秘语,让她气息早已紊乱,本还在默默调息中,故而一时不察,遭了乌殊的暗算。
同时,在乌殊动手之际,夏谕也遭到了夏侯道神猛烈攻杀。
对方在递出破邪枪后,紧接着又拿出一物。
竟是一枚印玺。
那印玺比夏谕的帝玺小一圈,大不过鸡子,却泛着令人森冷的阴寒气息。
那气息俨然与刺杀夏谕的‘羽人衣’同宗同源,简直如出一辙。
这还不够,夏侯道神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相继拿出‘破邪枪’、‘印玺’外,还拿出半截残箭。
其上血迹斑斑,全部都呈乌黑色,腥味十足,俨然淬炼了世间剧毒‘蛇神涎’。
传闻此毒为大魏南部的申毒国特有,后因此毒实在太过歹毒,一旦染上便无法解救,便是真人存在也要避其锋芒。
蛇神涎源于申毒国久负盛名的蛇神窟,从毒性最强的蛇王毒牙腺中扣出,只有小小的一滴,却足以致真人于死地。
而夏侯道神这枚残箭便是曾经射杀过真人的无上大毒器,虽只有半截,但其上毒性诛杀一个小小胎息境小修士不过是易如反掌。
生死危机近在眼前。
仿佛下一刻,夏谕便要命丧当场。
但就在这时,他动了。
他轻轻抬手,一枚宛若书卷的竹简幻化而出。
气息渊沉,讳莫如深。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破邪枪疾速之势骤然放缓,渐渐悬浮在夏谕身前。
竟仿佛前面有令它忌惮的存在,让它踟蹰不前。
他抬头看向夏侯道神,缓缓言道:
“法宝再多,终归是他人的,别人能给你,也能收走。”
他语气一顿:“也罢,今日我便替你保管好此枪,也算收点利息。”
话音方落,夏谕心中默念一声:帝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