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到嘴的肉飞了,那人面色扭曲,惊怒交加,大吼道:
“这些年老夫一直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从来不曾逾矩,今日不过吃点零食打打牙祭,你都不准,你究竟还要怎样?”
尺许小印章缄默不语,只是散出光芒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绳,将那道灵体死死束缚住。
如同上古至宝捆仙绳,将这尊恐怖存在缓缓往下扯,最终在它发出一道极致的不甘怒吼后,镇压在深不见底的井底最深处。
不知多少丈下,深井底部,夏谕昏昏沉沉地醒来,晃了晃脑袋后,茫然看了眼四周。
只见四周漆黑如墨,宛若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甚至细察之下还能瞧见丝丝缕缕的黑气氤氲升起。
其味血腥刺鼻,还令他全身都感到不适,仿若堕入淤泥的清莲,浑身都不自在。
“这是玄幽魔气,正好克制玄门修士的清灵之气。”
一道冷淡话语响起,让夏谕一惊,他下意识坐了起来,全身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那人轻笑一声:“怎么,想要恩将仇报?”
显然,方才他想要吞噬掉夏谕灵体之事,却只字不提。
夏谕脸色一沉:“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恩,又何来仇,妖魔休想用言语乱我心神!”
暗中那人朗声大笑:“本座救你于濒危,尔却如此待我,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夏谕皱眉,低头看了看身上完好无损的模样,他心中一喜,先前他本是重伤濒死,甚至全身筋骨都悉数寸断,堪称神仙难救,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跃下悬崖自尽。
此刻深思,他已然明悟,先前模模糊糊中,那位隐约见到的悬崖或许便是那镇魔井口,正是此人引诱他跳入此井。
不过令他惊喜交加的却是全身伤势痊愈,本是尽断的筋骨更是恢复如初。
但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受人恩惠后说话都会低上几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脑中急转,嘴里却说着感谢话语:
“多谢前辈救晚辈于危难,小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定会全力报答。”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思忖着如何摆脱这位来历不明的存在,毕竟他与这位从未有所交集。
正要开口时,怎料对方似乎看出夏谕心中所想,直接打断了他。
只听对方轻笑,悠悠言道:“怎么,不想报恩也就罢了,还想着出去?”
夏谕似乎被道破心思,恼羞成怒之下,怫然不悦地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本宫做什么?”
那人朗声大笑:“本座是什么人?”
“哈哈哈,你问本座是什么人?这话你该去问你那父皇!”
夏谕闻言眯眼,听其言语,此人莫非与他父皇有所牵连不成?
他脸上不动声色,他贵为太子,心机城府自然不俗,先前之所以遭了那南宫嫣的道,除了一丝心甘情愿外,还有未曾防备的缘故。
但毕竟是久居深宫之人,自然不是头脑简单之辈,他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沉默少许后,凝声道:
“前辈对小子有救命之恩,我若能出去,定会全力报答。”
那人听闻嗤笑一声,隐有不屑地道:“报答?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拿什么报答?”
“拿你的伴生帝玺?可玺印中的那一丝国运早已被你那皇弟抽走来,你拿什么报答?”
夏谕心中暗松,看来此人也不知帝玺神通尽复的事,他自然乐意装傻。
他故意皱眉,好似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沉默不语时,暗中声音再起,对方淡淡言道:
“你先前说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方落,黑暗中便传出咔擦声,似有山石裂开之音。
夏谕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乌光一闪,便露出一本青色竹简。
只见其大如寻常竹书,上有金光闪闪的两个古篆大字:青玉。
夏谕大吃一惊:“这是何物?”
暗中之人轻描淡写地甩出一句:“只是一本记录名籍的册子罢了,你只须在此简上留名即可。”
夏谕岂会相信,他虽受了此人恩惠,却也不愿受其随意摆弄,故而冷笑一声:
“谁知道你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说不定一旦小子留下名字,日后就彻底成为像你这种不人不鬼的存在。”
暗中那人闻言缄默良久,突然发出一阵苍凉大笑:
“也罢,既然小友与我有缘,那本座就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此简名唤‘青玉册’。”
“其有正副两册,正册早已不知踪影,本座手中这册子乃是那副册,有控制修士之能,一旦留下本命心神便会成为此册中人,你若留名,日后便是本座的座下童子,乃本座的世间代言人,这可比你那什么狗屁太子要威风的多,如何?”
夏谕不为诱惑所动,正要苦苦思索其中有何陷阱时,体内帝玺直接传来一道信息。
他当即心神大骇,悚然一惊:此册竟能控制人,成为傀儡?
他看着暗中之人,脸色当即一沉,毫不客气地戳破对方:“休要瞒我,若果真留名在这册子上,我岂不就成了传说中那种行尸走肉半人半鬼的活死人傀儡了!”
暗中之人森然一笑,似乎并不意外夏谕能知晓其中究竟,他满脸得意的猖狂大笑:“不错!正是活死人傀儡!”
“不过修士成为傀儡后,若是还能侥幸残留一丝灵识,日后未必不能苏醒,可若普通凡人一旦留名,便会成为成为活死人,再也无法醒来。”
夏谕惊怒交加,大喝道:“那你还要我留名,简直是其心可诛!”
那人大笑声传来,似有森冷与凌厉,也不回答,只是反问道:
“而今你失去皇帝玉玺,眼看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自家女人更是给你戴了一顶绿帽子,甚至日后她会吃下灵丹妙药成为传说中的神仙存在。”
“而你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日后却只能在俗世中苦苦挣扎,苟延残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与你弟弟双宿双飞,怎么样,这种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夏谕心中念头转动,对方并不知道他获得那缕无上皇道紫气的事,如此说来,此人或许神通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高深莫测。
忽而他心中一动,帝玺再次传来一道信息。
无惧。
夏谕心神一震,又惊又喜。
帝玺竟然不惧那青玉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