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曦柔。
夏谕轻轻咀嚼这三个字。
依稀间,那个庄严的小太妃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不知为何,他与任何人都不同。
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早就有了她。
历经轮回,渡过千般磨难后,方才见到她。
他是夏谕,更是那个愧对小狐女的穷书生。
他默默无语,轻声道:“瑶京池,很强么?”
秋月白一脸匪夷所思,看着夏谕,嘴角似有一丝古怪:“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想来能与玄宗平起平坐,应该不弱吧。”
夏谕淡淡的看了一眼:“不想解咒了?”
秋月白挺了挺小胸脯,哼了一声:“我虽不知你与那位小圣女究竟有何关系,但想来必然不浅。”
她瞥了一眼夏谕,声音飘忽不定,似乎又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思:“你们若果真是那种关系,那你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夏谕皱眉:“大祸临头?什么意思?”
秋月白苍白嘴角一扯,似笑非笑的道:“你敢惹得瑶京池小圣女动了凡心,你说那些老贼婆会如何待你?”
说完她畅快大笑。
夏谕脸色一沉,他内心惴惴不安,但仍色厉内荏地道:“我就不信,高高在上的瑶京池会来杀我一个小修士。”
秋月白轻呵一声,不再多言,也不戳破夏谕的自欺欺人。
他哼哼两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怕她瑶京池?不管是谁,想要找我的麻烦,便是天上的仙人,我也要扳下他两颗门牙下来。”
秋月白这次倒是未曾鄙视,只是眼神中微微恍惚,心中悄然一叹。
当初他若是也有这番心思,她也不至于自囚十余载。
似乎察觉到这位不得不给他保驾护航的女真人情绪莫名有点低落,夏谕侧目,瞥了对方一眼后,轻咳一声,故意转移话题,随口问道:
“对了,那些人进入我们大魏秘境是为了祖灵本源,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哪壶不提提哪壶,嘴里鬼使神差地迸出一句:“莫非你不是来找东西,而是来找人的?”
秋月白俏脸一寒,横了他一眼:“关你何事!”
夏谕眨巴眨巴眼睛,悄悄瞥了对方一眼,暗自瘪了瘪嘴,还真被他瞎猫碰死耗子给碰上了。
他环视一周,而今夏王宫半是残破,半是废墟,他轻叹一声,复杂难言。
“走吧。”
说完他便要去搀扶秋月白,怎料对方俏脸一寒,一巴掌打掉他的手,让夏谕脸色一愣,皱眉道:“都这个时候,还在乎这些?”
秋月白哼了一声,没说话,挣扎起身,瞥了夏谕一眼:“现在出去?”
夏谕沉思少许后,摇头道:“先不出去,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搞清楚。”
他目光一闪,看了看北方,抹过一丝幽深,缓缓言道:“去幽州,我想看看他究竟是谁。”
秋月白明白夏谕说得是何人,倒也随他心意,当即袖口一道光芒掠出,却是一架小型扁舟。
悬浮在地面三尺,纹丝不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扁舟成柳叶状,气息只有法器等阶,却可御风而行,算是一件不俗的飞行法器。
秋月白轻轻一跃,便落在柳叶舟上,再看夏谕一脸好奇。
她没好气地道:“还不上来?”
夏谕正要跳到扁舟上,忽然一拍额头,连忙弯腰四下找了找。
踢开一块碎木块,找到了那半截万毒灭真箭与金错刀,刺啦一声,他扯下一截衣裳,小心翼翼的将毒箭包裹好,再将金错刀栓在腰间。
随后纵身一跳,跃至柳叶扁舟上。
未等他站稳,扁舟嗖地一声,便遁出去十余丈。
让夏谕身子下意识后仰,直接倒在秋月白柔软胸腹上,弄得她又惊又怒,喝道:“好生站稳,别乱动。”
夏谕手忙脚乱的起身,却暗暗翻了翻白眼,瘪嘴谁让你飞这么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扁舟一闪而逝,很快抵达永宁侯府上空百丈。
忽而夏谕皱了皱眉:“等等。”
秋月白侧目,不悦道:“又怎么了?”
夏谕默默感应一番后,自语道:“少了一个人。”
“谁?”秋月白视线落下。
夏谕目光深沉:“我永宁侯府的新官家沈万山。”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沈万山的气息,与董酌有九成相似。
只可惜当时他智识蒙昧,未曾探查出对方真正身份。
秋月白扫了一遍下方后,随口言道:“下面曾有两道修士气息停留,不对,像是三道,唔,那一道,咦,怎么又没了。”
夏谕明白她口中的第三道气息是谁,他转头问道:“这次诸派之中,可有一位名唤李纯阳的修道人么?”
他补充了一句:“他修得是玄门正宗的功法,应该是传承自大门大派。”
秋月白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夏谕后,眼露恍然,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抗住夏侯道神的攻势,看来你也获得一份大机缘啊。”
夏谕并未反驳,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轻轻敲了敲脑袋,仔细回忆了一遍后,却颦眉摇头:“此次跟随我等进入秘境之人,大部分都是你们魏国境内的修士,多是养神境,大真人不超过五指之数,正是当日现身的那几位,你都见过。”
“除去九溟天涧的乌殊外,还有青莲天宗的诸葛武侯、离宗首徒离歌,当然,离歌已然作古,算不数,即便日后借助宗门之力寄物养魂归来,也必会跌落真人境。”
“此外还有瑶京池那位小圣女,唔,也就是那位小太妃。”
她目光一闪,似有一丝古怪,嘴角莞尔:“对了,还没告诉你,那位永宁侯夫人王芸的真身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位曾经的心上人—南宫嫣。”
她似笑非笑,啧啧俩声:“昔日的情人摇身一变,竟成了你后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知道你这些时日究竟怎么过的,可怜,可怜呐。”
夏谕脸色瞬间向下一拉:“闭嘴。”
秋月白却笑得格外畅快,笑弯了腰,腰肢妖娆,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甚至大后方还呈现了一个诱人的浑圆,看得夏谕眼皮子直跳。
这一切,秋月白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奚落嘲笑夏谕。
夏谕脸色愤愤,甩袖转身。
“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些道法痕迹,莫非都是那位李纯阳的道人所传?”秋月白貌似随意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