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记忆纷至沓来,夏谕脑袋头痛欲裂,近乎爆炸。
啊!!!
这是哪儿?
西夏?
新夏王上位?永宁侯府?
夏谕茫然睁开双眼,一张陌生面孔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道:“你谁呀?”
“鬼啊!!!”
突然,一声惊恐尖叫声响起。
还有一连串人仰马翻,原本张牙舞爪恶狠狠的仆役们争先恐后的逃走,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侯府婢女们脚尖踩地,提裙狂奔,心肝都吓颤了。
突然,一声颇具威严的沉凝喝叱声响起。
夏谕闻声望去,眼中迸出一抹异色。
同时,胸中竟极为突兀的迸出一抹仇视与怨恨。
夏谕愕然,莫非这人妻是我仇人?
映入眼帘的除了一位满脸匪夷所思的婢女外,还有一位身着华丽蟒袍的四荀美妇,只见她正瞪着一双冷艳阴沉眸子,眼中勾勒出无尽的歹毒与恨意,似要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酱方才会善罢甘休。
那双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正冷嘲热讽的俯瞰着夏谕,带着三分讥笑三分怨恨与五分求而不得的极致疯狂,好像她看得不是夏谕,而是曾经某个风华绝代的倾城之人。
“孽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夫人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觊觎眼神,真是该死!”
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啪!
“嘶”夏谕猛然睁开双眼,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谁他娘的抽我?”
他愤然看去,映入眼帘是一张尖酸刻薄的贵妇脸。
只见其头戴金步摇,发束翡翠玉簪,正双手叉腰,手持马鞭,呼呼作响。
毋庸置疑,刚才那一鞭子是这个中年妇人抽的。
夏谕破口大骂:“哪儿来的臭八婆,居然敢抽老子,活腻了!”
顿时,整个马房都一片死寂。
仆役们面色惊恐,不断后退,似乎要离夏谕整个衰神远一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那妇人骤闻怒骂,脸色一怔,似乎不敢置信。
唰!
马鞭再次袭来!
夏谕勃然大怒,原主逆来顺受、窝窝囊囊,但他可不是。
“找死!”
他反手就抓住马鞭,狠狠一拽。
猝不及防之下,王芸直接被拽到。
噗通一声,跌成一个狗吃屎。
满嘴马粪加污泥。
四周仆役脸色煞白,暗呼糟糕。
果然,只见浑身泥淖的王芸挣扎起身后,指着夏谕咆哮道:“杀了他,杀了这个孽种!”
侯府仆役们变色,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但王芸的贴身侍卫却张牙舞爪的朝夏谕扑来,他们都是习武之身。
虽说擒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六七岁少年易如反掌,但这位痴傻儿可不一样,在战场可是万人敌的无双猛将,但由于侯爷曾下令,不准他在侯府动武,便一直遵从此令,故而他们不怕。
夏谕眼神一狠,抄起手中铁铲就要扔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突兀响起。
众人心中一个咯噔,齐刷刷跪倒在地。
夏谕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摘星冠、身着玄色锦袍的四旬中年立于长廊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他明显感受到,那人看他的眼神中似有一抹不喜与淡漠。
中年人便是在王国内赫赫有名的从三品镇北将军。
永宁侯夏侯离。
夏谕脑中浮现一个念头,永宁侯夫妇感情深厚,却生夏谕时难产而死,故而不喜欢他这个长子,因为他将其夫人之死怪在夏谕身上。
夏谕疯狂吐槽,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难怪被这毒妇玩弄于鼓掌。
他心中不乏恶念,有可能原身的生母,或许就是被这个蛇蝎女人给毒死的,否则她如何能上位。
浑身污垢的王芸却如同见到救星,直接跑过去,抱着夏侯离大腿哀嚎道:“侯爷,我不活了。”
夏侯离脸色一沉,竟然不管不顾地对夏谕疾言厉色地道:“孽子,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竟然还敢冒犯嫡母,简直反了天了!”
他大手一挥,怒喝道:“来人,还不将这孽障拖出去!”
“先抽他五十鞭子再说!”
众人心神一寒,五十鞭子,足以将一个普通人活活打死。
虽然以夏谕的体魄不算什么,但这种视其如草芥,不顾他死活的态度,却让人心寒透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突兀响起。
夏侯离脸色一沉,死死盯着正在故作大笑的夏谕,寒声道:“孽障!你笑什么?”
只见夏谕一脸可悲地看着他,摇头道:“我笑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堂堂侯爷竟被一妇人玩弄于鼓掌,可悲,可悲啊。”
夏侯离勃然大怒,“放肆!”
夏谕冷冷一笑:“想要赶我走就直说,费尽心机的陷害折磨我,不就是怕我夺了你永宁侯的家产么,呵,这永宁候府你们稀罕,老子可不稀罕。”
在永宁侯即将爆发之前,夏谕抖掉身上苜蓿草与马粪,他轻嗤一声,不屑地道:“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话果然没错。”
撕拉一声,夏谕撕掉身上单薄的破旧衣裳,步履蹒跚便要向外走去。
夏侯离闻言一怔,随即气急败坏地怒骂道:“逆子!逆子!”
他厉声怒斥道:“谁给你的胆子想要离家出走?”
他正要继续惩罚这个逆子,不料当夏谕冷冷一个回头时,他顿时被那双冰冷的眼神一吓,直接一个激灵,他瞳孔一缩,心神一凛,此子竟有如此凌厉眼神,莫非.......。
他脸色不动声色,但还是佯装震怒状,厉声道:“来人,立刻将这个逆子带回去关三天禁闭。”
说是关禁闭,实则就是锁在夏谕自己院子饿上几天。
毕恭毕敬地跟着身后的管家一脸小心翼翼,问道:“侯爷,真要将大公子饿上三天啊?”
夏侯离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他生性顽劣,秉性不堪,这次惩戒,是为了让他长长记性。”
“是,侯爷。”
夏谕眼见恶仆门如狼似虎的飞扑上来,不屑一笑:“想抓小爷,你们还不够格!”
前八世里,他可是文武双全。
这一世,更是驰骋沙场的万人敌,岂会被这些仆役奴婢束缚住手脚?
岂料,噗通一声。
“不对,这具身体居然被酒色掏空了?”
旋即,他悚然一惊,他竟中毒多年。
“这毒妇,好狠!”
他眼神瞬间冰冷,狠狠地道:“小爷迟早要宰了那毒妇!!”
“等等,我的记忆似乎在消散?”
“我是夏侯谕?不对,我是夏谕!”
“不,我乃永宁侯府长子夏侯谕!!”

